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團圓夜

“九九，左邊那個歪了。”

九九從樹枝上探出頭來看了看，伸出小爪子調整了一下燈籠的角度：“現在呢？”

“正了。”

九九從樹上跳下來落在石凳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仰頭看着滿樹紅彤彤的燈籠，翠綠色的眼睛裏映着一片暖融融的光：“主人說今年除夕要好好過，把所有人都叫回來。”

君念蘇合上丹方冊子：“所有人？”

九九蹲在石凳上，翠綠色的頭發從肩頭垂下來：“主人說，天域那邊該請的也請了。”

黃昏的時候，傳送陣的光芒亮了一次又一次。

沈千歌和蘇鎮山從主院走出來，站在廊下看着院門口的方向。

九九蹲在石凳上看着傳送陣的方向，翠綠色的頭發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君念蘇站在她旁邊，手裏攥着那本沒看完的丹方冊子。

第一個人從傳送陣裏走出來的時候，君念蘇眨了眨眼睛。

那是一個穿着深藍色長袍的中年男人，面容威嚴，眉宇間帶着幾分久居上位的從容。

他走出傳送陣後，身後跟着兩個人。

九九從石凳上跳下來，翠綠色的長發在半空中甩了一下：“沈玉書？你從滄瀾州過來的？”

沈玉書在院子裏站定，目光掃了一圈海棠樹和樹上的紅燈籠，又看了看站在廊下的沈千歌和蘇鎮山，最後落在君念蘇身上：“這就是清鳶的女兒？”

君念蘇點了點頭，沒有多說話。

傳送陣的光芒又亮了一次，這一次走出來的是沈玉衡，仙界九重天學院煉丹系的首席學員，穿着九重天學院的月白色制服。

他身後還跟着兩個人，君念蘇都不認識。

九九挨個指着給他們介紹：“那是姜月姐姐，修煉系的。

那是楚雲飛，以前也是煉丹師，現在自己做靈藥生意了。”

君念蘇一個一個看過去，把他們的臉和名字都在心裏記了一遍。

姜月蹲下來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頭頂紮的小揪揪：“你就是清鳶姐姐的女兒？長得真像她。”

君念蘇被她摸了頭頂，沒有躲，只是仰頭看了她一眼：“您認識我娘很久了？”

“很久了，從她還是九重天學院的助教開始就認識了。”

傳送陣的光芒又亮了起來。

這一次走出來的是一個穿着銀白色長袍的男人，面容清冷，腰間懸着一柄黑色的窄刃長劍。

他身後跟着一個人，穿着深灰色的衣袍，面容被兜帽遮住了大半，但身形挺拔。

九九從人群中擠到前面，翠綠色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葉一？你回來了？”

葉一從傳送陣裏走出來，在院門口站定。

他臉上的表情依然不多，但目光在滿院子的紅燈籠和人群上掃過一圈時，眼底有什麽東西松動了一下：“君上說，今晚除夕，都該回來。”

九九沒有追問他口中的“都”是指誰，目光落在他身後那個兜帽遮面的人身上：“那這位是——”

兜帽被掀開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面容俊朗，嘴角帶着一絲玩世不恭的弧度：“不認識我了？當年在天域無極聖地煉丹殿，你蹲在我丹爐旁邊看了我好久。”

九九蹲在石凳上，翠綠色的頭發垂下來。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葉一，沒有說話。

君念蘇站在人群裏，仰着頭看着這些她從沒見過、卻好像和她娘有着很深交情的面孔。

春草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院子裏一下子多了這麽多人，愣了一瞬，又笑着縮回廚房，繼續往鍋裏加菜。

傳送陣的光芒最後一次亮起的時候，蘇清鳶從主院走了出來。

她走到人群前面，彩色的虛無之火在她掌心跳動着，光芒将滿院子的紅燈籠照得更亮了些。

她看着站在院子裏的這些人，沒有說話。

沈玉書站在石桌旁邊，沈玉衡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姜月蹲在君念蘇面前和她說笑，楚雲飛在和葉一說着什麽，楚雲飛的嘴唇一張一合，葉一沒有回應，只是聽着。

九九蹲在石凳上，翠綠色的頭發在風中輕輕晃動着。

滿院子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着，光影在地上明明滅滅。

春草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的時候，暮色已經完全沉下來了。

滿院子的紅燈籠将石桌照得通亮，桌上擺滿了菜。

九九從石凳上跳下來，挨個把凳子分好，等所有人都落座了才蹲回自己的位置。

蘇清鳶坐在主位上，君淩夜坐在她身邊。

君念蘇坐在她娘的另一邊，懷裏還揣着那本丹方冊子。

九九蹲在君念蘇旁邊的凳子上，翠綠色的頭發在燈籠光裏亮晶晶的。

滿院子的人圍坐在一起，石桌上的菜冒着熱氣。

窗臺上的紅蠟燭在風裏輕輕晃了一下，又穩穩地亮了起來。

君念蘇坐在人群中，懷裏那本沒看完的丹方冊子在燈籠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她擡頭看了一眼蘇清鳶，又轉頭看了君淩夜一眼，他正端着酒杯，杯沿在燭火下映出一小圈光暈。

她沒有問什麽問題，只是把冊子往懷裏收了收，繼續低頭夾菜。

九九蹲在她旁邊，翠綠色的頭發從凳沿垂下來，在燈籠光中輕輕晃動着。

遠處傳來零星的爆竹聲，在夜色中一聲接一聲地響起來。

除夕夜過後，将軍府安靜了下來。

客人們陸續離開了，沈玉書走的時候在院門口站了片刻，海棠樹光禿禿的枝丫在晨光中舒展着，他看了一會兒那棵樹，什麽話也沒說，轉身走進了傳送陣。

葉一和楚雲飛是第二天走的，葉一走到傳送陣前回頭看了一眼，只說了三個字：“走了，保重。”

姜月走的時候蹲在君念蘇面前，從袖口摸出一顆糖塞進她手裏：“以後來九重天學院玩，報我的名字就行。”

君念蘇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糖，然後擡頭看着她：“嗯，有機會一定去。”

九九蹲在門檻上看着傳送陣的光芒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春草站在院門口目送客人們走遠，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廚房。

海棠樹的枝丫上還挂着除夕夜的紅燈籠，風一吹就輕輕晃動着，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發出細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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