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祁北洲生硬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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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熙掙紮了一下,但是祁北洲力道太大,她掙脫不開。
“我的錯。”祁北洲的聲音悶在她頭頂,“趕快原諒我。”
沈柔熙從他懷裏擡起頭:“你這道歉好生硬。”
祁北洲沉默了兩秒,語氣坦蕩得不像在道歉:“是的,我承認我想先把你哄回家,吵架歸吵架,感冒了不劃算。你可以回家繼續吵。”
祁北洲的內心還是覺得自己沒錯,但是擔心沈柔熙着涼,他嘴上稍微讓步了一下。
“嗯。”沈柔熙決定先回去。
祁北洲像是得到了特赦令,立刻伸手攬住她的肩,半拖半抱地把她塞進了副駕駛。關上車門的瞬間,他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上車之後,祁北洲從儲物箱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展開,蓋在她頭上,然後輕輕揉了幾下。再然後,他翻出半包紙巾,抽了兩張,遞給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夠,乾脆把整包紙巾都放在她腿上。
“你自己再擦擦。”他說,語氣恢複了平時的乾脆。
祁北洲發動了車,雨刷開始左右擺動。
雨刷還在兢兢業業地工作着,把擋風玻璃上的雨水一次次刮乾淨。車裏的暖風慢慢升起來,驅散了潮濕和涼意。
沈柔熙看着窗外模糊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忽然覺得這場雨也沒有那麽讨厭。
這時,沈柔熙收到了許雲初發來的信息。
只有一句話:“他發離婚協議了。柔熙,祁北洲有和你說什麽嗎?”
沈柔熙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她側頭看了一眼祁北洲,他正專注地開着車。
*
今晚傍晚六點剛過時,在泛海公館。
許雲初從公司回來的時候,天還沒黑透。她換了鞋,把包放在玄關,習慣性地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門開着,燈沒亮,陸聿辰沒回來。
她等到七點,手機響了一下,是郵件。
許雲初拿起手機,郵件正文只有一行字:“你查看附件,盡快簽署吧。”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沒有任何多餘的字。公事公辦得像是在跟一個合作了多年的供應商發終止合同通知。
許雲初點開了附件。
她原本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些在網絡上聽過的離婚協議模板:男方轉移財産、隐瞞收入、把共同財産算得滴水不漏,女方帶着一肚子委屈和半輩子青春淨身出戶。
許雲初在點開附件之前,甚至已經想好,明天一早就把協議轉發給公司法務,讓專業人士一個字一個字地審,絕對不讓陸聿辰多拿一分錢財産。畢竟他親口說了,別的女人懷了他的孩子了。
許雲初的原則是,寸步不讓。
然後她開始看協議。
甲方(男方): 陸鐵柱,公民身份號碼:xx
乙方(女方): 許雲初,公民身份號碼:xx
第一條, 不動産權歸屬。
雙方同意,泛海公館房産兩處(不動産權證號:xx),登記在乙方許雲初名下,離婚後歸乙方所有。
雙方同意,悅藍嘉庭房産一處(不動産權證號:xx),離婚後歸乙方所有。甲方陸聿辰在三日內配合乙方辦産權變更登記手續,将該房産變更登記至乙方許雲初一人名下。
第二條,股權分割。陸聿辰名下公司其個人股份出售後的資金,百分之九十五歸乙方許雲初所有。
第三條, 銀行存款及理財産品(見附件3)...
許雲初打開附件3,發現裏面詳細列出了每一個賬戶、每一筆理財的金額和到期日,全部歸許雲初所有。
…
許雲初逐條往下看,越看越覺得不真實,幾乎什麽都歸她。
她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這不像一份離婚協議。許雲初感覺到,陸聿辰恨不得把兜裏最後一個鋼镚兒都掏出來給她。
許雲初不知道的是,在發這封郵件之前,陸聿辰在辦公室的電腦前坐了很久。
他寫了一封很長的郵件,是他們在高中相識開始。
那時候許雲初坐在他前排,數學是她最頭疼的科目,每次月考卷子發下來,她都要趴在桌上嘆氣好一會兒。
“陸同學,這道題怎麽做?”她轉過身來,把卷子往他桌上一攤,筆尖戳着最後一道大題。許雲初那時候知道他對自己的名字敏感,所以只是叫他陸同學。
陸聿辰低頭看了一眼,他拿了草稿紙,一筆一畫地給她講,從建立坐标系開始,一步一步,把每一個推導過程都寫得清清楚楚。他講得很慢,每講完一步就要停下來看她一眼,确認許雲初的眉頭舒展開了才繼續往下講。
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忽然擡起頭,眼睛彎彎的,說:“原來是這樣,你講得比老師清楚多了。”
陸聿辰愣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陸聿辰還寫他們結婚那天,她穿着婚紗從化妝間走出來,他站在紅毯那頭,覺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幸運的人。
然後他點了一下“存草稿”,沒有發送。
如果他把這些眷戀都寫出來,她就知道他還在乎她,那就沒法離婚了。
以許雲初的性格,她會說“我不怕,我們一起面對”,會像過去每一次遇到困難時那樣,站在他身邊,跟他并肩作戰,他知道許雲初一定會陪他到生命的盡頭。
但陸聿辰不願意讓她冒這個險。陸聿辰今天已經報警,三弟暫時被拘留幾天。但是三弟欠下的高利貸賭債、那些因為賭債而試圖綁架她的人、還有總想欺負兒媳的婆婆,以及見過法制欄目那麽多遺産起訴的糾紛案,他不能讓她的安全壓在一場賭注上。
所以陸聿辰重新寫了一封郵件,寫了那幾個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字。
然後他點了發送。
草稿箱裏那封一千多字的郵件,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
許雲初看着郵件,眼眶濕潤了,于是又給沈柔熙發了郵件。
*
沈柔熙到家的時候,雨還沒停。
祁北洲剛關上門,轉身就把沈柔熙拉進了衛生間。沈柔熙還沒站穩,他的手已經解開了她襯衫的第一顆紐扣。
“你…”沈柔熙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這麽急嗎?”
祁北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眼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麽”。
“你淋雨了。”他繼續說,“趕快洗個熱水澡。”
第三顆紐扣解開的時候,祁北洲的手停住了。
祁北洲的目光,落在她鎖骨下方那片被雨水打濕的皮膚上,燈光下泛着一層薄薄的水光。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落在她肩膀下方,沈柔熙感覺到一陣溫軟。
沈柔熙伸手推了他一下:“我在生理期。”
祁北洲的動作頓住了。
“那你怎麽還跑出去淋雨?你自己什麽情況你不知道?”
出于生理本能,祁北洲的腦子裏确實閃過一個念頭,某種極其自私的念頭,恨不得按住她的腦袋,幫自己解決。那個念頭來勢洶洶,他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掃了一眼。
這個念頭一秒後,就被他停掉了。
沈柔熙心虛地別過臉去:“吵架的時候誰還管這個……”
“我管。”祁北洲替她脫掉衣服,迅速去調試花灑水溫,動作大得像是跟那個水龍頭有仇,他盡量讓自己的視線避開她的身體。
“行了。水好了,你洗。我去給你拿乾淨衣服,放在衛生間門口。”祁北洲把花灑遞給她。
祁北洲走出浴室的時候,沒再看她一眼。沈柔熙看見他耳尖紅了一截。
沈柔熙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祁北洲已經換了乾爽的家居服,坐在床邊,手裏拿着吹風機。
“過來。”他說。
沈柔熙走過去,在床邊坐下。祁北洲站起來,把吹風機開到中檔,指腹時不時擦過她的頭皮,帶着恰到好處的溫度。
沈柔熙想起,祁北洲上一次幫她吹頭發,還是幾個月前催着她履行夫妻義務的那一夜。
平時,祁北洲是不會幫她吹頭發的。
十一點多的時候,夜已經深了,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沈柔熙翻來覆去睡不着。
她側過身,盯着祁北洲的後腦勺。
他倒是似乎睡得安穩。
“北洲。”她小聲叫了一句。
沒反應。
“祁北洲。”她加大了一點音量。
“……嗯。說。”
“你今天去陸聿辰辦公室,你們到底說了什麽?”
“沒什麽。”
沉默。
沈柔熙等了幾秒,又湊近了一些:“你倒是說啊。”
然後祁北洲開口了,沈柔熙還以為他能說出點什麽。
“陸聿辰他就是個呆瓜,一個字也沒說。”祁北洲就像一塊鐵板,堅決不肯再編個理由。
沈柔熙不死心,往前挪了挪,不知不覺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指尖觸到他溫熱的皮膚,能感覺到他肩胛骨的輪廓,硬朗而分明。
祁北洲的身體明顯動了一下。
“別動。”祁北洲的聲音忽然變了,帶着某種危險的信號,“不要考驗我的意志力。”
沈柔熙的手停住了。
“否則,”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又要喊着手腕酸痛了。”
沈柔熙的耳根瞬間燙了起來。
她飛快地把手縮回去,塞進她自己的被子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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