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九霄冰花（九） 本意亂情迷

不知過了多久, 當她睜開眼睛，便看到了一雙布滿紅絲的眼睛，閃着期待的光。

她在期待中點了點頭。

“真的嗎？”江衍将靈力注入南棠體內, 在裏面走了一圈，內丹果然完好如初, 萦繞在心頭的大石終于落下。

才有餘心處理一件萦繞在心裏的另一件事。

南棠正沉浸在內丹修複的喜悅中，冷不丁被江衍拽了一下, 整個人橫趴在江衍腿上，接着有巴掌落下。

力道不重，但是讓人屈辱, “江衍, 你這是第二次家暴，有二就有三，我要和離。”

“和離, 和離是能随便說的。”江衍氣不過，又打了兩下，把南棠翻過來, 俯身逼近壓在床上, “我問你，我背上肩部的劍傷是怎麽來的？”

南棠因為剛才被打，氣得滿臉漲紅，也沒太細想江衍的話, 随口道：“我怎麽知道。”

江衍真想再打兩巴掌，但是看她冒火的眼睛，算了，她接受不了這樣的懲罰，下次他罰別的, 不能有下次，“你不知道，這世上就沒有人知道，要我說嗎？碧水秘境，胡隐村，嗯？娘子？”

他尾音故意拖長帶着明顯的質問。

南棠愣在哪裏，未想到江衍會有想起從前的一日，“是替我擋劍傷的。”

“小騙子，你竟然能狠心騙這麽久，十年，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江衍想到這幾個月來的日日不安，竟然都是瞎擔心。

“江衍，你，你怎麽了，接着說？”南棠見江衍欲言又止，是有她不知道的事嗎？

江衍錯開眼，看着床單上的栀子花，“我做夢，夢見有劍向你刺來，夢裏片段模糊不清，我，我怕會應驗，擔心得都不敢睡覺，又怕你知道了不安，也不敢和你說。”

原來那些時日，她醒來見江衍不睡是因為這個，想到那時他熬紅的眼睛和疲憊焦灼之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如此地默默付出着。

她突然想到了什麽，“江衍，那日我拿了鈴铛，你大聲吼我也是因為夢嗎？”

江衍輕點了一下頭，別扭地不肯去看南棠。

南棠伸出雙手抱住江衍的脖子，往下拉了一點，讨好地用臉蹭了一下江衍的臉。

“我不知道會這樣，當年出秘境，你就不記得了，後來新婚夜你的表現也不像有記憶，而且成親後，你也想與我撇清關系，我想，在秘境裏，你可能是受牽絲引的關系，才會替我擋劍。”

“什麽牽絲引，我怎麽不記得？”

“那時候你被伐檀打到崖壁，昏過去了，他在我和你眉間取出一條黑線，說是叫牽絲引，是一種邪術，能讓兩人以為是夫妻，後來我想，如果沒有牽絲引，你是不會喜歡我的，這段記憶不在就不在了，沒有說的必要。”

“你怎麽能斷定我是因為牽絲引的原因，怎麽那麽傻，與牽絲引無關，在牽絲引之前我就喜歡你。”江衍盯着南棠。

“什麽時候？”

南棠回想那段時間的接觸，完全沒有看出江衍對她有什麽好感。

“其實我自己也不清楚，可能是從被你拔了衣裳，看光身體後。”

南棠鬧了一個大紅臉，“我那是給你治病，誰要看你，再說都是真皮，污了眼睛，有什麽好看的。”

江衍胸腔發出悶悶的笑聲，“不想看，那你還摸。”

南棠覺得和這腦子都是色色東西的人解釋不清，她只是在他不能動時，翻過他的身體好紮針。

晚霞的光從窗子照進來，有一束落在南棠的臉上，能看見臉上軟軟的絨毛，純淨又美好。

江衍低頭吻上了日思夜想的唇。

外面竹林沁涼，晚霞穿過竹林，形成斑駁的影子，而竹林深處的小屋內，卻溫度火熱。

南棠偏過頭，輕輕吻上江衍滾動的喉結，卻在加深這個吻的時候，突然離開，眼神從迷離中清明，“夫君，好重的味。”

本意亂情迷的江衍聽到這句話，一瞬間僵硬在那，他忘了他兩個月沒洗澡，而且貌似剛剛南棠是吃過一口才說的。

屋檐下橘紅的串簾晃動不止。

南棠想到剛剛江衍綠着臉，狼狽翻窗而走的樣子，連被甩開也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

淩風閣一處溫泉池

霧氣蒸騰，泉水咕嚕咕嚕地冒着泡，空氣中混合着一股清淡的味道，這處靈泉，是江衍經常來泡的。

看似溫熱蒸騰的靈泉，實際上只有進到裏面，才知道和外面所見并不一樣，靈泉水反而帶着涼意。

和寒洞比起來，靈泉的涼意也帶了微微的溫度，江衍想到剛剛的窘态，整個人都沉到了水底，太丢人了，要怎麽面對南棠。

仙界的星星落得很低，似乎伸一伸手，就能觸摸得到。

可惜這只是一個錯覺，否則也不會有那麽多修士窮盡一生修煉，只為飛升。

這仙界飛升的人寥寥無幾，近千年是再未出一人。

南棠坐在一水淨的房頂上，上次有閑心在這裏看星星，還是陪江衍過生日。

時光真是，恍如前世。

她不知道是穿越的這段經歷，還是年歲的增長，心境和從前大不相同，以前她是一個充滿幻想，不考慮其他，勇敢追求夢想的人。

現在，現實讓她的心境滄桑了許多，夢想在心底，深深的地方，現實都是泛着疼痛的傷口，不得不為之妥協。

南棠用手擦掉眼角不知為什麽流出的淚水。

她已經選擇了江衍，沒有走回頭路的機會。

感覺丹田處的內丹，那裏一片生機勃勃，與穿越前的身體明顯不同，那時沒有這樣一顆內丹。

記得小時候夏日的夜晚，在院子裏乘涼的時候，那時候的星星也如現在一樣低，她一看就會看好長時間，媽媽在屋裏各種收拾。

不知道媽媽為什麽有那麽多忙不完的活，爸爸為什麽每日都會那麽晚才回來。

如今她已經長大，卻是總想着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從上學離開家，後來找工作，漸漸的回家的日子越來越少，只在節假日的時候能回去一趟。

現在……

她是如此的不孝，不能照顧将要年邁的父母。

如果可以再一次選擇，她想，也許不是她不愛江衍，只是她的父母可能更需要她。

傳訊符的靈光閃爍，打斷了南棠的思緒，臉龐還是有淚水落下，今日不知為何，元丹恢複明明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她緩了好一會，才從傷感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手指劃過傳訊符，“在做什麽？”

一道低沉的聲音。

這枚傳訊符還是江衍在山陰宗的時候，強自留下的，也只有江衍會使用這枚傳訊符找她。

南棠摸着手中的傳訊符，盡量使聲音聽起來如往常一樣，“在看星星。”

空氣有微微的震蕩。

映着天幕低垂的繁星，江衍看見南棠坐在一水淨的房頂上。

不知道有多長時間，沒有看到南棠用靈力了，只要她能好，付出再多，他也甘願，此刻江衍突然一竅通了，不在把下午的窘迫放在心底了。

江衍收了禦着的拂青劍，腳尖在瓦上輕點一下，一個轉身，利落地坐在南棠身邊。

“這位女修，怎麽一個人坐這裏？”他語帶調侃。

以這樣的方式來表達心中的親近之情。

南棠轉過頭來，嘴角抿了一個弧度。“不開心？有心事？”江衍追問道。

“沒有。”南棠淡淡地道。

聲音低緩。

很明顯的有些低落。

江衍擡起雙手扯了兩下南棠的臉頰，“這表情，生硬得很，你不知你要是真高興，笑的時候，會有小梨渦，還想瞞我。”

南棠看着江衍明顯不信的表情，小梨渦，她自己都不知道有。

不想對江衍撒謊，“就是有些想家。”

“想五味山了？”

南棠本想扯扯嘴角，穿越的事她從沒有想要告訴江衍，索性放棄反駁，就讓江衍誤會吧。

上一世的家，只能留存在心底的角落了。

“是啊，好久沒有回五味山了。”她有些感慨地說道。

說完後不想再說話，轉了頭望向遠方城栾疊嶂的山脈。

夜色掩蓋了盎然的綠色，只有山風撫動起枝枝蔓蔓，溫柔地吹在身上。

江衍随着南棠的目光看過去，他不知有多久不曾這樣安心地坐在山中，什麽也不用想，就這麽放下身心。

他轉過頭，冷清的月光下，南棠的側臉，線條柔和。

“師傅他老人家一切都好，上次去五味山，你的兩位師弟都很熱情，還親切的稱我姐夫，過段時間我們請他們到天劍宗做客，你看好不好？”

他想讓南棠開心一點。

南棠有些詫異地望過去，那個傲嬌不可一世的江衍，怎麽用這麽寵溺的語氣來問她意見。

她伸手在江衍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痛，痛，南棠你做什麽？”

江衍一面揉着胳膊，一面表情痛苦不解埋怨地看向南棠。

“被奪舍了？”

“什麽？”

“沒事。”南棠粗魯地伸手在江衍胳膊上幫着揉了幾下，見江衍表情和緩了才放手。

“你突然這樣，有些不适應。”

江衍一頭霧水。

“語氣。”

南棠提醒了一下。

江衍反應了一瞬，才明白南棠剛剛的話語和行為是什麽意思，怪不得問他奪舍了。

心上泛起微微的疼痛，是他從前太自我了，對南棠不夠好。

他将南棠的手握在掌心，“我們補一個婚禮好不好？”

“額？”

這話題似乎跳躍得有些快，南棠的思維有些跟不上江衍的節奏。

“對，我們還未行合卺禮，婚禮還未完成。”說到此處，江衍更加堅定了要補婚禮的想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