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0 履行夫妻義務】

關燈
【20 履行夫妻義務】

回到家,開門後,沈柔熙看到玄關擺着她的拖鞋,擺得整整齊齊。祁北洲正在往浴室走,手裏拿着一件換洗的衣服,看見她進來,腳步頓了一下。

“回來了?我現在先去洗澡。”祁北洲催促道,“飯在桌上,你趕快吃。”

沈柔熙看了一眼餐桌,兩菜一湯。

湯是紫菜蛋花湯,紫菜放多了,黑乎乎的一片,蛋花倒是挺嫩,像幾朵小雲彩飄在墨色的天空裏。

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顏色還算鮮亮,就是西紅柿切得大小不一,刀工看上去走的是狂野路線,大的一塊快趕上小籠包的大小了,小的那幾粒藏在蛋縫裏,充分體現了掌勺人不拘小節的江湖氣概。

還有一盤清炒時蔬,葉子還有點蔫,大概在鍋裏待久了。

沈柔熙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番茄炒蛋。雖然這個菜外表一言難盡,但是味道居然還可以,雞蛋炒得嫩,番茄的酸甜也剛剛好。

她本來以為一個天天寫代碼的男人,做飯的水平大概和他回消息的熱情差不多,沒想到居然超出了預期。

她剛吃完放下筷子,祁北洲就從浴室出來了。

祁北洲走過來,把桌上的碗碟收走,動作利落。沈柔熙伸手要幫忙,被他擋開了。

“你快去洗澡。”他說,語氣不容置疑。

“你這麽急乾什麽?”沈柔熙故意問。

“你說呢?”

祁北洲端着碗碟走進廚房,水龍頭打開的聲音嘩嘩地響。她沒有聽見他的正面回答,但她知道答案。那個答案寫在今晚的每一秒鐘裏,寫在他提前做好的那頓飯裏,寫在他剛才站在浴室門口催促她吃飯的眼神裏。

沈柔熙洗了澡出來,頭發還濕着,用毛巾包在頭頂。

沈柔熙推開衛生間的門,床頭燈亮着,祁北洲已經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胸口,雙手規矩地放在身體兩側。他聽見動靜,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坐起來,下了床。

沈柔熙看到了枕邊的安全套。

“你還沒吹頭發。”他說。

“等會兒就乾了。”

祁北洲沒有接話,走進浴室,拿了一把吹風機出來。他走到她面前,示意她坐下。

沈柔熙愣了一下,乖乖坐在床邊。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他的手指插進她的頭發裏,溫熱的風從頭頂吹下來,穿過發絲,吹得她脖子後面癢癢的。她低着頭,盯着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不真實。

祁北洲吹得很認真,一縷一縷地吹,像一個程序員在調試代碼,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頭發吹乾了。他把吹風機放回去,走回來的時候,他彎下腰,一只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打橫抱起來。

沈柔熙“啊”了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他的手臂很穩。從床邊到床中央,不過幾秒鐘的距離,她感覺自己像被一朵雲托着,輕飄飄地落了下去。

床頭燈還亮着,暖黃色的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他的眉眼還是那樣冷,下颌線還是那樣利落,但他的動作和他的表情完全不同,他的手似乎在微微發抖。

祁北洲把她拉進懷裏的時候,沈柔熙聞到了他身上的氣息。是一種很乾淨的、屬于他本人的味道,像冬天的陽光曬過的棉被,暖洋洋的,讓人想往裏面鑽。

祁北洲解她浴巾的時候,指尖的顫抖透過布料傳到了她的皮膚上。

祁北洲吻了她的肩膀,吻了她的鎖骨,吻了她的耳垂。每一個吻都像蓋章,一個一個落下來,鄭重其事,一絲不茍。

但祁北洲始終沒有吻她的唇。沈柔熙閉着眼睛,等了很久,那個吻始終沒有落下來。她心裏忽然空了一下。

他不吻我的唇。是不愛嗎?是不是這一場夫妻生活,對他而言只是生理需要?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被另一波感覺淹沒了。他的身體覆上來的時候,沈柔熙忽然睜大了眼睛。

沈柔熙感受到,他的動作生澀得不像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他笨拙的、試探的、小心翼翼的。

沈柔熙的腦子裏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他不會是第一次吧?

後來的事情,沈柔熙記得不太清楚了。不是因為模糊,是因為太清晰了,清晰到她不好意思去回想每一個細節。

她只記得祁北洲的掌心很熱,力道時輕時重。他不說話,呼吸卻越來越重,偶爾在她耳邊停頓一下,像是在确認她的反應,然後再繼續。

朦胧中,她聽到祁北洲在她耳邊問,你想要輕一點,還是重一點。還沒等她回答,祁北洲的動作就近乎暴烈。

再後來,一切都平靜下來。沈柔熙躺在那裏,感覺身體像被春天的風吹過,渾身軟綿綿的,舒服得不像真的。

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躺在旁邊的祁北洲。他閉着眼睛,呼吸均勻,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時大了一些,大概心跳還沒完全平複。

然後他翻了個身,背對着她,把被子拉上來,蓋到他自己肩膀上。

兩個人之間隔着那道熟悉的縫隙,寬度似乎能再睡下一個人。

沈柔熙盯着他的後背看了幾秒,那個寬闊的、線條分明的後背,此刻像一堵牆,把她和他隔在兩個世界裏。

她沒有伸手去碰他,因為她不确定祁北洲想要被碰,還是想要一個人待着。

她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盯着那盞已經調暗的床頭燈發呆。

沈柔熙覺得,自己的身體還殘留着祁北洲手指掐進她腰窩的力度。那種力道說不上溫柔,甚至帶着點粗暴,但是不疼。

身體很舒服。這一點她必須承認。

但舒服之後的那種空落落的感覺,也若隐若現。

這個婚姻不算甜蜜,但她至少不用像以前那樣,一個人住在朝北的房間裏,冬天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連電暖器都不敢開太久,怕月底的電費賬單吓死人。

也不用像後來和肖一廷合租的時候那樣,掏空了所有的耐心和笑臉,最後連分手都分得糾纏不休、狼狽不堪。

現在沈柔熙有了一個朝南的房間,陽光能曬到下午三點。有了一份就算丢了工作也不怕的底氣,雖然這份底氣來自一個各取所需的婚姻。

沈柔熙閉上眼睛,在心裏跟自己說:慢慢來吧。感情可以慢慢養,床上的縫隙也可以慢慢合上。

愛不愛的,在婚姻裏并不是必需品。沈柔熙覺得很羨慕許雲初和陸聿辰那樣的夫妻情深,但是,這樣的情分,是可遇不可求的,并不是相處時間久了就一定會有,畢竟自己和肖一廷相戀七年,感情到淡化到沒有。

祁北洲至今沒有說過“我愛你”,但是說了又怎麽樣呢,肖一廷多會說話啊。剛開始相戀的那兩年,他每次約會結束都要在微信上發小作文,動不動就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情人節必發朋友圈配九宮格,文案寫得像瓊瑤劇臺詞。沈柔熙那時候覺得這是浪漫,現在回頭看,跟直播間裏喊“家人們”沒什麽區別,嘴甜,但沒成本。

這麽一想,沈柔熙居然覺得安慰了不少,以後不用再面對七大姑八大姨的催婚了,何況祁北洲還這麽英俊。

窗外的風穿過四月的樹,沙沙的,像誰在很遠的地方翻一本書。沈柔熙在被子裏蜷了蜷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沈柔熙想起自己今天拒絕技術總監的要求,不是因為她有了靠山。祁北洲不會替她出頭,他甚至不知道她白天經歷了什麽。她的底氣不來自他,來自這張床,這個房間,這個不用交房租的屋檐。她翻了個身,默默在心裏算了一筆賬。

她現在手頭的存款,省着點花,夠她一年多不上班。如果被開除了,大不了休息一段時間,好好想想自己到底要什麽。

沈柔熙以前一直想讀研,以前覺得沒條件,房租太貴,生活成本太高,不敢斷掉收入來源。可現在不一樣了,她不用交房租了。每個月省下來的那筆錢,攢一年,夠她付個學費。再攢一年,連生活費都夠了。無論感情以後怎麽變化,自己的學歷和事業,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在床上,沈柔熙是被手機上的陌生來電吵醒的。

“怎麽不接?”祁北洲轉過身來,問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