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和祁北洲初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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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聿辰把他的奔馳停在地下車庫。
“加一下微信吧。”陸聿辰轉頭說道,“你掃我。春節期間有什麽事,我再聯系你。”
沈柔熙從包裏翻出手機。她掃了碼,發送好友申請。
“陸總再見。”
“慢走。”
沈柔熙攥着那把車鑰匙,上樓。
門推開,屋裏一片漆黑。她按亮燈,茶幾上還有沒吃完的零食。
從二十二歲到二十九歲,從大學剛畢業到別人開始叫她“沈姐”。她等一個落地窗的房子,等一個他親口說出的日期,等一個他主動走向她的未來。
等來的是一句“再等等”。
沈柔熙點開輸入框,“肖一廷,我們分手吧。”
發送。
發完了,對方沒有回複。
她把手機扣在茶幾上,走進浴室。
洗完澡出來,她打開電腦,開始找房子。
中介網站上一套一套地翻,看位置,看價格,看照片裏的空房間。
沈柔熙選中了幾套,收藏,打算明天打電話約看房。
然後她躺到床上,關燈,睡覺。
半夜醒來過一次。隐約聽見門響,是肖一廷回來了。腳步聲跌跌撞撞的,在客廳裏絆了一下,然後衛生間門開了,水聲響了很久。
沈柔熙沒動,也沒睜眼。
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裏漏進來,細細的兩道,落在地板上。沈柔熙翻身,看見肖一廷睡在另一邊,背對着她,呼吸很沉,空氣裏還有沒散盡的酒氣。
沈柔熙坐起來,拿起手機。
微信裏安安靜靜。
沒有回複。那個對話框裏,還是昨晚她發的那句話,孤零零的。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
驚訝嗎?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另一種感覺,一種奇怪的平靜。像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像是終于證實了什麽。
以前沈柔熙也提過分手。
那一年,因為工作單位距離遠,兩個人是分開住的。
催婚催急了,沈柔熙在氣頭上說的。
那時候肖一廷會半夜跑過來,敲門,站在走廊裏說軟話。第二天快遞就會送花到公司,同事們起哄,她紅着臉簽收。
這次他連看都沒看,是嗎?至少沒有回複。
可能是覺得她又是在鬧脾氣。可能是喝多了根本沒看到。可能——
也可能是無所謂。
沈柔熙把手機放下,沒有繼續想。
她起床,洗漱。刷牙的時候,鏡子裏的自己,眼睛下面有青影,頭發随便紮着,嘴角還沾着牙膏沫。
手機在洗手臺上響了。
沈柔熙拿起來,是許雲初。
是許雲初的電話,“柔熙,你能來接我嗎?我跟我婆婆吵架了。她非要我用冷水洗碗,說我太嬌貴了,說聿辰太慣着我……我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網約車接單,他們村口連路都一言難盡,聿辰正好打電話給我,他在機場,他說昨天和你打過招呼,你方便嗎?”
許雲初語氣冷靜,把情況簡明扼要說了一遍。
沈柔熙回應:“你給我發個定位。”
沈柔熙感受到,陸聿辰真的是很細致,很周到,竭盡全力護着妻子,他提前預判了情況,也盡力避免婆媳相處。
在今年之前,每年都是陸聿辰主動說春節不回老家的,他會陪着許雲初住在他們兩個人的家。其實,在農村,不少人會覺得丢面子,娶了城裏老婆都不帶回來過年,但是陸聿辰不在乎這個面子。
沈柔熙說,“我現在就出發。”
挂了電話,她換好衣服,抓起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肖一廷還睡着,維持着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她關上門,下樓。
車就停在車庫裏,黑色的奔馳,陸聿辰昨晚停的位置。她坐進駕駛座,調整座椅,後視鏡,發動車子。油箱果然是滿的。
她把手機架好,準備按許雲初發的定位開上高速。手機響起。
沈柔熙拿起來,是陸聿辰的微信。
“沈小姐,雲初說你去接她。辛苦。”
簡潔得像他的人。
沈柔熙剛想回複“不客氣”,對話框裏又跳出一條消息:
這次是關于許雲初的,長了一些。
“雲初向來冷靜,她不願在電話裏多說,怕我工作分心,但我清楚她的性格,不是真到某個程度,不會在春節麻煩別人。轉賬五千,請一定收下。不僅是謝禮,也是你應得的。雲初是我妻子,我很在意她的感受。你能去接她,我心裏踏實。這錢你收了,我才能安心開會。”
大四那年。許雲初聽說陸聿辰母親生病,手術費還差五萬。那時候陸聿辰還在課餘兼職打工,但是費用仍然差了不少。
許雲初沒有多問,直接轉了五萬塊給他。後來陸聿辰工作後攢了錢,很快加倍還給了她。
在生理上,陸聿辰大學四年也一直克制自己,和很多情侶不一樣,他在寒暑假和許雲初見面僅限于接吻擁抱,他和她見面盡量都約在圖書館。
當年哪怕他含住許雲初嬌柔的唇瓣時,內心早已很渴望她柔軟的身軀,他還是一直等到畢業後,在外企開始工作有了正式收入,确認自己可以有獨立的經濟能力,才第一次确認關系。
那一次,許雲初痛得溢出眼淚,淚水從眼角滑落,洇進鬓角的頭發裏。
于是陸聿辰心疼了,想起身。
她卻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陸聿辰低下頭,減輕了力道,又吻住她眼角的淚。一顆一顆,晶瑩剔透,帶着她身體的溫度。他的嘴唇很輕地掠過許雲初的眼睑、她的眉梢、她的鬓角,吻得很輕柔,感受到許雲初漸漸放松。
沈柔熙雖然不知道他們這些相愛的細節,但是知道他們這些年在愛情長跑中,彼此珍惜。
此刻,看着陸聿辰的微信裏愛護滿溢,沈柔熙覺得,許雲初的付出和等待,都值得。
車發動以後,沈柔熙往城外開,走上高速公路。
開着開着,小腹忽然有些疼。
那種熟悉的、隐隐的墜痛,從小腹深處漫上來。她皺了皺眉,下意識算了算日期。
大姨媽。
沈柔熙看了一眼導航,離服務區還有兩公裏。她忍着,開到服務區,打轉向燈,進入停車場。
服務區大廳有一個超市。她快步走進去,從貨架上拿了一包衛生巾,去結賬。
就在這時候,她感覺身後有什麽動靜。
她猛地回頭。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站在她後面,手裏攥着從她包裏翻出的錢包。那個棕色的、用了兩年的小錢包,此刻正被他握在手裏,雖然裏面錢不算多,但是還有身份證。
那男人被她撞見,愣了一下,随即把錢包往身後藏。他的眼神又帶着一種被抓住後的兇狠。
“還我。”沈柔熙抓住他的衣袖。
灰色夾克力氣很大,不僅沒有把錢包還給沈柔熙,反而看着她皮膚白皙,趁機在她手上摸了一把。
收銀臺後的收銀員聽到聲音,擡起頭。
“你放手!”
收銀臺後面的男人跑過來。他很高,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他正看着那個灰夾克男人,臉上表情嚴肅。
灰夾克男人被他這麽一看,臉色變了一下。
“沒你的事。”灰夾克男人說,但是聲音虛了幾分。
“錢包拿出來。”年輕男人揪住他的衣領說道。
灰夾克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看到對方的氣勢,以及握緊的拳頭,他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的手從身後拿出來,那個棕色的小錢包被他攥着。
年輕男人伸出手。
沈柔熙看到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年輕男人轉身,一把奪過錢包,遞給沈柔熙。
沈柔熙接過。
年輕男人已經拿出手機,撥了110。他說話很簡短,三兩句,報了地址,挂斷。
然後他走回收銀臺後面。
灰夾克男人連忙逃跑。
年輕男人沒有去追他,繼續在收銀臺值班。
沈柔熙看着他,陽光從超市的玻璃門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他的側臉很冷,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的線條繃着,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十二塊錢。”祁北洲将衛生巾掃碼後,遞給她。
“謝謝您。”沈柔熙掃碼付款。
祁北洲擡頭看了沈柔熙一眼,手指向北邊,“衛生間在那邊。”
沈柔熙轉身之前,腦袋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父母一直催着結婚,而肖一廷春節都不肯跟她回去,非得說是結婚了以後再去,可是他又不結婚。
現在也許不用等了。
她看着收銀臺後面那個人。高高的,冷冷的,比肖一廷帥多了,似乎還有點陸總的矜貴氣質,而且經過剛才的事情,可以看出他人品不錯。
“那個……”沈柔熙清了清嗓子,“我想問一下。”
他沒擡頭。
“你……”她斟酌着措辭,“如果我租用你一天,多少錢?”
祁北洲的動作頓了一下。
“三百夠不夠?”
沈柔熙見他不說話,以為他在考慮,趕緊補充道:“就是那種……租男朋友那種。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沈柔熙覺得,春節把他帶回去給父母看看,在親戚朋友面前轉一轉,他長這樣,她媽肯定覺得有面子。而且她在找對象方面,職業上肯定不考慮收銀員,所以也不用擔心弄假成真。
祁北洲皺了一下眉,并沒有理她,而是轉身,走到收銀臺左邊的貨架前,背對着她,但是距離很近。
祁北洲開始整理貨架上的方便面。
沈柔熙站在原地,看着那個高大的背影。
祁北洲擡手去夠高處的貨架,手臂舉起來,袖子往下滑了一點,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塊表,黑色的表盤,表殼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冷光。
沈柔熙的目光被那道冷光吸引過去。她盯着那塊表,看了好幾秒。
那牌子她認識。
江詩丹頓。
肖一廷有次刷手機,指着屏幕上的一塊表說,這牌子的入門款都很貴,等我當上CEO就買一塊。她湊過去看了一眼,說挺好看的。
但現在她眼前就有一塊。
沈柔熙盯着那塊表,她覺得一個收銀員戴着一塊這麽貴的表?
沈柔熙想到第一種可能:假的。高仿。現在假表做得可像了,肖一廷說過,有些高仿連專櫃的人都看不出來。
第二種可能是,……那什麽。
做鴨的。那麽,他是不是願意等會給出聯系方式?
沈柔熙趕緊把這個詞從腦海裏按下去。不能這麽想人家,人家剛救了自己。
而且,那得多貴的鴨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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