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1 新婚之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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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新婚之夜(3)】

是陳鋒,肖一廷的助理。

祁北洲什麽都沒問,只是在她關機後,拉着她躺下,把她拉進懷裏。

祁北洲的手攬着她的腰。他的呼吸拂在她耳畔,帶着一點點沐浴露的香味。

然後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沈柔熙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我還沒有洗澡”。

她能感覺到他的重量,能感覺到他身體的熱度,能感覺到他壓下來的那個瞬間,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距離。

但她還是覺得陌生,這個人的體溫,這個人的呼吸,這個人的心跳,都還是陌生的。

“你等做完再洗。準備好了嗎?”他問,聲音很低,帶着一點點沙啞。

她愣了一下:“你是什麽意思?”

“你說呢?”

他低下頭,吻住她的脖頸。

祁北洲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溫熱的掌心貼着她的皮膚,他的唇從脖頸往上移。

沈柔熙閉上眼睛。

祁北洲的手開始解她上衣的扣子。

沈柔熙的手按住了他的。

祁北洲停下來,微微皺眉,看着她。

“怎麽了?”

沈柔熙張了張嘴:“我……生理期。”

祁北洲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超市,他買了衛生巾。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翻身坐起來,靠在床頭。他的手很熱,帶握得很緊。

沈柔熙剛松了一口氣,手卻被握住了。他的手很熱,帶握得很緊。

“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啊?”沈柔熙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他的手已經帶着她的手往下探去。

沈柔熙的臉騰地紅了。

“你……”

“幫我。”他說,目光落在她臉上,“幾分鐘就好。”

沈柔熙瞪着他,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黑暗裏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溫熱的,帶着一點急促。

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帶着她往下探。觸碰到的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尺寸。

這是她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詞。

她的手心貼着一片滾燙的堅硬,那溫度像是要把她灼傷。她下意識想縮手,卻被他輕輕按住。

“別躲。”他的聲音低低的,帶着一點沙啞。

她沒再躲。

她的手被他帶着,那觸感太清晰了,清晰得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加速。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忽然,祁北洲偏過頭,含住了她的耳垂。

沈柔熙渾身一顫,像過電一樣,從耳垂麻到後脊梁。他的唇瓣溫熱柔軟,和手上的觸感形成奇異的對比。她想躲,卻被他扣住後腦勺,動彈不得。

幾分鐘後,祁北洲起身去了衛生間。

後來,祁北洲很安分,甚至是疏離,再次躺下後什麽都沒做,不到三分鐘,他的呼吸就平穩下來。

沈柔熙聽着他均勻的呼吸聲,一時睡不着。

兩個人各自蓋着各自的被子。

她想起網上看過的那些閃婚帖子,有人新婚夜老公喝得爛醉,有人新婚夜吵了一架,有人新婚夜各玩各的手機。跟那些人比起來,她這至少還……有點互動。

雖然這個互動有點一言難盡。

她閉上眼睛,努力說服自己:慢慢來,不着急。他是程序員,程序員都悶,不擅長表達感情。他是海歸,海歸可能觀念開放,覺得這種事不需要太多鋪墊。他是男人,男人可能覺得辦完事就該睡覺,不需要事後溫存。

沈柔熙給自己找了十八個理由,然後迷迷糊糊睡着了。

窗外的月光淡淡的,落在窗簾上,像一層薄薄的紗。

*

同一片月光下,城市的另一頭,肖一廷下班後不願意回家,他正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盯着手裏那部手機。

陳鋒的手機。

剛才他用陳鋒的號碼打過去,響了幾聲,然後被挂了。再打,就關機了。

什麽意思?她為什麽不接?跟誰在一起?

那個男人,那個在電影院門口一閃而過的男人,那個比他高、比他挺拔的男人,她是不是跟他在一起?

“傍大款。”這三個字從肖一廷腦子裏冒出來。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那個男人,開着寶馬,站在電影院門口那個氣質,一看就是有錢人。比他有錢,比他有地位,比他那輛開了三年的瑞虎車有排面。

沈柔熙肯定是傍上大款了。

不然她怎麽敢分手?不然她怎麽敢拉黑他?不然她怎麽敢不接電話?

肖一廷靠在沙發上,越想越氣。

氣的是沈柔熙居然敢甩他。

可那個大款能要她多久?玩膩了就扔,到時候她後悔都來不及!

肖一廷又想起那個男人。西裝筆挺,氣質矜貴,一看就是情場老手。那樣的男人,頂多就是玩玩,新鮮勁兒一過,換下一個。

他覺得自己都不那麽願意娶沈柔熙,那種有錢人肯定更不會願意。

肖一廷不知哪裏來的自信,自言自語道:“到時候沈柔熙哭着回來找我,我還要不要她?”

肖一廷覺得自己還沒想好。

一股火氣又忽然沖上來,他抓起手邊的手機,狠狠往沙發上一砸。

手機彈起來,又落下去,滾到沙發角落裏。

“肖總!”陳鋒趕緊撲過去,把手機撿起來,翻來覆去檢查。屏幕完好,機身沒裂,還能正常開機。

陳鋒松了口氣,轉頭看向肖一廷,眉頭皺起來。

“肖總,您不高興歸不高興,拿我手機撒氣乾嘛?這是在公司,摔壞了是你賠,還是公司賠?”

肖一廷靠在沙發上,沒理他。

陳鋒握着手機,心裏直犯嘀咕。這手機是他上個月剛買的,肖一廷只是銷售總監,又不是公司老板,憑什麽摔他手機。

“肖總,那我……先走了?”

肖一廷沒說話。

陳鋒拉開門,溜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陳鋒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不知道是拳頭砸在沙發上,還是肖一廷自己的手機又遭了殃。他摸了摸口袋裏那部幸存的手機,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走了。

*

第二天早上,沈柔熙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已經空了。

看樣子祁北洲上班去了。

她坐起來,愣了一會兒。窗戶上貼着的那個大紅“囍”字還在,邊角依舊翹着,提醒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沈柔熙洗漱完,換好衣服,出門坐地鐵。

早高峰的地鐵裏人擠人,她被擠在角落裏,一只手抓着扶手,随着車廂晃來晃去。周圍的人都在低頭看手機,面無表情。她看着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三天前,她還是單身。

三天後,她已經結婚了。

這世界變得太快,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出了地鐵,她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店員幫她加熱。她接過來,坐在便利店窗口的椅子上,咬了一口。

米飯還有點燙,裏面的餡料是金槍魚和蛋黃醬,甜甜的,又鹹鹹的。

她擡起頭,看着頭頂的藍天。

三月的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陽光暖暖地落在她身上,帶着一點點春天的溫度。遠處有鴿子飛過,翅膀在空氣裏劃出細微的聲響。

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她又咬了一口飯團。

她還是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條街上,還是會買同一個便利店的飯團,還是會上那棟寫字樓,打卡,開電腦,開始一天的工作。

只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像一場夢,既真實又虛幻。

她吃完最後一口飯團,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走向寫字樓的大門。

午休時間,沈柔熙趴在工位上,盯着手機屏幕發呆。

對話框裏是她和許雲初的聊天記錄。沈柔熙:我結婚了。許雲初回了一串問號,然後是一串感嘆號,然後是語音電話直接打過來。聊了一會,許雲初說:“昨晚你說來我家取行李,我晚上六點左右回家等你,我爸爸身體不太舒服,剛剛檢查說是小問題,我在醫院陪他。”

沈柔熙應下,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臉埋進臂彎裏。

這速度別說許雲初懵,她自己都懵。

她回想這三天,祁北洲帶她看了電影,紳士地用手捂她眼睛;陪她看了房,雖然沒看中;帶她見了家長,意外發現兩家還有那麽一段淵源。然後就是領證,然後就是昨晚……

她臉有點熱,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這戀愛談的,總共三天。沒有轟轟烈烈,沒有甜言蜜語,甚至沒有多少獨處的時間。

下午兩點,沈柔熙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工作。

一進入工作狀态,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就自動退散了。需要審核的圖紙、需要回複的郵件、需要溝通的項目事項,事情一件接一件,腦子被塞得滿滿當當,沒空想別的。

她忽然發現,工作真是個好東西。

它不會問你昨晚睡得好不好,不會關心你婚姻幸不幸福,它只關心任務完沒完成、 deadline 趕沒趕上。這種冷酷的專注,反而讓人清醒。

窗外的陽光落在鍵盤上,她的手在光影裏跳動,噼裏啪啦地敲着字。

五點二十九分,手機震了。

祁北洲:我在你公司一樓門口的露天停車場。

還是簡明扼要。

沈柔熙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他真的來接她?

她想起自己昨晚說過今晚要去許雲初家取行李,當時只是随口一提,沒想到他記住了。

沈柔熙回:我收拾一下,馬上下來。

關電腦,拿包,跟同事打了個招呼。電梯裏信號不好,她盯着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裏莫名有點緊張。

見自己老公,緊張什麽?

她也說不清。

電梯門打開,她穿過大堂,往門口走。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本地的。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擔心萬一是項目甲方的人員。

“喂?”

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

沈柔熙的腳步頓住了。

是肖一廷。

“你現在下來,別讓我等。”肖一廷的聲音依然傲慢,“我還有一分鐘就到你公司樓下。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現在回頭,我可以考慮原諒你一次。”

沈柔熙挂斷,拉黑。她從一樓大堂望出去,她看到祁北洲的寶馬停在車位上,車身在夕陽下泛着低調的光澤。

車窗半開着,祁北洲的手搭在窗框上,骨節分明,腕上的表盤反射出一點細碎的光。

沈柔熙覺得祁北洲的手很好看,忽然還想起昨晚他的手握住她的手往下……沈柔熙的臉泛紅了一下。

眼看肖一廷就要到了,沈柔熙不想看到他,她迅速往祁北洲那輛寶馬跑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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