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清創 進去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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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一直覺得自己的運氣不錯, 先是大學畢業回到帝都,順利入職了聖德斯櫻的醫務室,解決了五險一金。
帝都物價太高, 單一職業生計艱難,他只好白天醫務室打工, 晚上診所加班,天選打工人聖體。
沒想到會在診所遇到學校的知名學生, 還不止一個,雖然囑咐了他們保密,但校醫還是謹慎地換了一家診所。
這是平平無奇的一個晚上, 他結束所有的工作準備下班, 打算去路邊攤吃點燒烤喝點小酒,犒勞一下自己。
直到走廊響起了凄厲的叫聲:“醫生,快來救命啊!我朋友要嘎了!”
校醫站在走廊這頭, 熟悉的冤種學生們站在那頭,兩方人員狹路相逢。
且都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對方。
為首的女生眼裏射出驚喜的光芒。
作為勞累了一天的打工人,此刻校醫的天終于塌了, 砸得他想吐血。
*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 書來就想給顧千澈家人打電話,被他臭着臉阻止了,這個叛逆少年拒絕讓家人看到他狼狽的一面,不然寧願跳樓。
她僅有的清醒無法準确地思考問題, 下意識打電話給了陳清嶼,看起來小陳更靠譜,希望他能來看着顧千澈這個倒黴孩子。
書來電話接通第一句就是:“小陳,顧千澈要跳樓哇……”
好在另一邊的陳清嶼聽懂了她亂七八糟的敘述,得知她們已經在趕往最近的診所, 表示自己馬上就到,最後還安慰地補充一句,“別怕,我在。”
書來其實一點都不怕,她之前執行任務,見過遠比這血腥的場面,只是醉酒的人很多情緒都會被放大,她其實很讨厭看到血。
診所裏鬧哄哄的。
陳清嶼用很快的速度趕過來,并告知他們已經提前挂好了號,無需排隊,直接過去就可以。
他見到一旁郁悶無語的校醫倒沒有很驚訝,網上挂號時已經看過了他的工作信息,于是随手預約了他的號。
校醫認命了,他簡單檢查了顧千澈的手腕,懷疑是有點輕微骨折,于是他先給顧少爺做清創,讓陳清嶼去挂個號拍片。
安可夏和蘇聽晚在診所待了一會兒,書來看兩人都困了,明天還要上學,便讓她們回去休息,剩下的有她在沒問題。
這麽一路涼風,書來覺得自己現在強得可怕。她再三強調自己可以,安可夏拗不過她,便扶着半睡不醒的蘇聽晚先回家了,囑咐她到家後給自己發消息。
校醫在準備工具,書來搬了個小凳子,手撐着下巴,低頭看顧千澈手臂上的傷口。
玻璃渣子碎裂插進肉裏,大大小小的傷口很多,顯得肌膚猙獰醜陋。
一只手強硬地把想要把她腦袋推開,金發少年表情忸怩,自暴自棄開口,“怕你被吓哭,別看!”
“為什麽要擋那一下?”她不解地仰頭看他,眼神還迷糊着。
其實顧千澈不擋,她也做好了反擊的準備,只是這金毛出手太突然,她一時間沒想到這一茬。
因為她仰頭的動作,原本推着她腦袋的手掌貼上了女生白皙柔軟的臉頰,涼爽的夜裏,掌下的肌膚因為醉酒而顯出不正常的溫度。眼角一點暗紅,是之前他手腕上傷口流出的,滴落在她眼角,被擦過以後留下紅痕。
金毛在空中淩亂了幾分鐘,他神使鬼差地捏了捏手下貼着的臉頰。
“啪!”書來毫不留情給他一巴掌,顧千澈沒受傷的手腕上頓時留下一個大紅印子。
女生很憤怒,“敢打我臉,你活膩歪了?”
顧千澈無語了,這算打她臉嗎?
這一巴掌給他打得眼角抽搐,沈書來到底一天到晚哪來的那麽多牛勁?
校醫準備好工具開門走進來,招呼他坐好別亂動,顧千澈只好瞪了書來一眼,卻沒有多少兇狠的意思。
校醫心累地開始清創,一邊問,“顧同學這又是怎麽搞得?”
“不小心摔跤了。”
鑷子接觸皮肉,夾出碎渣子,顧千澈強忍住抽回手的沖動。沒人知道表面驕傲自大的顧少,其實非常怕疼。
校醫用“你看我蠢還是你蠢”的眼神看他。
還是旁邊書來用歡快地語氣說:“是他被人群毆啦,打得左右逃竄,我路見不平,見義勇為!”
“哦,為什麽你見義勇為,受傷的是他?”醫生說,“還有你這是喝了多少酒?這是幾?”
說着舉起一根手指。
從書來進門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冤種學生的狀态不正常,雖然不至于東倒西歪,但異常活躍,話裏沒有邏輯,一看就是喝酒發瘋了。
女生比劃了一下,沒有思考,信心滿滿:“二!”
“現在我懂顧同學為什麽會受傷了。”
兩人說話轉移了顧千澈的注意力,校醫趁機用生理鹽水給他二次清創。
火辣辣的痛感,顧千澈疼得面目猙獰,眼淚花瞬間要外冒,下意識就想縮回手,被女生一把按住,硬生生承受住了。
頭上被人一拍,金色的頭發被書來一把撸亂,像是安慰地揉,也像趁機報複。
“乖啦臭小孩!”
男生做清創時嚣張的氣焰都熄滅了,書來一時間感覺看到了親戚家的熊孩子,調皮的時候很讨打,被她暴力制服後又很可憐。所以每次她教訓完還是總要給顆甜棗。
她這麽想,也這麽做了。
顧千澈不滿地嚷嚷:“喂,我才不是臭小孩!”
校醫在他激動的當口,直接把破傷風針推進了顧千澈皮膚裏。
眼看着男生一哆嗦,他才狠狠出了口被迫加班的怒氣,“小孩才不怕打針。”
“只有狗才會怕打針!”書來點點頭贊同。
為了不自認當狗,一生驕傲的顧少生生忍住了,腦袋卻無意蹭着頭頂溫暖的手掌,像是在汲取安全感。
校醫收拾好工具,書來這才注意到陳清嶼一直站在清創室門口,他斜靠在牆面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見他們弄完了,陳清嶼才走過來,将拍片的檢查單遞給顧千澈,“走吧,拍完片讓人接你回家。”
一切結束的時候接近十一點,幸好顧千澈的傷只是皮肉傷,并沒有骨折。
街道上來往的車輛少了,陳清嶼之前已經聯系了顧家的管家,此刻都排列整齊站在診所外面,整整兩排,真是非常誇張。
為首的老管家看到顧千澈的瞬間飙出眼淚,湊上來就是語無倫次地關心。
顧千澈卻沒覺得這樣的陣仗有什麽不對,他懶得回答老管家的問題,他手臂吊着繃帶,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一眼路燈下站着的女生。
書來歪歪頭看他。
神使鬼差地,他沖她喊,“我才不是因為關心你,我只是看不得女生哭!”
氣勢洶洶轉頭就走。
“剛剛哭的人是你啊!眼淚嘩啦嘩啦的!”書來也沖他的背影大喊。
顧千澈腳下一踉跄,倔強地沒有回頭。
倒是老管家還不忘回頭對書來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說出了那句古早小說經典語錄,“謝謝沈同學,少爺好久沒有那麽高興過了。”
書來心說,那是你沒見過搶她碎冰冰時候的顧千澈,呲着大牙笑得二貨兮兮的。
顧家的人遠去了。
陳清嶼送書來回家,他扶着醉鬼的肩膀把人塞進後座,自己也坐進去,讓司機開車。
一路上他都沉默不言。
事實上陳清嶼并不是話多的人,可即使上不太清醒的書來,還是看出他外露的一點情緒。
“你不開心嗎?”
“沒有。”男生垂眸,偏頭不看她。
預想中的“不信”沒有到來,陳清嶼肩頭一重,書來閉着眼,頭一偏,已經抵抗不住困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頓時啼笑皆非。
胸腔裏郁悶的情緒被她這樣一磕,竟然就這樣散去了不少。
陳清嶼調整坐姿,讓書來靠的更舒服一點,從後視鏡裏看一眼司機,司機會意,一路上開的平穩,沒有颠簸。
車窗不知何時被吹打上雨點,慢慢彙成水流,留下模糊的水痕。
空氣變得濕潤。
到了小區附近,因為道路狹窄,車開不進去,他想叫醒女生,盯着她熟睡的面容,最終卻嘆了一口氣。
司機提前下車,撐開一把黑傘。
清隽高挑的男生彎腰,攬着書來的後腰,從車後座把她抱出來。
如果書來還醒着,她一定會感慨自己總算也是體驗了一回瑪麗蘇小說經典的公主抱了。
黑傘擋在上方,遮住了兩人。
他将身上的外套給了書來,将她埋在黑色外套裏,只露出半張紅潤的臉龐。書來蜷縮在他懷裏,還在不舒服地皺眉。
雨滴落在老舊的小巷裏,青苔滿地,地面積水被人踩亂,又恢複平靜。
他湊近一些,聽見懷裏的人細微地抱怨,“腿疼…好疼……”
潮濕的雨夜,泥土氣息的雜草,蚊蟲叮咬皮膚的癢意,女生離去時堅定的眼神。
雨聲嘀嗒,陳清嶼靜默片刻。
許久,男生忽然點頭。
“我知道。”
更多想說的話被堵在喉頭。
對不起,還有。
我一直在找你,一直非常想見你。
濕透的院子木門被人推開,準備敲門的陳清嶼退後一步,側身擋住雨水濺向懷裏的書來。
兩個男生的目光在空中交彙,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較勁。
降雨在此時空前激烈起來。
屋檐下站着的時青峰一瞬間被打濕頭發,濕重的頭發貼在額頭上,他甚至能感覺到雨水打濕胸口,一寸一寸蔓延的涼意。
手裏還握着單薄的青色雨傘,但此刻與陳清嶼頭上那把足夠兩個人遮擋、厚重嚴實的黑傘相比,他才覺其中差異。
對面的男生身影依舊清挺,衣角濕潤,眉眼清晰,卻未見一絲狼狽。
女生還在對面的人懷裏熟睡。
寂靜中,還是陳清嶼先開口,語氣平靜,“進去吧,她會感冒。”
時青峰退開一步。
陳清嶼擦着他讓開的縫隙走過去。
身手舉傘的司機寸步不離。
*
書來第二天醒來,完全不記得前一晚後來發生了什麽,記憶停留在她舉着酒瓶子大喊着中二臺詞沖過去的畫面,還有自己要求蘇聽晚開美顏。
不回憶還好,一回憶,一股尴尬就順着脊梁骨爬上來,書來腳趾快要扣出兩室一廳。
書來是真不知道自己會發酒瘋,穿越前因為職業關系她滴酒不沾,穿越後因為窮得叮當響,舍不得錢買酒,也一直是飲水知足。
沒想到第一次喝酒就整出了這樣炸裂的結果,她覺得自己沒臉做人了。
幸好知道的人不多,她不斷對自己進行心理安慰,打開論壇,想換換心情,标紅火爆帖子瞬間刺瞎她眼——
《歡迎收看今天的女子防身術欄目(拳王争霸賽),現在出場的是聯邦一級防身術大師沈書來同學!》
書來兩眼一黑。
究、竟、是、誰、上、傳、的?!
作者有話說:
江應遲:發出今天第一聲爆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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