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九霄冰花(四) 是怕公子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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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雪到了成衣鋪, 第一次腰杆粗,有了銀子說話都帶了底氣,“掌櫃娘子, 把你們這最好料子的成衣拿出來我挑挑。”
掌櫃娘子打量了幾眼櫃臺前的姑娘,這個姑娘她印象深刻, 能講價,手裏也沒錢, 她要是養這麽個閨女,都不如不養,有那富貴心沒那富貴命。
手中扇的扇子沒停, 坐在那動也未動, “就外面挂的,你挑吧,最好的面料, 你也買不起。”
“你不要狗眼看人低。”陳雪掏出一錠銀子拍在櫃臺上,“能不能買的起?”
掌櫃娘子心裏存疑,放下扇子, 站了起來, 拿起銀子細細鑒別。
陳雪看見掌櫃娘子的動作,嗤了一聲,“看清楚了,是不是真銀?”
掌櫃娘子變臉速度, 無人能極,陪着笑臉,“姑娘不要生氣,我一個婦道人家,沒見過什麽大世面, 怠慢了姑娘,這就把最好的都給姑娘拿出來。”
掌櫃娘子的态度變化更助長了陳雪的氣焰,有錢真爽,所有人違心也得奉承她。
“這件是雲錦的,這件是織錦的,還有這件外搭是單羅沙,姑娘看看喜不喜歡。”
陳雪看了喜歡的不得了,這錦摸着真舒服,還有這紗,薄如蟬翼,穿上這樣的衣裳,一定美得成為衆人的焦點。
她想起早上看到的公子,公子真好看,往那一站,貴氣的她都不敢看,能給他做妾,她是一萬個願意。
再想到坐在床上的夫人,長相普通,毫不出衆,怎麽就能成為正室。
“這幾件衣裳都太豔了,不用這麽好的料子,比這下等的,顏色要暗沉的。”
掌櫃娘子收起拿出的衣裳,轉身露出嫌棄的表情。
*
江衍看着南棠換穿的成衣,并不是很合身,料子也差,後悔為什麽不在儲物袋裏給她備幾件衣裳,回了天劍宗,要給她多做幾身。
南棠換好衣裳,想出去走一會。
自從昨日江衍來了後,她就因為發熱一直被他要求在床上躺着,“夫君,我都躺了兩日了,腿不走,肌肉都白練了,我下去走走好不好?”
江衍這一天已經被南棠求過好幾次了,都被他以吹了風再發熱怎麽辦,無情拒絕了,這時見她穿戴齊整,便不忍心拒絕,“那就走一會。”
“夫君,你真好。”南棠高興地抱住江衍的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江衍手在吻的地方擦了擦,“就那麽高興。”
南棠有些怨念地道,“真躺不住了,骨頭都難受。”
她站在床邊整理了一下頭發,“夫君,你的帕子給我一條。”
“乾什麽?”江衍疑惑,卻也掏了一條出來。
南棠接過,折了兩下,系在頭上,“這樣風就吹不到頭了。”
江衍手托着下巴,左邊瞧瞧,左邊瞧瞧,“像個小村姑,”看南棠要變臉,忙湊到耳邊改口,“不過,別有風情。”
“不正經。”“我只是說挺像農家姑娘,娘子想什麽呢,娘子如果想要雙修的時候這麽打扮,我也欣然樂意。”
南棠被江衍的話鬧了一個大紅臉,不想搭理江衍,轉身往門口走。
推開門,看到門口站着的陳雪,她都忘了還有這麽一個大活人,不明白江衍為什麽要留人伺候,她根本用不到,還讓人家姑娘在門口站着等候差遣。
“夫人,有什麽事要吩咐嗎?”
南棠尴尬,她雖然在魔界的時候有瑤兒服侍,但是兩人沒什麽尊卑。
這個姑娘的行為與說話,總是讓她有一種封建糟粕查毒後的不舒服感,“沒什麽吩咐,我要出去走走,你去後廚找你娘吧,這邊不用服侍,只到時辰把飯菜端上來就行。”
陳雪直覺這個夫人要辭了她,看到從門口出來的公子,立刻委屈地求過去,“公子,我是願意伺候夫人的,夫人為什麽不肯我跟着。”
江衍後悔留人,南棠都是他貼身照顧,這人在屋裏直勾勾地盯着他,才讓出門口,麻煩,不耐煩地道:“夫人說什麽,你就聽什麽。”
也沒再管,牽了南棠的手往出走。
陳雪難過極了,對夫人心生怨恨。
就在她恨恨看着走遠的人時,才發現,夫人是個瘸子,她來這半日,夫人一直未下床,是以沒有看出來。
這樣一個瘸子,怪不得不想用她,是怕公子被她吸引住吧,陳雪立馬沒有那麽難過了。
*
南棠和江衍在外面走的時候,碰到一個不錯的賞景的休息處,兩個人便在那做坐了半個時辰。
回來的時候,陳雪已經把飯菜擺在了桌上。
可能是飯菜端上來的時間有一點長,看着已無熱氣,但是她歷來吃東西不吃冒着熱氣的,學中醫的人,深刻知道食物太熱會燙壞胃粘膜,所以她都是放涼了再食,倒也懶得計較。
洗了手坐下,才發現陳雪準備了兩副餐具,江衍辟谷多年,從不吃人間飯食的,“陳雪,那碗不用盛飯,夫君不吃,我一個人吃。”
洗過手的江衍在桌子旁坐下,“誰說我不吃的,我陪娘子吃。”
陳雪聽到公子說吃的話,殷勤地盛了滿滿一大碗飯,放在公子面前,雙手舉起一雙筷子遞過去,眼含秋波,“公子,請用。”
江衍被惡心道,又不想被南棠注意到,目不斜視,“出去吧,這裏不用人。”
陳雪捏着筷子,瞟了一眼夫人,恨恨出去了。
都是這個讨厭的瘸子夫人,看公子看的那麽嚴,公子才不敢接她遞的筷子。
“不太會伺候人,你有我伺候就行,明日別讓來了。”
南棠噗嗤笑了,“我又沒說要留,是某人自作主張的很,銀錠子多,想給就給呗。”
“你不吃飯了?”
“吃,吃,吃。”
江衍掃了一眼面前的碗,碰也未碰,靠着椅子看南棠吃東西。
有一個奶白色的菌湯,他見南棠時不時喝幾口,“喜歡喝這湯?”
南棠擡頭,唇上沾了一點油湯,“挺鮮的。”
江衍喉嚨微動,“是嗎?我也想嘗嘗。”
南棠低頭看了一下,她知道江衍是虛張聲勢,不可能吃東西,所以這湯她便沒有單盛出來喝,而是直接在湯碗裏喝了,“湯我喝了,你別嘗了。”
“我又不是沒吃過你的口水,舀一勺我嘗嘗。”江衍湊過去,說是要喝湯,眼睛卻盯着那沾了油的紅唇。
南棠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自從兩人說開後,江衍變得越來越不正經了,有意無意總是說些讓人浮想連篇的話,做些越界的行為。
那赤裸裸的眼神,還是讓他喝湯吧,用湯匙舀了一匙喂給江衍,然後推了他坐遠點。
江衍順勢靠在椅子上,喉嚨慢慢咽下湯,“不鮮。”
南棠不相信江衍的口味,辟谷的人能知道什麽,卻看江衍手指在唇上反複蹭着,在她看過去時,眉毛沖她一挑,“不鮮,甜。”
南棠啪将手裏的湯匙扔進湯碗裏,低頭只看飯菜吃飯,對面傳來悶悶的笑聲,反正直到吃完,她也沒有再喝一口湯。
*
“鈴鈴鈴”
江衍看着自己穿過蜿蜒的山間小徑,踏上一座兩層的閣樓,閣樓裏都有什麽他卻絲毫看不清,模糊着。
上了二樓,屋檐挂着一只鈴铛,鈴铛上斑駁着鏽跡,發出古老的清音。
畫面一轉,一個人伸手去摘鈴铛,他看着他伸手幫着摘了下來。
鈴铛擋着視線,他放下鈴铛,看清那人的眉眼,南棠。
“鈴鈴鈴”
他又不停地走,走到一處山崖,看不清崖底,南棠再一次出現在他身旁,而他卻突然抱着南棠跳下山崖。
瞬間的墜落,心忽地一蕩,江衍猛然睜開眼睛。
夜還很漆黑,他感到胳膊很麻,偏了頭,南棠枕在他的胳膊上睡得香甜。
而他的心還在胸口急速地跳着,連續兩次做着奇怪的夢,夢裏都夢到南棠死,是他心裏隐藏的不安麽。
*
聽到敲門聲,南棠拉開門,看到門口拎着水壺的陳雪,恍然反應過來,忘記交代今日不用來了,都怪昨日江衍吃飯時鬧她,才會忘記。
姑娘已經來了,不好讓人白跑一趟,南棠從荷包裏摸出半兩碎銀,“陳雪姑娘,水壺給我就行,我這邊不需要人服侍了,賴我,昨日沒和你講清楚,害得姑娘白跑一趟,這點銀子就給你做辛苦費。”
陳雪詫異怎麽突然就不用她了,“夫人這是攆我嗎,我做的不好嗎?”
“不是,是我們不習慣于用人服侍。”南棠解釋道。
陳雪斷定是這個瘸腿夫人嫉妒她的美貌,才私自不用她,公子肯定不知道這個事,“夫人,我是公子雇的,公子也是說不用我嗎,我要聽聽公子怎麽說。”
南棠聽出了點門道,沉了臉色,碎銀也不打算給了,她的銀錢可不能給打她夫君主意的人。
“陳雪姑娘,做人要有分寸感,我都已經說不用人了,不要胡攪蠻纏。”
南棠扯過陳雪手裏的熱水壺,啪地關上了門,昨日付了那麽多銀子用一壺熱水沒毛病。
江衍躺在床上,手撐着頭,“乾什麽,發這麽大脾氣?”
南棠瞧向江衍,惹禍的相貌,沒好氣地道:“別問我,不知道誰惹的風流債,還要我解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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