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雨夜 / 陸聿辰決定離婚】
關燈
小
中
大
陸聿辰挨了一拳,擡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
祁北洲站在他面前,目光又冷又硬。他比陸聿辰高出了小半個頭,此刻微微俯視着他:“你為什麽要這樣?許雲初哪裏對你不好?這麽好的妻子,你為什麽不珍惜?”
陸聿辰擡起一只手:“你等我解釋。”
話音未落,桌上的手機震了起來。
陸聿辰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接了起來。祁北洲轉身坐到旁邊的沙發上。
“小妹,什麽事情?”
“哥,我今天早上聽到三弟和別人打電話,對方好像是放高利貸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急,斷斷續續的,“他們說昨天想合夥綁架大嫂……失敗了。大嫂和另外一個女的走在一起,那個女人身後有女保镖跟着,一直沒找到機會動手。”
陸聿辰握着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三弟是徹底瘋了?我等會就報警,先看看能否拘留他幾天。”
陸聿辰忽然想起昨晚許雲初随口提過一句,說她和沈洛可一起去逛街了。沈洛可是程翊禮的妻子,也是西禮集團的副總裁。
西禮集團這兩年規模又擴大了不少,程總在她單獨出門時,都會給她安排女保镖保護。
陸聿辰反應過來,是沈洛可身邊的保镖,順帶護住了許雲初。
“他們電話裏商量着,好像還在等機會,我今天一聽到,就急着出門給你打電話。”電話的四妹那頭說。
陸聿辰閉了一下眼睛:“好的,小妹,我知道了,還有,你等會和媽說一聲,我和你大嫂馬上就離婚了。我有新老婆了。”
陸聿辰挂斷電話後,轉過身,正對上祁北洲的目光。
“就因為這個?”祁北洲開口了,“你要離婚,就因為你弟弟欠了高利貸,他們想綁架許雲初?”
祁北洲站起來:“你直接找個理由,找人把你弟弟弄進去。關幾年,一了百了。還欠多少錢?要幫忙還的話,我也可以出一份。讓他消停。”
祁北洲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一點不解,“就這麽點事,不值得你離婚吧。我老婆一直很羨慕你們恩愛的。”
陸聿辰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上午的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将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不是的。”陸聿辰聲音低了下去,“還有其他事情。我也怕遺産處理起來麻煩,哪怕有遺囑,我媽和我弟弟也會糾纏、起訴,而我不希望雲初受到任何非議或傷害。”
“什麽遺囑?”
陸聿辰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
祁北洲接過去。
是一張診斷報告。
腦部膠質瘤。
“什麽時候的事?”祁北洲問。
“去年。但是病程開始進展是幾個月前才發生的。我現在最怕的不是死亡,我最怕的是,我走了以後,雲初要面對什麽。”
他頓了一下,擡起頭看着祁北洲,目光裏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懇切。
“我想用離婚的方式,提前把大部分財産分割給她。我愛她。我問過律師,只要順利離婚,這比遺産繼承麻煩少很多。白手起家其實在社會中并不太現實,我有現在的成就,尤其是第一桶金,很大程度上是我妻子的功勞,這是她應得的。”
祁北洲握着那張診斷報告。
“所以你讓她以為你出軌了。”祁北洲說。
“嗯。”陸聿辰低下頭,拇指摩挲着手機邊框,“過錯方應該賠償,而且這樣她就不會再念着我。她恨我,就能往前走。”
祁北洲把那張報告單放在辦公桌上。
“陸聿辰,你聽我說。第一,你弟弟的事,可以報警,雖然目前證據不足,但是至少可以威懾他。第二,你的病,該手術手術。我舅舅認識國內最好的腦外科專家,我幫你去約。第三——”
他頓了頓,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直地逼着陸聿辰。
“離婚這個念頭,你給我掐了。”
“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提離婚。”陸聿辰回應,“我也想和雲初一生一世。”
他垂下眼:“近一個月病變進程加快了。醫生前幾天說,生存期只剩下不到六個月。我近期頭疼越來越厲害,有時候,已經到了需要靠止痛藥才能撐過一場會的地步。醫生說,這個膠質瘤所在的位置,幾乎無法手術。”
祁北洲沉默了。
“我以前只知道我父親早逝。去年我确診以後,我回老家醫院查了檔案,我父親和我那個夭折的哥哥,都是腦部疾病去世的。醫生跟我說,遺傳概率極大。醫生說,就算我和雲初有了孩子,也有很大的可能……”
祁北洲默默聽着。
“所以去年開始,我就跟雲初說,我們先不要孩子。”陸聿辰的聲音輕了下去,“我不希望她再次面臨失去。”
祁北洲忽然問:“那主持人葉檸懷孕是怎麽回事?”
陸聿辰看着他,目光坦然:“我沒有碰過她。孩子不是我的。葉檸有她自己的苦衷,她很快就會去加拿大多倫多定居。我弟弟那邊的事,打擾不到她。”
陸聿辰靠在桌沿上,目光落在對面那棟樓,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祁北洲看着他:“所以你提前幫她布局,引進西禮集團的投資和管理團隊。”
“嗯,我希望即使以後我不在了,她也能站得穩,畢竟她是臨時接管企業,一開始肯定很辛苦,甚至面臨一些危險。”
祁北洲站在窗邊,沒有說話。
“其實那個裴總也挺不錯的。”陸聿辰擡起頭,“我更希望她有新生活。”
有些話,說出來太輕了,配不上他正在承受的重量。
“我打算辦完離婚手續以後就去加拿大。”陸聿辰的聲音平靜,“溫尼伯那邊有個小鎮,冬天很冷,人很少。我租個小房子,安安靜靜地過完最後那段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灰白色的天光裏。
“祁北洲,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祁北洲靠在窗邊,沒有應聲。
“不要告訴雲初。一個字都不要說。”陸聿辰的聲音低了下去,“我不希望她在我最後的時光裏陪着我。那時候我可能已經……神志不清了。我保護不了她,甚至連她是誰都可能認不出來。但是,我家裏那些事,可能會拖累她。我會滿心愧疚。”
“那你走了以後,公司怎麽安排?”祁北洲問道。
陸聿辰把他周密的安排一一告知。
祁北洲到家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下午從陸聿辰辦公室出來,他沒回家,開車回公司開會。
晚上七點,祁北洲推開家門,客廳的燈亮着,沈柔熙坐在沙發上,心情有些郁悶。
祁北洲換了鞋,走過去,從行李箱裏拿出一個絲絨的小盒子,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
“給你的。”他說,“在京城出差的時候買的。”
沈柔熙低頭看了一眼,是一個深藍色的首飾盒。她打開,裏面是一條手鏈,在燈光下閃着細碎的光。
“謝謝。”
祁北洲在她旁邊坐下,還沒來得及換姿勢,她已經轉過頭來:“你問到什麽了?陸聿辰是有什麽苦衷嗎?”
“沒有。”
“陸聿辰給我發信息,讓我勸許雲初趕快離婚。你說這人怎麽這麽渣?”
沈柔熙把手機摔在沙發上,氣得臉都紅了。
祁北洲靠在沙發上,沉默了兩秒,開口了:“他不是渣男。”
沈柔熙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聲:“哦,所以你覺得他沒有錯?你們男人都這樣嗎?你是不是也想出軌?”
祁北洲看着沈柔熙,目光沉下來:“你注意态度。”
“我注意态度?”沈柔熙從手腕上拿下那條還沒來得及戴熱的手鏈,往茶幾上一放,“這個我不要了,還給你。”
祁北洲看了一眼那條被拍在桌上的手鏈,鑽石在燈光下無辜地閃了閃。他聲音冷下來:“你不要就扔掉,別還給我。”
沈柔熙站起來,抓起沙發上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
客廳安靜了。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
祁北洲坐在沙發上,看着茶幾上那條孤零零的手鏈,沉默了很久。他擡起手,拿起車鑰匙,走出了門。
祁北洲開車出了小區大門,在門口的馬路上慢慢往前滑行。路燈把路面照得發亮,雨水在地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反光。
他看到了她。
沈柔熙走在人行道上,沒有傘,雨水把她的頭發打濕了。
祁北洲把車停到路邊,“啪”的一聲關了車門,大步追了上去。
“沈柔熙!”祁北洲在她身後叫她。
沈柔熙回頭一看,整個人被他拽進了一個寬大的懷抱裏。她的臉撞上他的胸口,一股熟悉的、屬于他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柔熙從他懷裏擡起頭,雨水糊了她一臉,睫毛上挂着細碎的水珠,眼睛亮晶晶的。
“下着雨,你不怕淋感冒了?”祁北洲的聲音帶着一點無奈的責備,“明天還要去我媽家吃飯,你要是頂着一個大鼻涕泡過去,她會以為我欺負你了。”
、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