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海棠依舊

日子重新恢複了平靜。

蘇清鳶坐在主院的書桌前，面前攤着一本有些年頭的舊書。

九九蹲在窗臺上曬着初春的太陽，翠綠色的頭發被陽光曬得暖融融的。

君念蘇在院子裏蹲着研究一株剛發芽的靈藥幼苗，君淩夜站在院門口，手裏端着兩杯茶，一杯遞給了蘇清鳶，一杯留在了石桌上。

“那信你打算什麽時候去看？”

蘇清鳶接過茶杯：“等春天過了再說。”

君念蘇擡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問信的事，低下頭繼續觀察那株幼苗的葉片。

九九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在她旁邊，翠綠色的頭發在日光中亮了一下：“小主人，這株幼苗長勢不錯，再等幾天就能移栽了。”

君念蘇用小鏟子在幼苗根部旁邊松了松土：“移栽之後多久能收？”

“按照這個長勢，入冬前應該能收第一批。”

九九蹲在花盆旁邊，用指尖碰了碰幼苗頂端新抽出的嫩葉，“收成好的話，能入三品丹藥。”

君念蘇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輕輕地把幼苗根部周圍的土拍實了，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日子過得比翻書還快。轉眼夏天到了，海棠樹重新抽出了新葉，翠綠的葉片在陽光下油亮亮的，風一吹就沙沙作響。

君念蘇已經學會了移栽靈藥苗，院子一角新開了一小塊藥田，是她自己一塊土一塊土翻出來的。

蘇清鳶站在海棠樹下看着那片新開的藥田，九九蹲在她肩上，翠綠色的長發從她肩頭垂下來。

春草端着一壺涼茶從廚房走出來，放在石桌上，然後站在一旁，擦了擦額角的汗。

君淩夜從主院出來，手裏拿着一封信。

信封是銀白色的，封口處沒有加蓋印章。

蘇清鳶接過信，拆開，抽出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陌生卻透着熟悉感：

“萬界樹冠上的信，可以打開了。”

她看了幾遍，然後擡頭看了看天空。天空很藍，遠山如黛，幾片薄雲在天邊慢慢浮動着。

她将信折好收進袖中，沒有對任何人提起信的內容，也沒有人追問。

入秋那天，蘇清鳶帶着君念蘇去了萬界樹。

彩色的光芒從樹冠中傾瀉下來，将整片虛空照亮。

君念蘇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她站在樹乾上，仰頭看着樹冠的最頂端，那封信還挂在那裏，銀白色的文字在彩色光芒中若隐若現。

“娘，您今天要打開那封信嗎？”

蘇清鳶沒有回答，将彩色虛無之火凝聚在掌心。

彩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動，化作一道細長的火線，延伸向樹冠的最頂端。

火焰觸碰到信封的瞬間，信封表面亮了一下，銀白色的文字從封面上浮起，在空氣中緩緩舒展開來，拼成一幅光圖——一棵樹的輪廓，樹乾粗壯，枝葉繁茂，根系比樹冠還要寬廣，紮進看不見的深處。

蘇清鳶看着那幅圖看了很久。

九九蹲在她肩上，翠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幅圖，像是想把每一筆線條都刻進記憶裏。

君念蘇也仰着頭，沒有說話。虛空中的彩色光芒在她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圖的光芒漸漸暗了下去，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散落在虛空中。

蘇清鳶收回彩色虛無之火，轉身看向君念蘇：“回去了。”君念蘇沒有多問，從樹乾上跳下來走在她身邊。

九九蹲在她肩上，回頭看了一眼樹冠的方向，那封信還在原來的位置，銀白色的文字恢複了平靜，只是信封的色澤比之前暗了一些，像是被打開過一次之後的安靜。

三個人沿着彩色橋梁走回星辰大陸的方向。

秋日的陽光落在将軍府的院子裏，在地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海棠樹的葉子開始泛黃了，風一吹就簌簌地落下幾片。

春草正在院子裏掃落葉，看到她們回來，放下掃帚：“小姐，小小姐，回來了？廚房炖了湯，趁熱喝。”

君念蘇跑向廚房，九九從蘇清鳶肩上跳下來跟了過去。

蘇清鳶站在海棠樹下，君淩夜從主院走出來，走到她身邊，兩個人并肩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說話。

滿院子的黃葉在秋風中打着旋落下來，有片葉子落在他肩頭，蘇清鳶擡手幫他拿下來，指尖從他肩頭輕輕滑過，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誰都沒有開口。

九九的腳步聲從廚房方向傳過來，她蹲在門檻上探出半個身子：“主人！春草炖的湯可好喝了！您快來！”

翠綠色的頭發随着她的動作在半空中甩了一下，在午後的日光裏亮了一下。

蘇清鳶收回目光，沒有再擡頭看天空的方向。

她轉身走向廚房，君淩夜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踏過滿地的黃葉。

九九蹲在門檻上等着，看到他們走過來，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了路。

海棠樹的葉子還在落，滿院子的黃葉在秋風中打着旋，有幾片飄上了石桌，有幾片落進了窗臺。

春草又端了幾只碗出來，九九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很燙，舌尖被燙了一下，她嘶了一聲，但沒有放下碗，繼續小口小口地喝着。

蘇清鳶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君念蘇坐在桌邊雙手捧着碗，熱氣撲在臉上，她低下頭吹了吹，慢慢喝了一口。

院子裏很安靜，只有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聲響，和遠處幾聲歸巢的鳥鳴。

深秋的将軍府，滿院金黃。

海棠樹的葉子幾乎落盡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初冬的天空中舒展着，剩下最後幾片黃葉挂在樹梢，風一吹就搖搖欲墜。

院牆上的青苔顏色更深了，牆角那棵老梅樹還沒到開花的時節，枝頭光禿禿的，只在靠近樹梢的地方藏着幾個細小的花苞。

九九蹲在屋檐下，手裏捏着一片落葉，對着光看了半天。

葉脈清晰，邊緣微微卷起，在初冬的日光下泛着半透明的金色。

春草在院子裏收最後一批晾乾的藥材，君念蘇蹲在藥田邊，用小鏟子給靈藥苗鋪過冬的稻草，蘇清鳶坐在廊下的椅子上翻着一本舊書，君淩夜坐在她旁邊，手裏端着一杯茶。

院子裏的風比前幾天更涼了。蘇清鳶放下書卷，從靈汐镯空間裏取出一只錦盒，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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