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43 鍋貼的溫暖 / 祁北洲要求買黑色胸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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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鍋貼的溫暖 / 祁北洲要求買黑色胸衣】

周日上午,吃完早餐後。

“我還是不放心雲初。”沈柔熙說,“去媽家之前,我想先去看看她。”

“好。”祁北洲積極贊同。他已經站起來收碗了。

沈柔熙拿起手機給許雲初發了條消息。

回複來得很快,“來吧,我在家。”

十分鐘後,沈柔熙按響了許雲初家的門鈴。

門開的時候,她看見許雲初穿着一件家居的棉麻襯衫,頭發随意紮在腦後,很清爽。客廳的茶幾上攤着一臺筆記本電腦,手機開了免提,裏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正在彙報下個月展會的展位設計方案。

“方案可以,但是你們市場部要換一個印刷供應商,上次的易拉寶做得不太好。”許雲初對着手機說了一句,然後朝沈柔熙比了個“随便坐”的手勢,然後去了廚房。

沈柔熙在沙發上坐下來,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窗簾拉開了大半,陽光照進來。

許雲初端着兩杯水走出來,把其中一杯遞給她,對手機那頭說了句“先這樣,改好以後發郵件給我”,然後挂斷了電話。

“你還好吧?”沈柔熙問。

“好得很。”許雲初在她對面坐下來,喝了一口水,“又不是天塌了。我給自己規定了,傷心是有時限的。”

沈柔熙看着她的眼睛,只看到一種很克制的平靜。

沈柔熙聽着許雲初吐槽了一個供應商,手機忽然震了起來。她低頭一看,是肖一廷。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早,婆婆家的午飯約在十二點,這個電話現在不接,萬一他等會又來小區就麻煩了。她迅速劃了接聽鍵:“說。”

“我一打你就接。”肖一廷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着一種讓人不舒服的興奮,“柔熙,你是不是還沒忘了我?”

沈柔熙閉了一下眼睛:“你做夢。有事快說。”

“行,那我就直說了。”肖一廷的聲音有些急躁,“過幾天就要開庭了,那七萬多你到底什麽時候給我?你真不擔心鬧到法庭上,被你老公知道?”

沈柔熙回應:“肖一廷,你是蒼蠅嗎?有完沒完?你連水電費都想貪污?你要是敢找我老公胡說,我可以起訴你诽謗。”

然後沈柔熙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隔着一點距離:“你在跟誰打電話?我剛出去拿個快遞,你又跟哪個女人勾搭上了?還是那個局長的女兒?”

肖一廷的聲音變得慌亂起來:“沒有,是以前那個前女友,她一直纏着我,你知道的,她就是想勾引我…”

話沒說完,電話那頭一陣雜亂的聲響,像是手機被什麽東西砸中了。然後秦招弟的聲音炸開來,又尖又亮:“肖一廷你做夢!沈柔熙她老公比你強一百倍,人家技術總監高富帥,會勾引你?你照照鏡子行不行?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肖一廷回了一句什麽,沈柔熙沒聽清,但秦招弟音量很大:“你媽還等着抱孫子呢,你再罵我一句試試看?”

又是一陣嘈雜。

電話斷了。

沈柔熙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屏幕上顯示通話已結束。

“我聽明白了。”許雲初說,“這位肖先生,我以前只聽說他摳門,沒想到他還有上法庭追讨水電費的愛好。”

沈柔熙把手機扣在沙發上,“七年前生日蛋糕的錢都要算,還記了賬,而且是他吃的蛋糕、我吃的蛋糕,都算在我頭上。”

許雲初笑了,眼角甚至沁出了一滴淚。她擡手擦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知道嗎?”許雲初說,語氣裏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陸聿辰恨不得把最後一個鋼镚都留給我。我現在回過頭想,他大概早就做好了離婚的打算,他心裏過意不去,所以盡量把我安置妥當了,他既然鐵了心,那我也沒有必要再回頭。連他幫我引進的西禮集團那個副總,都是在替我鋪路。你不知道,公司的賬目,現在比我爸在的時候還要清楚。”

許雲初的笑還在嘴角,但眼底多了一層很薄的東西,像清晨湖面上将散未散的霧氣。

“所以,我恨他,但是好像又無法恨他。”許雲初說,“不說他了。那個肖一廷,真的是……人間極品。算是給我今天增加了笑料。”

“其實,肖一廷這樣的男人,才是人家常态。”沈柔熙感慨道。

十幾分鐘後。

“有事随時打電話。”沈柔熙告別時,在門口說。

“放心吧。日子總要過下去嘛。”許雲初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真誠。

雲淡風輕,既是演給沈柔熙看,也是給許雲初自己看的。關上門的那一刻,許雲初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下去。淚水終于決堤,無聲地洶湧而出。

她看着牆上的時鐘。她給自己一分鐘。

許雲初讓眼淚肆意地流了個痛快。六十秒後,她用手背擦乾臉頰,撐着門板站了起來。眼眶微紅,但眼神已經重新聚攏了光。

手機亮了一下。裴東霆的微信。

“雲初,我看到熱搜視頻了。你和陸聿辰要離婚是真的嗎?我還在香港出差,剛剛訂了明天的機票,明天就回來。”

許雲初沒有回複。

沈柔熙下樓的時候,祁北洲的車已經停在樓道門口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系安全帶的時候,祁北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她怎麽樣?”

“比我想的要好。”沈柔熙把安全帶扣好,“她在安排下個月的展會,還在談什麽供應商,狀态挺正常的。”

祁北洲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沈柔熙偏過頭看他,他在專注開車。

“你也很關心雲初的情況?”沈柔熙忽然問。

祁北洲的目光沒有離開前方的路,“朋友之間關心一下,不正常?”

“不會是你那位陸總朋友讓你問的吧?”

祁北洲沒有接這個話茬。他把車速稍稍放慢了一點,單手打了一把方向,拐進了一條更寬的馬路。

“我帶你去買幾身衣服。”

“買衣服?去哪兒?”

“商場。”

沈柔熙還沒來得及說不用,祁北洲已經把車拐進了商場的停車場。

商場裏人不多,祁北洲走在她旁邊。他挑衣服的眼光還不錯,沒有盯着那些花哨的款式,而是從貨架上抽出一件深藍的襯衫,對着沈柔熙比了一下,皺了皺眉,又放回去,換了一件淺粉色的。

“這件。”他把衣服遞給她,“去試試。”

沈柔熙從試衣間出來後,祁北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從肩線滑到腰側,她的腰很細,面料順着身體的曲線垂下來,在腰際收束得剛剛好。

祁北洲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祁北洲覺得自己那種沖動很具體,想伸手,像之前夜裏那樣,掌心貼上她的腰側,拇指沿着那根弧線慢慢滑過去,感受衣料下面的溫度和那具身體微微起伏的呼吸。

祁北洲想到畢竟是公共場合,他把目光移開了。

商場裏偶爾有顧客經過,導購小姐站在不遠處,手裏拿着衣架,面帶微笑地看着這邊。他垂下眼,把手插進褲袋裏,指節微微收攏了一下。

“好看。”祁北洲一邊說,一邊去付款。

兩個人沿着商場的走廊慢慢走着,經過幾家店鋪,祁北洲又停下來挑了兩件。一件亞麻色的連衣裙,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沈柔熙在旁邊看着,覺得他買東西的樣子像在調試程序,目标明确,效率優先,絕不拖泥帶水。

路過一家內衣店的時候,祁北洲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沈柔熙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櫥窗裏的燈光柔和而暧昧,模特身上穿着黑色的蕾絲,精致而內斂。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見祁北洲開了口。

“你進去買,我想看你穿黑色的。可以嗎?比如門口第二排右邊那一件。”祁北洲直截了當。

沈柔熙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用如此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這個事情。

商場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把他那副清俊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

“哦。”她說。

祁北洲點了一下頭,手插在褲袋裏,站在店門口等她。

沈柔熙準備邁步走進了店裏:“除了顏色,你對款式有要求嗎?”

祁北洲閉了閉眼,想象了一下柔軟的手感,但沒有說出來。

他轉過身來看沈柔熙,淡淡道:“最好要有蕾絲的。你大姨媽還有幾天結束?”

車子駛入婆婆家所在的小區時,已經接近中午十二點。王素雲開的門,系着圍裙,手裏還拿着鍋鏟,一看見他們就笑了。

“快進來,菜剛做好。”

父親祁永平在廚房裏幫忙端菜,看見沈柔熙進門,嚴肅地點了點頭。

祁北洲在沈柔熙耳邊說了一句:“我爸這人就是不愛笑。”

王素雲的廚藝一直很好,紅燒魚、清炒時蔬、排骨蓮藕湯、醬牛肉,擺了滿滿一桌。四個人坐下來,碗筷相碰的聲音清脆而溫和。

王素雲給沈柔熙用公筷夾了一塊魚。沈柔熙剛放進嘴裏,忽然覺得一陣暈眩襲來。她眨了眨眼,沒有太在意,繼續吃飯。

又吃了幾口,那種暈眩感又來了,她放下筷子,微微閉了一下眼睛。

“怎麽了?孩子?”王素雲敏銳地察覺到了,“臉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懷孕了?”

祁北洲聽到這話放下碗:“不是。”

王素雲看了兒子一眼,“你怎麽這麽确定?你一個大男人懂什麽?”

沈柔熙的筷子在碗沿上輕輕頓了一下。公公祁永平正坐在對面,沈柔熙總不能當着男性長輩的面說“我大姨媽來了”。沈柔熙大姨媽期間,會有間歇性的偏頭痛。

更讓她為難的是,婆婆剛才夾到她碗裏的那塊魚,她從小就受不了魚的味道,可這是婆婆親手夾的,她要是挑出來不吃,又顯得矯情。

那塊魚就這麽安靜地躺在碗邊,像一個小小的難題。她正斟酌着怎麽開口,祁北洲先說話了。

“媽,您這判斷方法缺乏科學依據,看見誰臉色不好就懷疑懷孕。”他夾了一塊酥軟的排骨,放到沈柔熙碗裏,“我單位的女副總,經常這樣的臉色,那她還一年得懷孕七八次。”

王素雲被他說得一愣,随即笑罵了一句:“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呢。”

沈柔熙感覺,祁北洲這個人,平時話不多,真要糊弄起人來,能把邏輯胡亂用在這種地方,也不容易。

“媽,鍋貼呢?”祁北洲忽然問,“不是做了鍋貼嗎?”

王素雲一拍桌子,“哎喲,我給忘了,在廚房竈臺上,我去拿。”

王素雲一轉身,祁北洲的筷子就伸了過來。動作快而精準,那塊被沈柔熙撥到碗邊的魚,被他乾脆地夾走、吃掉了。

但是剛才婆婆的話,讓她忽然想到了許雲初。

許雲初之前告訴過沈柔熙,說她在悄悄備孕。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陸聿辰突然提出離婚,她在想,她要不要提醒許雲初去檢查一下,會不會有身孕?

鍋貼端上來的時候,底還是脆的。

沈柔熙夾了一個咬下去,面皮薄而有韌勁,餡料鮮嫩,肉汁混着一點點辛香在嘴裏散開。

沈柔熙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又夾了一個:“好吃。謝謝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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