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大婚歸位

蘇清鳶在将軍府住下了。

海棠樹開得正好，粉白色的花瓣落了滿地。

春草每天一大早就起來掃院子，掃完又盯着海棠樹看了很久。

她總覺得今年的花開得比往年都要好，花瓣的顏色更深更亮，站在樹下能感覺到空氣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蘇鎮山和沈千歌在院子裏擺了一張桌子，泡了一壺茶。

蘇鎮山坐在沈千歌對面，手裏端着一杯茶，看着女兒站在海棠樹下。

她沒變，還是那副淡定從容的樣子，但整個人安靜了不少，身上有了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千歌，你說清鳶這次回來，還走不走？”

沈千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低頭看着杯中浮沉的葉片。

萬界樹的事蘇清鳶跟他們講過一些，世界之外的樹、連接所有樹的橋、彩色的世界樹，每個字她都聽懂了，但連在一起她只能想象出一小部分。

她知道女兒在外面經歷了什麽，也知道女兒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那是一種連她也無法完全理解的變化。

“她想走，誰也攔不住。她要是不想走，誰也趕不走。”

沈千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女兒身上，“她自己心裏有數。”

九九蹲在海棠樹的樹枝上，翠綠色的頭發從枝丫間垂下來，像一條綠色的瀑布。

她用小爪子撥弄着一朵海棠花，花瓣在她爪尖轉了兩圈飄了下去。

蘇清鳶站在樹下看了很久，上一次她站在這裏的時候，還在想着怎麽救出父親、怎麽找到母親、怎麽殺回天域。

現在父親和母親都在她身邊，君淩夜在她身邊，九九在她身邊。

星辰大陸的、天域的、仙界的、神界的，所有的仇都報完了，所有的結都解開了。

“九九，你覺得這場婚禮在哪裏辦比較好？”

九九從樹枝上跳下來落在蘇清鳶肩上，翠綠色的眼睛裏亮晶晶的：“主人，您想在哪兒辦就在哪兒辦！星辰大陸也行，天域也行，仙界也行，神界也行，萬界樹也行！”

蘇清鳶想了想，她覺得應該問問君淩夜。

她轉頭看向他，他站在院門口，銀白色的長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暖光。

她沒有問他，他也沒有問她，兩個人對視了片刻，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海棠樹的聲音。

“就在将軍府吧。”蘇清鳶說。

九九從蘇清鳶肩上蹦下來，在院子裏轉了好幾個圈：“主人要辦婚禮了！九九要去通知所有人！星辰大陸的、天域的、仙界的、神界的、萬界樹的——”

蘇清鳶伸手按住九九的腦袋：“一個一個通知。

先星辰大陸，再天域，再仙界，再神界，最後萬界樹。”

九九被她按着腦袋點頭點得像撥浪鼓，翠綠色的長發甩來甩去。

婚禮的消息傳得比風還快。星辰大陸的茶館裏到處都在議論——将軍府要辦婚禮了，蘇清鳶要嫁人了。

天域沈家派了人來，沈千山親自挑了一百二十八擡嫁妝，每一擡都裝得滿滿當當的。

仙界九重天學院派了人來，院長親自帶着姜月和沈玉衡來參加婚禮。混沌城的城主也來了一封賀信。

蘇清鳶看着那封賀信，信封是暗金色的，打開之後裏面只有一行字：“恭喜。”

字跡蒼勁有力，像世界樹的樹皮上自然生長的紋理。

九九蹲在蘇清鳶肩上，看着那封賀信，翠綠色的眼睛裏滿是疑惑：“主人，混沌城主就寫了兩個字？”

蘇清鳶将信折好收進靈汐镯空間。

混沌城主活了那麽久，從混沌神格第一任持有者到萬界樹融合，他能寫的只有這兩個字了。

婚禮前一天，蘇清鳶坐在主院的窗前，看着春草在院子裏挂紅燈籠。

九九蹲在窗臺上幫她整理婚服，婚服還是當年沈千歌親手繡的那一件，大紅色的錦緞上繡着金色的鳳凰。

蘇清鳶将婚服從箱子裏取出來展開，衣服上沒有任何褶皺，金色的鳳凰在燭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九九從窗臺上跳下來蹲在婚服旁邊，用小爪子輕輕摸了摸繡面上的金色鳳凰：“主人，這件婚服您上一次穿的時候，婚禮被君家打斷了，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打斷了。”

蘇清鳶将婚服疊好放回桌上，九九說得對，這一次不會再有人打斷了。

殷無極死了，君無極死了，蘇衍去了比萬界樹更遠的地方。

所有擋在她和君淩夜之間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婚禮當天，将軍府張燈結彩，從府門口到主院，紅燈籠挂了一路。

沈千歌給蘇清鳶盤發，手法和上一次一模一樣。

九九蹲在梳妝臺上，翠綠色的頭發上紮了一朵小紅花。

蘇清鳶穿上了那件大紅色的婚服，站在銅鏡前看着自己。

九九蹲在梳妝臺上看着她：“主人，您真好看。”

蘇清鳶轉身走向院門口。

君淩夜站在海棠樹下，穿着一身大紅色的禮服。

上一次他站在這裏的時候，天空中裂開了一道縫，君家的人把他帶走了。

這一次天空很藍，萬裏無雲，海棠花開得正好。

君淩夜看着她向他走來，他也向她走來，兩個人的手在主院中央握在了一起。

婚禮的儀式很簡單，沒有繁瑣的規矩，沒有冗長的流程。

沈千山在一旁看着，蘇鎮山站在沈千山身邊，沈千歌站在他們旁邊，春草站在角落裏紅着眼眶又笑着，九九蹲在海棠樹上，翠綠色的長發垂下來。

混沌城主送的賀信被春草收在懷裏。

“一拜天地。”

蘇清鳶和君淩夜對着天地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兩個人轉身對着蘇鎮山和沈千歌拜了下去。沈千歌的眼眶紅了，蘇鎮山沒有說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夫妻對拜。”

蘇清鳶和君淩夜面對面拜了下去。兩個人的額頭在低下去的時候輕輕碰了一下。

“禮成。”

主院裏響起了歡呼聲。

九九從海棠樹上跳下來在人群中穿來穿去，翠綠色的長發上那朵小紅花在奔跑中掉了下來。

春草在後面追她，兩個人繞着海棠樹跑了三圈。

蘇清鳶站在海棠樹下，君淩夜站在她身邊。

大紅色的婚服在晨光中泛着溫潤的暖光。海棠花從樹上飄落下來，落在兩個人的肩上。

九九終于從春草手裏掙脫出來，跑回蘇清鳶身邊。

她蹲在蘇清鳶肩上，翠綠色的長發在大紅色的婚服上散開，像一條綠色的披肩。

“主人，以後您想去哪裏？萬界樹、混沌城、還是更遠的地方？”

蘇清鳶擡頭看着天空，天空很藍，萬裏無雲，但她能看到天空之外的東西，能看到萬界樹的樹冠，能看到彩色的光芒在樹冠中流淌。

蘇衍去了比萬界樹更遠的地方，他說他會在那裏留一封信，放在萬界樹的樹冠上。等她想要離開的時候，找到那封信。

蘇清鳶收回目光。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她剛辦了婚禮，剛回到将軍府，剛和父母團聚。

她還有春草，還有九九，還有君淩夜陪在身邊。

萬界樹的樹冠上的那封信不會跑，等她想離開的時候，自然會去拿。

“先不走了。”

她轉頭看着君淩夜，大紅色的婚服在晨光中泛着暖光，“以後再說。”

君淩夜握住了她的手，兩個人的手心貼在一起，溫熱而有力。

九九蹲在蘇清鳶肩上，翠綠色的長發在晨風中飄動，聲音裏帶着笑意：“那就不走了！九九去幫春草收拾院子！”

她從蘇清鳶肩上跳下來跑向春草的方向。

春草正在院子裏撿掉落的紅燈籠，九九跑過去幫忙，兩個人蹲在一起手忙腳亂地撿了半天。

蘇鎮山和沈千歌站在廊下看着她們，沈千歌靠在蘇鎮山肩上，沒有說話。

蘇清鳶站在海棠樹下，君淩夜站在她身邊，大紅色的婚服在晨光中交相輝映。

她從星辰大陸到天域，從天域到仙界，從仙界到神界，從神界到混沌城，從混沌城到萬界樹，最後回到了這裏。

回來的時候她和離開的時候一樣，站在将軍府的海棠樹下，身後站着君淩夜，肩上蹲着九九，面前站着父母和朋友。

九九蹲在蘇清鳶肩上，翠綠色的長發在晨風中飄動，聲音清脆而篤定：“主人，以後的路，您想去哪，九九陪您去哪。”

蘇清鳶擡頭看着天空，萬界樹的樹冠在天空之外安靜地舒展着。

蘇衍說的那封信還在樹冠上等她。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但她知道，總有一天她會去找到那封信，然後踏上一條比她走過的所有路加起來都更長的旅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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