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32 祁北洲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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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祁北洲護她】

祁北洲說的這個理由,太重了,重到沈柔熙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她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回頭看他。她只感覺,在自己身後,他的手依然抱得很緊。

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祁北洲往後退了一步:“我沒有騙你。畢竟你之前沒有問過,如果你現在想知道,我可以給你看照片,她叫傅晚棠,做過警察。”

祁北洲松開了手臂,他走回辦公桌前,用鑰匙打開抽屜。

他從抽屜裏面拿出一個淺藍色的相框,遞給她。

沈柔熙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裏是一個年輕女人。

短發,眉眼英氣,笑容明朗,站在一棵開滿花的樹下,陽光落在她肩膀上,整個人透着一股乾淨利落的力量感。

傅晚棠很漂亮,看上去是一種天然的、不帶任何雕琢的好看,像山間的風,像清晨的光。

沈柔熙把相框輕輕放回桌上。

“你今天幫我送文件辛苦了。走吧,我帶你去食堂吃飯。”祁北洲把照片放回抽屜,然後開口。

“不用了。我要回家。”

“那你還要離婚嗎?”

沈柔熙不開心。但這種不開心,不足以讓她去民政局換一個紅本本。祁北洲婚後沒有出軌,沒有暧昧,目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他只是有一個上了鎖的抽屜。這算錯嗎?很難說。但她就是不舒服。

“暫時不離。”沈柔熙回應,“我現在回家。今天是周六,我要休息。”

她走了。

祁北洲沒有挽留。

回到家,沈柔熙把自己關在次卧裏。她今晚不想睡主卧,不想睡那張兩個人一起睡過的床,不想聞枕頭上殘留的他的氣息,雖然很好聞。

晚上九點多,沈柔熙聽見門鎖響了。

祁北洲回來了。她沒有出去,把次卧的門關着,關了燈,假裝已經睡了。

她聽見祁北洲的腳步聲在走廊裏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看主卧的門,在确認她有沒有回房間。

然後腳步聲繼續,走到次卧門口,停住了。

“沈柔熙,你在家嗎?”祁北洲連名帶姓的叫她。

“在的,我要準備睡覺了。”沈柔熙回應。

門外沉默了幾秒。

“那你就睡吧。”

腳步聲遠了。

沈柔熙聽見主卧的門關上的聲音。

這算冷戰嗎?好像又不完全算。

祁北洲不會像肖一廷那樣摔門、砸東西、指着她的鼻子說她哪裏哪裏不對。他也不像沈柔熙爸爸那樣一言不發地坐到天亮,把沉默當成武器。

沈柔熙想起以前和肖一廷吵架的時候。每次都是肖一廷先說,說她哪裏做得不對,哪裏考慮不周,哪裏讓他失望了。

肖一廷會在發完脾氣後,把問題一條一條地列出來,像在開技術評審會,語氣誠懇,态度端正,讓你覺得他真的是在為你好,在幫你進步。

當局者迷,沈柔熙那時候真的信了,覺得自己确實不夠好,确實需要改正,确實應該感謝他的直言不諱。

後來沈柔熙看了一些心理學書籍,才知道,他那樣一條一條地指出她的錯誤,會那種“我是為你好”的态度逼她反省,逼她認錯,逼她說出“是我不好”這種話,就是PUA。

她在那段感情裏活得越來越小,越來越輕,否則也不會持續七年。

沈柔熙想,既然過去的事情沒有辦法改變,那就先過好眼前的日子吧。她知道他們是閃婚。從認識到結婚,中間隔的時間短到有些人聽了會搖頭。沒有深厚的感情基礎,沒有經歷過風雨的考驗,沒有那種非你不可的篤定。如果她要求祁北洲表現出像陸聿辰對許雲初那樣的深情,是不現實的。

她把臉埋進枕頭裏,閉上眼睛。她在黑暗中慢慢放松了肩膀,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她睡得很香。

夜裏十一點多,手機忽然響了。沈柔熙被吵醒的時候,腦子裏還蒙着一層霧,她摸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許雲初的名字。

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許雲初的聲音壓得很低。

“柔熙,你現在方便嗎?你和你老公能不能過來一趟?”沈柔熙愣了一下,坐起來,困意散了大半:“怎麽了?”

“我婆婆今晚來了,”許雲初的聲音強裝鎮定,但是已經語無倫次,“家裏出了點狀況。你可以和祁北洲一起來嗎。有要債的人上門了,我現在有些害怕。我已經打了報警電話,但警察沒這麽快過來。他們說再不開門就要點火燒了房子,我怕萬一他們沖動,火勢起來了他們後悔也來不及。我想讓你們來走廊看看,陸聿辰今天下午已經出差去了,我給物業打了電話也沒有人來。陸聿辰以前說過他弟弟的債務是無底洞。”

沈柔熙已經掀開被子下了床:“你等我,我馬上過來。別開門,誰敲都別開。”

她挂了電話,跑出次卧,咚咚咚地敲主卧的門。

沒人應。她直接推門進去,浴室裏水聲嘩啦嘩啦的。她拍了拍浴室的門:“祁北洲!許雲初那邊出事了,有要債的上門,她在家害怕,我得過去一趟!”

水聲停了。祁北洲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我在洗澡,馬上擦乾,你等我一起去。”

沈柔熙沒聽到後半句,已經換了鞋就出了門。

一路上,沈柔熙想起大三那一年,母親得了腦部腫瘤,需要盡快手術,但是因為腫瘤的位置特殊,導致手術難度很大。醫院的專家號排到了一個月多以後,母親的病情等不了那麽久。她跑了三次醫院,得到的答複都是按規矩排隊,她又不敢讓母親去民辦醫院。

是許雲初幫的她。

許雲初沒有說那些“別哭了會好的”之類的廢話。她打了一通電話以後告訴沈柔熙:“我爸說他認識那個醫院的高層,我讓他幫忙打個招呼。”

第二天,許雲初告訴她:“我爸爸幫托人幫你約了劉主任,下周一上午第一臺的手術,你提前兩天帶阿姨過來辦住院就行。”

泛海公館的樓棟之間隔得不遠,沈柔熙幾乎是小跑着過去的。

出了電梯,兩個男人,一個拿着打火機說要放火,一個矮個子拿着幾張報紙。他們站在許雲初家門口。

拿着打火機的那個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衣服,臉上有一道疤。

沈柔熙看到他們目前還沒有放火,于是想躲起來,但是已經被前面那個男人看到了。

這套房子是一梯一戶的,他們以為沈柔熙也是這家人。

“我們是找陸鐵柱的,他弟弟在我們這兒借了錢,說好了上個月還,到現在連個屁都沒有。我們找不到他弟弟,只能來找他這個哥哥。既然你來了…”刀疤男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沈柔熙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扣住她的腰。那只手像一把老虎鉗,指節粗大,掌心全是硬繭,箍得她骨頭生疼。

他歪着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又看了一眼她的身材曲線,聲音慢悠悠的:“你替他還吧。”

沈柔熙掙了一下,沒法掙開。對方朝她的手腕摸過去,動作不急不慢的,還想撫摸她的臉。

沈柔熙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用力往回抽手,但那個人的力氣太大了。

旁邊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沈柔熙沒有聽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惡心的大手上,她咬緊牙關,準備擡腳踢那個人的膝蓋。

祁北洲跑過來的時候,頭發還是濕的,水珠順着發梢往下滴。他的臉色很冷。

祁北洲看到沈柔熙被他攥着,他一拳砸在刀疤臉的臉上,又快又狠。

刀疤臉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松開了沈柔熙的手腕,踉跄了兩步,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祁北洲站在沈柔熙面前,側過身,把刀疤臉和她的視線隔開了。他沒有回頭看她,目光釘在那兩個人身上。

“打你一拳是因為你敢動我老婆。她沒有欠你們的錢。你們要債找欠債的人,找錯人了。”

刀疤臉捂着半邊臉,從牆邊直起身來,眼神像是在重新評估對手。

祁北洲比他高,比他壯實很多。

“警察馬上就到。”祁北洲說,聲音平穩,“在警察來之前,誰再碰我老婆一下,我讓他躺着出去。今天就算進了派出所,我也可以說是你們先動手打我老婆的,我會找律師和你們算賬。”

那兩個人愣住了,祁北洲聲線清冷:“你們這是非法入侵民宅,加上威脅恐吓。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條,非法搜查他人住宅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們手裏拿着這些東西,再加一條尋釁滋事。你們應該也只是替人要債的,把自己關進去,劃算嗎?你們自己老婆孩子不要了?”

那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手裏打火機放進了口袋。

走廊裏安靜了幾秒。刀疤臉往後退了兩步,他們正想要逃跑時,警察來了。

祁北洲把沈柔熙的手腕翻過來看了看。

“疼嗎?”祁北洲問。

“不疼。”

祁北洲發現,沈柔熙的聲音在發抖。

他張開手臂,将沈柔熙整個人攬進了懷裏。

沈柔熙的臉,貼着他的胸膛,她感受到,白天的不愉快似乎消散了一點點,他的懷抱很寬,帶着剛洗完澡的沐浴露味道,清冽而乾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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