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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初,我不是在審問你。”陸聿辰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只是想弄清楚,為什麽你二叔在深夜給你打電話,而你卻說告訴我,說對方是打錯了,你跟我說句實話很難嗎?”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許雲初想,她該怎麽說?說二叔許德昌打電話來挑撥離間,說二叔讓她防着陸聿辰,說他是個居心叵測的外人?她父親還在醫院,公司的大權随時可能被二叔奪走,她已經夠亂了,她當時只想趕快挂斷許德昌的電話,她不想把這些亂七八糟的猜忌和算計,帶到她和陸聿辰之間。
她只是,想少一件事。
“許雲初。”
陸聿辰叫她的全名。
結婚三年,陸聿辰很少這樣叫她。他叫她雲初,叫她老婆,叫她祖宗,叫她許總,甚至在床上叫她仙女,什麽都叫過,唯獨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
每一次這樣叫,都意味着陸聿辰的耐心,已經到了某個危險的臨界點。
“許雲初,你二叔是什麽人,你不比我清楚?你不告訴我他跟你說了什麽,我怎麽判斷局勢?我怎麽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你不信任我,是嗎!你知不知道今晚…”
嘟。
許雲初不想聽他發火,直接把電話挂斷了。
……
三十分鐘後,陸聿辰推開了家門。
玄關的燈亮着,客廳裏卻沒有開燈,只有壁燈投下一小片昏黃的光。
聽到門響,她沒有擡頭。
陸聿辰站在玄關,手裏捧着一大束玫瑰。花瓣上還帶着水珠,深紅色的花朵簇在一起,濃烈得像一團燒到極致的火焰。
他換好拖鞋,穿過走廊,走到沙發前。
許雲初抱着膝蓋,還是沒有擡頭。
陸聿辰把玫瑰放在茶幾上,單膝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她不肯看他,他就微微側頭,追着她的目光。
“雲初。”
她不說話。
“我給你買了玫瑰。”他聲音裏帶着一點小心翼翼的歉意,和半小時前電話裏那個冷硬的男人判若兩人,“很大一束,店老板說這個品種叫‘約定’,我覺得名字挺好聽的。還記得嗎,我們在大學時代約定過,吵架後要趕快和好,我先道歉,今天是我态度不好。”
許雲初的睫毛顫了顫,但依然沒有擡頭。
陸聿辰将花放在茶幾上,然後在她面前蹲下來。他看着她:“我電話裏不該那麽說。”
許雲初偏過頭,不看他。
“是我态度不好。”他的聲音低下來,“但你也騙了我。”
許雲初轉回頭,眼眶微紅,擡手就是一拳捶在他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聿辰你講不講道理!”她的聲帶着委屈和惱意,“你一上來就興師問罪,你帶着審問的語氣,讓我怎麽回答?”
許雲初又一拳捶上去。
陸聿辰紋絲不動地受着,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然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拳頭,修長的手指将她攥緊的拳頭一點點包裹進掌心。
“所以,我現在正式和你道歉。”陸聿辰另一只手伸過來,輕輕扣住她的後腦,将她整個人帶進懷裏。
他的懷抱寬厚而溫暖,襯衫上帶着室外夜風的涼意和他自己清冽的氣息:“上個月新來的前臺,今晚故意不打招呼就進我辦公室,甚至想脫衣服。”
許雲初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襯衫的衣角。
“我懷疑是許德昌安排的人。”陸聿辰的聲音沉下來,“時間太巧了。他下午來找我挑撥我們的夫妻關系,晚上就有人來‘勾引’我。他應該是看到你在公司地位逐漸穩下來,他感覺急了,畢竟蘇青瑤是上個月就來公司了,一直不動聲色。”
陸聿辰松開她的後腦,微微退開一些距離,低頭看着懷裏的她。他的手擡起來,指腹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雲初,你聽我說。”他的眼神認真到近乎執拗,“從今天起,他打來的每一個電話,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告訴我。不許再瞞我,也不許再一個人扛。我是你的丈夫,不是外人。許德昌那樣做,為的就是讓我們互相猜疑。”
許雲初的睫毛顫了顫,将臉重新埋進他的頸窩裏,額頭抵着他鎖骨的位置。
過了很久,久到陸聿辰以為她已經睡着了,許雲初才開口,聲音悶悶的,帶着鼻音:“下次不準用審問的口氣跟我說話,我不是你下屬。”
陸聿辰低笑了一聲,他低下頭,嘴唇擦過她的耳廓:“好,你永遠是我的上級。”
然後,許雲初把昨晚收到的短信內容,也一起告訴了陸聿辰。
陸聿辰聽完問道:“你信嗎?”
許雲初搖了搖頭,擡眼看他:“當然不。”
陸聿辰正要說什麽,目光忽然落在客廳的茶幾上,停住了。
那束玫瑰旁邊,靜靜躺着一根驗孕棒,還沒有拆封。
“雲初,你怎麽買了驗孕棒?”他的聲音沉下來,眉頭沒有松開,“你不是說在吃避孕藥,所以這兩個月我每一次要你,你都讓我別做安全措施嗎?我們不是說好了,再過兩年,再考慮要孩子。”
許雲初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表情倒是坦然:“我的助理在網上下單買東西湊單,她說是買兩件打六折。反正保質期長,放着也不礙事。”
陸聿辰看着她的臉,似乎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雲初,你老實跟我說…”
“你什麽意思?”許雲初打斷他,“萬一意外懷了,你是不打算要嗎?”
“萬一你意外懷孕,那我肯定要。那是我們的寶寶,我怎麽舍得不要。”陸聿辰摟緊她,心裏帶着一絲憂慮。
*
在餐桌上,沈柔熙吃得很快。
祁北洲在餐桌前坐下,看了她一眼:“你趕飛機?”
“我餓。”沈柔熙含糊不清地說,筷子沒停。
“你才吃了四分鐘,就快吃完了。”祁北洲夾了一塊排骨,“四分鐘吃完,醫學上通常叫狼吞虎咽。”
沈柔熙沒搭理他,風卷殘雲般掃完最後幾口飯,站起來就奔廚房而去。她動作利落地扯下垃圾袋,系好口子,拎着就往門口走。
祁北洲的目光跟過去:“去哪?”
“倒垃圾。”沈柔熙已經在換鞋了,她換了運動鞋。
祁北洲放下筷子,慢悠悠地站起來:“我去吧。”
“不用,我吃撐了。”沈柔熙已經拉開了大門,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急促而篤定,“我要走一走。”
“那行。”
祁北洲沒再說什麽,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碗繼續吃飯。
他夾起第二塊排骨,慢慢地嚼着,目光落在沈柔熙沒喝完的半碗湯上,若有所思。
泛海公館的花園很大,夜色降臨時,路燈次第亮起來,沿着蜿蜒的小徑鋪出一條暖黃色的光帶。
沈柔熙拎着垃圾袋走得飛快,她拐過噴泉,确定身後沒有任何人跟着,才在一條僻靜的小徑盡頭停下來。
垃圾袋被她随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她從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下了撥出鍵。
響了三聲,接通了。
“肖一廷。你能不能別再來煩我了?我已經結婚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你別自欺欺人了。沈柔熙,你不會真以為那個大款是真的會娶你吧?”
“你到底要乾什麽?你再糾纏,信不信我報警?”
肖一廷的聲音忽然多了一絲懇切,“警察不管這些情感糾紛,我又沒犯法。我現在就在泛海公館門口。你出來,我們當面聊,否則我就進去找你。”
沈柔熙攥着手機,沒有猶豫太久。
泛海公館的大門口,門衛亭裏的保安正低頭看着手機。
“行了柔熙。你那個新找的大款,”肖一廷走近兩步,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開的那輛車,比我買的那套房子都貴。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他怎麽可能輕易娶你?他應該都沒有把你當正牌女友吧?你清醒一點。我現在可以原諒你,我願意明天就和你去領證…”
“你瘋了嗎?”
“柔熙,你聽我說完。”肖一廷的聲音又輕了一點,“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認錯的。”
沈柔熙眼角餘光看到,祁北洲拎着另外一個垃圾袋,走了過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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