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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魔界(十八) 江衍眼底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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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魔界(十八) 江衍眼底劃

房間裏靜悄悄的, 南棠靠在床頭坐着,手裏拿了一本書在看。

江衍走到床邊,低頭也跟着看了一會, 是本介紹山川地理的書,想是她日日在床上躺着, 随意看看打發着解悶的。

“休息一會吧,看久了傷眼, 正好虎妖今日來,我昨日瞧着院子光禿禿的,和他出去搬了幾棵植物點綴, 你也到院子裏坐一會。”

南棠早在江衍進屋的時候就聽到了動靜, 他在她身邊站着,其實她的書一點也沒有看進去,他的存在感太強, 即使他如此低了語氣。

沉默了一會,她終是收了書,佯裝把書放在床頭, 便不用擡頭看他, “搬張椅子放到院子裏吧。”

聞言,江衍眼底劃過一絲喜意,語調輕微帶着讨好,“等我一下, 我先搬張椅子出去,很快就好。”

南棠的手定在了書上。

幾個呼吸間,江衍便回來了,很自然地掀了她蓋腿的薄被,見裙子抽到膝蓋, 順帶幫她把裙子拽了拽,俯了身就把她從床上抱起。

南棠的頭貼在江衍胸口,他應該是去洗過澡了,身上除了一貫的雪松味,多了一點點皂香。

幸好出了屋子就是院子,幾步路的時間很快,她得以離開他的懷抱。

江衍将南棠放在椅子上,幫她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裙子,然後回屋拿了蓋腿的薄被,幫她蓋好。

見她打量着院子,便無聲站在她身旁,擋了一側的風。

平時只有灰石的牆院大改模樣,西側牆上立着一米多高的大棵綠葉樹枝,蔥蔥郁郁,東側房屋前面擺着徘徊花,山茶,水仙等等,有開着的,也有含苞欲放的,無風也滿院芬香,低矮的院牆上纏滿了紫藤,淩霄。

正對她椅子前方,有一石墩,上方擺了一大盆盆景,有假山,有流水,有青苔,水裏還有金魚游動,池邊栽種着不同種類的綠植。

費了心思,也花了大量銀錢,不是他說的随意搬來。

想從前,江衍不曾送過她一朵花一棵草,不對,他送了遠黛。

只是送她遠黛的原因是在沙漠中,他取了菩提琉璃燈,而補償她的,不是她,換了任何人江衍都會補償吧。

現如今,這般……是因為愧疚麽,在補償她。

她之所以被方澤懷恨,是因為救了他,所以他幫她報了仇,殺了方澤。

世人都以為他是因為太愛妻子,只有她知道不是,他從未愛過她,他只是會補償她。

他的心,是她求不到的。

十年前,她已經做出了選擇,十年後,她的選擇沒有變化。

江衍望着一直靜默無言地看着眼前的盆景南棠,分明是為了她特意弄的院子,此時看她的表情,應該是不喜歡。

他應該問問她的喜好再布置的,不應該總想着給她驚喜,心裏有些悵然,他從不知道她的喜好,以前,他一點都沒有關注到這些,也從未意識到她會不在他身邊。

“坐累了,想回去歇着。”

聽到南棠說話,江衍收起不好的情緒,彎腰連人帶被子一齊抱回了床上。

他剛伸出手,要把壓在她腿下的被子拽出來,被南棠拂手推開。

收回手,停了一息,也感覺到南棠的不開心,卻不敢問為什麽。

出去把椅子搬回,向床上望去,南棠已經背對他躺在床上了,是要睡了吧。

剛轉身邁步,床上傳來南棠的聲音。

“江衍,你不用覺得愧疚,從前種種我都不記得了,既已經報了仇,也算補償過了,我的腳受傷和你無半分關系,不用為我做這些事,我會給魔君遞書,調你離開碎月堂。”

江衍一股怒火燃燒,幾步走到床邊,掰過南棠的臉,他覺得他要瘋了,被她折磨的要瘋了,她怎麽可以說出這麽無情的話

四目相對,看着南棠倔強的眼睛,他的心不可抑止地軟了下來。

松開強迫制住南棠的手,微微嘆了口氣,“是很愧疚,沒有好好保護你。”

“是要補償,但是補償的方法有千千萬萬,我為什麽舍棄仙界的一切來這裏,你不知道嗎?”

“什麽仙道,魔道,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只有你。”

“就算你厭我,我也不會走,我與你是前世的債,今生注定糾纏在一起,不要想着擺脫我,你擺脫不掉的。”

江衍伸手在南棠的臉龐摸着,語氣緩和,“吓到你了嗎?”

南棠怔怔望着江衍,眼角不知為何有淚流出。

她轉過頭趴在枕頭上,“你出去,出去。”

江衍也是被南棠要與他劃清界限的話語激的,才會不管不顧,他不後悔說出隐藏的心思,卻擔心南棠接受不了,她還有傷,本就心思敏感。

“別害怕,只要你不說絕情的話,我不會怎麽樣的,還做你的江侍衛,我現在出去,你別哭,心思重不利于養傷。”

床上的人沒有回音。

江衍走出屋子,靠在門旁,默默看着這滿院的景。

魔界只有在最陰暗的角落,才長一種植物,彼岸花。

如果在魔界能聞到鮮花的味道,恐怕沒有魔修會相信。

瑤兒端着一口未動的晚食離開了內院,堂主姐姐從來沒有不吃飯的時候。

江侍衛也很奇怪,從她進去到出來,就一直在門口站着,要是以往看到堂主用的少,都會進去勸勸,今日卻一聲未吱。

而且她覺得江侍衛好像很難過,她形容不出那種感覺,說死寂吧,有一些,說難過吧,也有一些。

唉,這碎月堂也失了之前的平淡。

夜風吹過院子裏的花,裹挾了花香,樹香而過,從沒有聲音的院子裏發出簌簌的聲音,這樣大的聲音遮住了一些微小的聲音。

南棠手指捏着床單,心裏怨着瑤兒,怎麽講拐杖放得離床那麽遠,她要如何下床。

床單已被捏的都是褶皺。

江衍在南棠不停捏床單的時候,就知道南棠醒了,起初,他以為她是睡醒了,因為兩人白日的事情睡不着。

可是她的呼吸越來越亂,手指捏床單的節奏越來越亂。

他突然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自從有了拐杖,南棠從不讓他晚上再進內室。

今日,他心态失衡,并沒有如往常一樣,有幫她檢查,拐杖是否,在她伸手夠到的位置,瑤兒大大咧咧,平時不會注意到這樣的小事,有好幾次都是他悄悄把拐杖放在床頭。

怕聲音太大,突然吓到他,輕輕敲了敲木屏風,然後才開口:“我抱你起個夜,好嗎?”

一直知道江衍在隔間,她就是不想喊他,南棠閉了一下眼,她确實也是忍到極限了,“你進來吧,把拐杖遞給我就可以。”

紗幔被撩開一角。

夜明珠放在床頭案上,除了紗幔遮住的床上,別的地方,都很明亮,拐杖确實放得離她太遠。

江衍的視線在拐杖上掃過,徑直走過,去拉床幔系好。

此前考慮到,說得太清楚,怕留在她身邊當戶衛的機會都沒有,現在已經一股腦說出來了,他還顧忌那麽多做什麽,以至于不能好好照顧她。

每次看她用拐杖,他都恨不得傷的是自己,心疼到無以複加。

南棠掀了被子坐起來,“拐杖遞我。”

“有我,不用拐杖。”

江衍也不管南棠是否同意,一直手從南棠後背伸過去,一只手從膝蓋處的腿窩伸過去,便将人抱起來。

“江衍,我讓你遞我拐杖,沒讓你抱我。”南棠使勁捶打着江衍,“放我下去。”

“好,放你下去,你自己放我腳。”江衍幾步便将人抱到屏風後,放在了他打的椅子上。

只是吓唬南棠,他怎麽能讓她的腳摔到,,不這樣,她也不會乖。

南棠坐下,慌亂地用沒受傷的腳踩地,控制着擡着受傷的腳不落地。

南棠已經心死,不想言語,把頭沖着床裏,任憑江衍蓋了被子,又掖了掖。

床幔被放下,聽着江衍返回了隔間。

翌日清晨

瑤兒剛出房間,就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驚住了。

昨日的綠意盎然,百花争豔,今日那些鮮花綠草,竟然一夜間都枯萎了,枝葉乾枯地立在花盆裏。

她若有所感向主屋望去,江侍衛站在臺階上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怕觸黴頭,她不敢說話,出去梳洗完,端着一盆水回來,越過江侍衛進了內室。

堂主已經起來了,腿搭在床沿,坐着等她呢。

她先将白布巾放到床邊,才把水盆端過去。

在堂主擦臉的時候,小聲說道,“姐姐,江侍衛今日要是惹了你不高興,你寬容寬容他。”

南棠奇怪,瑤兒平時對江衍頗有微詞和不滿,“怎麽今日替他說起話來了?”

瑤兒感傷道:“昨日江侍衛辛辛苦苦弄來的花草綠植,一夜都枯萎了,我看江侍衛站在臺階上,情緒很是不對。”

南棠心猛地一緊,丢下手上的毛巾,就去夠鞋子,“瑤兒,去,把拐杖拿給我。”

瑤兒将端着的水盆放到架子上,取了拐杖遞給堂主。

南棠已經穿好一只鞋子,接了拐杖放到腋下,腳踩地,駕着拐便往出走。

說是走,只能單腳着地的病人,也只是用拐杖支着,好腳去蹦,勉強能移動而已。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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