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霄冰花(三) 他們明明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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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娘頂着夜色, 一路捂着胸口處,步伐甚快,到了家趕緊鎖了大門。
進屋又鎖房門。
陳雪看見, “娘,你做什麽偷偷摸摸的。”
“你懂什麽, 丫頭片子,快吹了蠟燭。”陳大娘斥責道。
陳雪一邊抱怨着, 一邊去吹蠟燭,“點個蠟燭能費多少銅錢。”
陳大娘看着這賠錢的丫頭來氣,就知道買衣裳, 買首飾, 怎麽知道她老娘賺錢多不容易。
就他們這樣的小老百姓,她這姑娘還心比天高,要找一個讀書的秀才, 讀書多費錢啊,當了狀元的,抛棄原配的又有多少, 都是被那書生佳人的戲給禍害的。
原配, 這兩個字讓陳大娘一下子想到客棧那個小娘子。
她本以為小娘子已經夠漂亮的了,卻沒想過那夫君公子,長得更是天仙的模樣,她了活幾十年, 見過的人數也數不清,卻沒有一個能比那麽子更好看的,出手更大方的,而且那通身的貴氣,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富貴。
可惜那麽個公子找了一個腿腳有缺陷的娘子, 竟然還是正妻。
那樣的人家,就是做妾,也是一等一的富貴,而且就那小娘子的身板,估計也不能滿足那麽子,能不能生下嫡子還不好說。
她一邊品評,忽然一個念頭閃過。
“雪丫頭,把蠟燭點上。”
“娘真煩人,一會讓滅一會讓點的。”陳雪吐槽着,又回去點了蠟燭。
“噗嗤”蠟燭燃起,重新照亮屋子。
陳雪剛要走,就被陳大娘叫住。
“站那,我看看。”
“轉過去。”
“再轉過來。”
模樣雖比那小娘子差了些,但是也不差很多,人在打扮,雪丫頭屁股比小娘子大,一看就好生養,而且身材比小娘子更豐腴,男人嘴上說的冠冕堂皇,實際都好這口。
陳雪被指揮得不樂意,“娘,你這大晚上的,要乾啥?”
“死丫頭,你好命來了。”
*
五更,黎明未至。
南棠睜眼,便看見守着她的江衍,昨日吃了一回藥,她的熱就退了,睡前又吃了一回藥,都說不會再燒了,江衍偏要守夜。
她身體疲累,擰不過他,便随他去了。
現在見他眼睛微紅,應是一夜未合眼。
江衍在南棠醒了,在額頭上摸了摸,“不熱,感覺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南棠躺着沒動,“夫君,天還未亮,你要不要眯一會?”
“可以抱着娘子睡嗎?”
南棠點點頭。
江衍露了笑容,脫下鞋子。
南棠往床裏挪了挪,給江衍騰出些地方。
江衍便合衣躺下,伸出胳膊摟着南棠,頭貼着南棠臉,閉上眼睛。
他其實只是想靠一會,卻真的睡着了。
似乎五感都在,他清楚的知道是在夢裏,只是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睛。
前面站了一個人,模糊不清,背身對着他,看不見模樣。
夢裏的一切都是一團團的,融在一起,難以分辨,只有這個背影似乎是有些實體的,不知為何他可以很肯定的斷定,背對着他的人是南棠。
他們明明離得不遠,但是他總有一種抓不住之感。
突然,一把劍帶着遒勁的,帶着古老神力的劍破風而來,速度極快,就要穿過南棠的身體。
不可以,他拼了命奔過去。
南棠睡了一夜,現在醒來,感覺精神好多了,也無困意,就安靜躺着陪江衍。
她側了頭,細細打量枕頭旁的人,眼睫毛真的好長,阖了眸子,少了平時的銳利,多了溫柔。
他其實自從她受傷後,一直對她很溫柔,只是她那時記憶被抽離,情感要比正常人低,無太多感覺,後來記憶回到身體裏,再加上腳傷,日日都折磨在傷情裏,從沒細心體會過他的照顧,也未細細去感受他做那些事時,是什麽心情。
她見江衍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眸在顫動,是做噩夢了嗎,剛想伸手撫平那褶皺,安慰他,腰卻被他越勒越緊,手指似乎都嵌進她的肉裏,疼得她喘不上氣。
“江衍。”
她忍不住這疼,抽着氣喊他。
江衍卻突然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絲毫睡醒的朦胧,殺意畢現。
片刻,那殺意就被他收了回去。
“是做噩夢了嗎?”
江衍頓了一下,“沒有。”
注意到南棠臉上有痛苦之色,“又不舒服了嗎?”
“沒有,是你太重了。”南棠呼出一口疼痛之氣,并未提他方才的異常。
江衍收回壓在南棠的身上的半邊身子和手臂。
*
陳大娘進房間一雙眼睛便四處打量人,見那小娘子還如昨日一樣坐在床上。
身上穿了件松松垮垮的中衣,中衣明顯不合身,一看就是件男人的中衣,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的。
她說的沒錯,男人果然都是色鬼投胎,這麽清俊的公子也不能免俗,小娘子昨日看着都發熱成那樣了,夜裏還要伺候。
明顯是屋子沒人服侍,她這賠錢丫頭正好頂這個缺,。
有求于人,陳大娘更加熱情,上趕着找話聊:“小娘子氣色比昨日看着好多了。”
“嗯,不發熱了,昨日多虧大娘幫忙買藥煎藥。”
陳大娘聽了話,便覺得可以就這份薄情往下聊,完全忘記了,人家是給了她跑腿的費用的。
她往床邊走近了幾步,自來熟地道:“小娘子總是這般客氣,小娘子就和我閨女一般大,昨日你夫君又不在,我這人最是心善,見不得小娘子一個人,我看了就心疼,把小娘子和我閨女比,要是我閨女一個人出門在外,我也希望有好心人幫扶,就将心比心了。”
南棠歷來不知為什麽,最不喜人說自己心善,善是行動做的,說的都是耍嘴皮子的。
陳大娘見小娘子不說話,拉了旁邊的陳雪一下,又看了看門旁站着的公子,“公子,小娘子,這是大娘閨女,叫陳雪,我看小娘子出門在外,也沒一個服侍的人,我這閨女,手腳麻利,心眼實誠,大娘這兩日與小娘子接觸,小娘子待人好,我就添了臉,想給閨女讨一個丫頭的活。”
南棠本沒太留意大娘旁邊跟着的小姑娘,原來這大娘說了這麽多,是想讓閨女做丫鬟,她掃了一眼站在遠處的江衍,都是他惹出的事,定是昨日出手過于大方,讓人覺得有利可圖了。
婉言拒絕道:“怎麽好意思讓這麽漂亮的姑娘做下人,而且我從來沒有用丫鬟的習慣,大娘還是帶姑娘回去吧。”
陳大娘聽了急了,“小娘子是嫌我們粗鄙人家。”
“大娘多想了,人和人都一樣,哪有貴賤之分。”
陳大娘還欲再求,沒等開口,那麽子放話了,“留下吧,用一日我付一日錢。”
陳大娘登時滿臉開花,“雪丫頭,還愣着乾嘛,快謝謝公子。”
陳雪手裏還端着一個水盆,轉了身,擡頭看了那麽子一眼,匆忙含羞帶怯地低下頭,屈了膝,輕聲道:“雪兒謝謝公子。”
屋子裏忽然安靜下來,沒人出聲,陳雪屈膝僵在那裏,覺得衆人肯定都用嘲笑的目光看她,十分沒臉,又不知道是否應該未經允許站起來。
陳大娘見此,自覺緩解氣氛,“雪丫頭快對溫水,伺候夫人洗臉。”
陳雪才想起她手裏還端着一個臉盆,都怪她娘,說什麽讓人看她勤快,她只好就着她娘的話直起膝蓋,滿屋亂掃,找放臉盆的架子。兩人忙亂地到架子前兌水。
江衍皺了一下眉,“那個,水盆放下,你過來,這裏不用你服侍,去成衣鋪給夫人買兩套衣裳,要最好的面料,尺碼選小號就可以。”
陳雪聽話放下水盆,學着大戶人家小姐的禮儀,走到公子面前,作揖行禮道:“是,公子。”
江衍并不熟悉人間的禮儀,熟不熟悉,他也沒當回事,掏了五錠銀子給陳雪,“其中四錠銀子用來給夫人買衣裳,餘下的一錠銀子是你今日的工錢。”
陳大娘要被這銀子晃暈過去了,兩人出了房間,趕緊拽了陳雪的袖子遮住銀子。
拉着陳雪繞過後廚,到了一個無人的小倉房,四下打量,見沒人才關了門。
她一把奪過正在看着銀子傻笑的陳雪手裏的銀子,咬牙又退給陳雪一錠,“給夫人買衣裳,這一錠銀子就夠了。”
陳雪看着銀子被娘搶走眼急,“娘,那裏面還有我的工錢,你把我的那一錠銀子還給我,其餘的歸娘。”
陳大娘已經把銀子裝進荷包,藏在身上了,“銀子給你,你又去買那些不實用的東西,你聽娘的,你能跟着那麽子,還愁穿不到名貴的衣裳首飾,娘還不是為你好,別傻傻的真拿自己當丫鬟了,你是要做姨娘的人,想辦法哄住那麽子才是真的,現在你去了公子屋裏,那就适當使點手段,所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現在,你當務之急是先把公子交代的第一件差事做好,去去去,趕緊去成衣鋪。”
陳雪雖心有怨言,但是也知道財不露白,不好在外多說,想着明日還能有工錢,今日的就給她娘了,明日的要等娘不在再收工錢。
陳雪挺挺胸,平時胡同裏哪一個小夥子不往她身上瞅,她要給眼神,不都跟狗一樣舔上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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