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2 隐瞞】

關燈
【22 隐瞞】

半夜,許雲初被窗外的雨聲吵醒了,眼睛還沒有睜開,便先感受到了身後那熟悉的溫暖。

陸聿辰的手臂環在她腰間,她被他這樣擁着,後背貼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她小心翼翼地轉過身,借着窗外透進來的微光,看向他的臉。

男人睡得很沉,眉眼舒展着,少了白天那份淩厲與疏離,竟顯出幾分當年高中時,那少年般的安靜。

許雲初輕輕擡手,指尖拂過他瘦削的臉頰,感覺他連日來奔波後,又瘦了些。

她的指腹緩緩滑過陸聿辰的下颌,觸到一片微微刺手的青茬。

陸聿辰的新胡茬剛冒出來,硬硬的,襯着他線條分明的輪廓,在暗色裏透出一種粗粝而性感的英俊。

許雲初忽然想起,今天二叔許德昌挂斷電話後來又發來的兩條信息:“雲初,你別太天真了,陸聿辰可不是真心想幫你,他只是看上的你資産想吞并而已。他和他公司新來的前臺小妹蘇青瑤之間很暧昧,我希望你知道。”

“我好歹還是許家的人,但是你想想,陸聿辰他從小吃了多少苦,這種人骨子裏是填不滿的,你不怕許氏落到外人手裏?你爸爸之前就一直防着他,陸聿辰心裏那根弦永遠繃着,你哪裏排得上號?”

許雲初當時看完就删除了,可此刻夜深人靜,這些話又悄然浮上心頭。

眼下除了信任陸聿辰,她還能怎麽辦?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許雲初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問:你确定嗎?她想起他在她面前的溫和,想起他給她批注財務筆記時的耐心,想起他吻她時那種滾燙的力道。

不會的。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不會錯的。

陸聿辰這份刻進骨子裏的拼命和刻苦,她覺得她懂。

她閉上眼,再次撫摸陸聿辰的胡茬,微微的癢感。

黑暗中,陸聿辰的手忽然收緊了,将她更深地攬進懷裏。他的聲音帶着剛醒的低啞:“雲初,偷摸我半天了,嗯?”

許雲初耳根一熱,還沒來得及說話,陸聿辰已經翻身覆了上來,低頭蹭了蹭她的鼻尖,又伸手輕輕揉了一下許雲初柔軟的耳垂。

很快,許雲初感覺到他短硬的胡茬,給她的肩頸帶來一陣陣酥麻感。

*

第二天傍晚,辰嶼科技公司裏。

會客室的門關着,百葉窗的葉片半合,許德昌已經等了四十分鐘。

門推開了。陸聿辰走進來,他看了許德昌一眼,沒有在會客室坐下,而是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丢下一句話:“去我辦公室談。”

許德昌跟着他走進辦公室。

陸聿辰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身體微微後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擱在桌面。

“什麽事?”陸聿辰直截了當。

許德昌看着他,覺得這個男人跟幾年前很不一樣,是骨子裏的東西變了。幾年前他見到陸聿辰的時候,那還是一個剛創業的年輕人,眼神裏有一種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看輕的謹慎。

現在坐在他對面的這個人,眼神平靜得像深水區的海面,看不到任何波瀾,但讓人知道底下有暗流。

許德昌從口袋裏掏出一疊照片,放在辦公桌上,手指按着,慢慢推過去。

照片上是許雲初和一個年輕男人坐在公司樓下的餐廳裏,兩個人面對面,桌上擺着幾盤菜。那個男人側臉線條分明,西裝革履,看起來确實一表人才。

“你看,”許德昌的聲音裏帶着一種刻意的從容,“這是我侄女兒許雲初和裴東霆。裴總,裴氏集團老板的兒子,年輕有為,和我們許家門當戶對。昨天他們兩個人中午一起吃的飯,就在公司樓下的餐廳。”

他觀察着陸聿辰的表情。

因為是白天在公司樓下偶遇後,在公共場合簡單吃了頓飯,所以許雲初并沒有和陸聿辰告知這件事。

“這關你什麽事?”陸聿辰問道,心裏在想是否需要表現出吃醋的樣子,配合他一下,看看他到底要乾什麽。

許德昌壓低了聲音:“昨天晚上我給雲初打電話,說了幾句你可能不太愛聽的話。你猜她怎麽着?她什麽都沒反駁。一句都沒有。這說明什麽?說明她心裏也清楚,你不是她最信任的男人。”

陸聿辰回憶起,昨天晚上。許雲初說的是那個電話打錯了。

陸聿辰的神情有了細微的變化。許德昌覺得自己贏了。他決定再加一把火。

“昨天雲初和裴總吃飯的時候,兩個人可是很親密的。人家裴總也确實和我們許家門當戶對,我是好心提醒你,”許德昌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像一個長輩在規勸一個迷途的晚輩,“別竹籃打水一場空。你幫她這麽多,到頭來人家跟別人跑了,你圖什麽?”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門忽然被推開了。

銷售總監譚麗如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進來,嘴裏說着“陸總,這個文件需要您簽,客戶在等…”,話說到一半,她看見了辦公桌上散落的照片,看見了許德昌臉上那種志得意滿的笑容。

譚麗如看了看陸聿辰的眼神,果斷地閉上了嘴,把文件放在門口的邊櫃上,無聲地退了出去,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許德昌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陸總,你好好想想吧。有些事情,當局者迷。”

他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裏的燈光照在他身上,許德昌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像一個剛剛下完一步好棋的棋手,等着看對手怎麽應。

路過前臺的時候,許德昌回頭看了一眼左邊那個新來的前臺蘇青瑤,差點撞上正要進門的祁北洲。

祁北洲一只手插在西褲口袋裏,姿态從容。他穿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裏面是淺灰的襯衫,領口松開一顆。

許德昌看了他一眼,不認識,悶頭走了。祁北洲也沒多看他,徑直走向前臺。

“陸總在辦公室。”右邊的前臺趙寧已經認識他了,小股東,來過幾次,話不多,長得好看。祁北洲點了下頭,往裏走去。

到了陸聿辰辦公室,他坐下,把帶來的請柬放在桌上,大紅色,燙金,印着日期和地點,泛海公館附近的凱悅酒店。

陸聿辰的臉色不太好看。

祁北洲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怎麽了?公司有什麽事情?”

“不是公司的事情。”陸聿辰坐下,拿起請柬翻開看了一眼, “恭喜。”

“謝謝。”祁北洲等了兩秒,見他沒有繼續說的意思,也不追問,但是他覺得,既然不是公事,那就是私事了。

他和陸聿辰的關系說不上多親近,但有種奇怪的默契,都是話少的人,都知道對方不是會無故擺臉色的人。

“我老婆跟我不太熟,”祁北洲忽然開口,“但她說起你們夫妻關系的時候,還是覺得很羨慕的。”

陸聿辰看着他:“沈柔熙跟你說的?”

“嗯。她說你們從高中就認識了。”祁北洲頓了頓,“她覺得那樣挺好。她說你們那是正經有感情基礎,不像我和我老婆,結婚弄得像突擊考試。”

陸聿辰沉默了兩秒:“我會努力維護好我的婚姻。”

祁北洲點點頭,站起來,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陸總,周六見。”

祁北洲走出辰嶼科技的時候,天還沒暗。

五月的傍晚,陽光變成一種很淡的金色,落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沒有直接回家。車子拐了個彎,開進公司附近的一家超市。

他推着購物車在生鮮區轉了轉,買了排骨、蓮藕、一把青菜,又拿了幾個番茄和雞蛋。

到家的時候六點半。祁北洲把菜拎進廚房,系上圍裙。他的刀工一直不太好,排骨切得大小不一,蓮藕切得厚薄不均。

他把排骨焯了水,和蓮藕一起放進砂鍋,開小火炖着。然後洗米煮飯,番茄切塊,雞蛋打散。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認真,像寫代碼,一行一行,不跳步。

沈柔熙進門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香味。不是那種飯店裏濃烈的、勾起食欲的香,是家裏炖湯的、溫熱的、讓人想換拖鞋的香。

沈柔熙換好鞋,看見祁北洲從廚房端着一鍋湯出來,穿着圍裙,手裏拿着抹布。

“回來了?”他看到沈柔熙一身西裝裙。

“嗯。”沈柔熙看見桌上擺着三菜一湯。一鍋蓮藕排骨湯,一碗番茄炒蛋,一碟清炒時蔬,還有一盤紅燒排骨。

“你怎麽做了兩樣排骨?”

“買多了。”祁北洲把湯端到桌上,“你先去換衣服,今天做飯的事情都是我負責。”

沈柔熙轉身走進卧室,準備換家居服。路過書桌的時候,看見他的電腦亮着。

屏幕上是微信對話框,有女士頭像的視頻通話進來,她正想叫祁北洲,對方挂斷了。

這時,沈柔熙看到界面上,還有一個新的好友申請,出于好奇,她點開看到,是個曾經熟悉的頭像。

她恨不得隔着屏幕一巴掌拍過去,這人是屬蒼蠅的嗎?趕都趕不走。她看到肖一廷的申請,附言:“加我,我是沈柔熙的男友,我給你發一段錄音、一段視頻。讓你看清她的真面目。”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