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耳釘 / 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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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疼。”沈柔熙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了這個字。
祁北洲的頭連忙從她的頸窩裏擡起,他的手頓住了:“我弄疼你了嗎?”
“你的手表,表盤硌着我了。”
手表很快被摘下,被放在了床頭櫃上。祁北洲的動作乾脆利落,仿佛那塊手表是他今晚最大的敵人。
沒了那塊礙事的表,他的手重新探過來,這一次毫無阻礙地探入睡裙的裙底,貼上了沈柔熙細白的腿側,掌心乾燥溫熱。
沈柔熙觸摸到他結實的腹肌,閉上眼,去感受他。
見沈柔熙沒有回答剛才買車的問題,祁北洲便不再繼續問,只是把她整個人翻轉過來,粉色真絲睡裙皺成一團,堆在腰間。
後來他力道漸漸加重,帶着某種壓抑了一整晚之後終于釋放出來的侵略性。
沈柔熙沒回答,不僅是因為被手表影響了,更是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覺得這不太可能。
事後,祁北洲還覆在沈柔熙身上,感受着他懷裏的溫軟氣息,再次問道:“你下個月過生日。想要什麽禮物?我給你買輛車,怎麽樣。你喜歡什麽牌子?”
沈柔熙的腦子裏“嗡”了一下,前幾天肖一廷才起訴過,此時,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不要。”
祁北洲的手指在她腰間停了一瞬,然後從她身上翻下去。
沈柔熙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分了,祁北洲只是說要送她一輛車,不是要跟她簽一份借款合同。
可她控制不住。
肖一廷的陰影太大了。
萬一哪天也走到了那一步,祁北洲不至于像肖一廷那樣連水電費都要算,但一輛車的錢不是小數目。她想以後自己買。
她查過法律,即使是結婚了,大額贈予,男方在某種條件下是有權要回的。
“我就是覺得,”沈柔熙開口,“我現在不需要開車。”
祁北洲沒有接話。
沈柔熙覺得自己太清楚自己和祁北洲的距離了。
情侶軟件上那種位置共享和實時通話,對祁北洲而言簡直是外星科技。
上次她一氣之下,連夜坐火車跑到京城去找他吵架,其實還是心裏底氣不足。
車子是小事,那種随時可能被清算的感覺才是大事。
就像每次親密過後,她心裏其實偷偷盼着他能像愛情電影裏的男主角一樣,溫柔地抱起她走向浴室。
水汽氤氲中指尖穿過濕發,那種被妥帖安放的觸感,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渾身酥軟。
現實是,祁北洲幾乎每次都是自己沖澡。水聲嘩嘩的,隔着門板聽起來遙遠又坦蕩,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只存在于表皮層,與溫柔鄉毫無關系。
但是,和以前的同事對比,她現在不用擔心湊房貸,不用擔心婆媳矛盾,不用擔心菜價上漲,沈柔熙想着,甜甜地笑着睡着了。
祁北洲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她睡夢中甜笑的模樣,忍不住輕輕親了一口她的額頭,她沒有察覺到,翻了個身,繼續睡。
*
周二傍晚,沈柔熙收拾好桌面,給祁北洲發了條信息:“今天我堂妹生日晚宴,我去一下,晚點回家。明天開始,我和韓總出差一周。”
手機很快收到回複:“好的,幾點去接你?”
“不用。”兩個字,乾脆利落。沈柔熙感覺,自己不知不覺發消息的風格在向祁北洲靠攏。
他重新拿起手機,他忽然很想問清楚是誰送沈柔熙回來。
屏幕頂端彈出一封新郵件的通知。
發件人:陸聿辰。
祁北洲的手指頓住,他點開郵件,正文不長,字句卻像是被反複斟酌過的,每一個詞都帶着分量。
“北洲:
我的視力最近出了一點問題。左眼偶爾開始模糊,醫生說可能是腫瘤壓迫到了視神經。我不知道哪一天醒來,這扇窗戶就會徹底關上。所以趁現在大部分時間還能看清東西,我給你寫這封郵件。
因為多方人員催債,昨天我母親不堪壓力已經去世,我妹妹也隐姓埋名去了外地。那些人應該不會去打擾雲初了,如果再有,你告訴我。
附件裏是一段視頻。我想對我妻子雲初說的話,都在裏面。
請你幫我保管它。不要急着給她看。如果她以後過得幸福,那麽你就把這段視頻删掉。她不需要知道這些,我不希望我的存在,成為她通往幸福的任何一絲阻礙。
但如果有一天,她過得不好,覺得孤獨、沮喪、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值得被愛,那麽請你把視頻給她看。替我說一聲:陸聿辰這輩子,從來沒有背叛過她。從頭到尾,她都是我的摯愛。
讓她知道,她從來不是被放棄的那個,她值得被愛,值得幸福。有一個人,直到眼睛看不見的那一刻,心裏裝着的始終是她。
拜托了。”
周二晚上,沈洛可的生日宴設在洲際酒店的宴會廳,水晶吊燈垂下一片璀璨的光海。
沈洛可挽着程翊禮的臂彎入場時,全場目光都被那道清冷的身影牽了過去。她穿一件霧藍色的長裙,天鵝頸上綴着一條細碎的鑽石項鏈,眉眼間三分疏離七分矜貴,好看,但似乎很難接近。
程翊禮一邊摟着妻子,一邊和各路賓客寒暄,商界大佬的氣場拿捏得恰到好處。
沈柔熙和許雲初坐在稍遠的位置,安靜地吃完了整場宴席。
中途,沈柔熙看到韓景行主動去給程翊禮敬酒,說了幾句。
後來,沈柔熙還看到了韓碩,她在集團的內刊上見過這個男人,康寧集團的董事長,她猜想那就是韓景行說的他哥。
韓碩真人比照片似乎更冷、更硬。
韓碩和程翊禮聊的是去美國上市的計劃。
沈柔熙還聽到韓碩稱呼沈洛可為“沈總。”
這個稱呼,概括了沈洛可在業內被認可的身份,她是程翊禮的妻子程太太,但她首先是沈洛可。
沈洛可性子冷,不愛說話,開會時點評下屬工作,言簡意赅。
程翊禮恰巧喜歡她這一點。
集團的管理權,程翊禮是真給她。開董事會的時候,沈洛可坐在主位的右手邊,甚至有時候還會否定程翊禮的提議,也讓平日裏總是被下屬奉承的他,更清醒地思考。
許雲初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七分袖襯衫,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幾縷碎發落在耳側,整個人乾練利落。
宴會散場後,沈柔熙和許雲初、沈洛可在宴會廳隔壁的休息室的沙發上聊天。
許雲初靠在扶手上,喝着檸檬水,她擡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發現那只鑽石耳釘不知什麽時候遺落了,她努力回憶可能落在了哪裏。
這時,沈柔熙的手機震了。
韓景行的消息:“你堂妹沈總在哪裏?我哥撿到個首飾。”
沈柔熙回了一句,放下手機不到三分鐘,門被敲響了。
門口站着一個男人。他身材高大,三十多歲的樣子,一身黑色西裝剪裁考究,肩線筆挺。
沈柔熙認出來,就是韓碩。
此刻,韓碩右手掌心托着一枚小小的耳釘,鑽石在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沈總您好,”他對着沈洛可客氣地說道,“我撿到一枚耳釘,看着價格不菲。是不是先交給您保管比較方便?可能是您哪位朋友的。”
“好的,韓董,我看一下。”沈洛可回應,準備起身。
許雲初的目光落在那枚耳釘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認出來了。
那是她的。她的目光跟着耳釘,落到了韓碩的手掌上。
那只手骨節分明,指節修長,托着那枚小小的耳釘。
記憶猛然閃現。
高三那年。她在體育課結束後,發現爸爸給她買的水晶發卡丢了。然後陸聿辰走到她身邊,手掌攤開,那枚水鑽發卡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他說:“許同學,這個是你的吧?”
那時候的陸聿辰,也是這樣穩穩當當地托着那枚小小的東西。
許雲初的鼻尖猛地一酸,眼眶裏有什麽東西在打轉。她走過去:“是我的。謝謝你。”
她從韓碩掌心裏拿起那枚耳釘。
她捏着耳釘,說出了一句連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話:“今晚,我方便坐你的車回去嗎?”
“抱歉,不方便。”韓碩眼裏,充滿了冷淡、戒備的神色,他跟沈洛可打了招呼以後就轉身離去。
韓碩的助理梁鈞野在旁邊開口,語氣恭敬但不容商量:“我們韓董的車從來不随便載人。如有需要,我可以聯系酒店幫您叫車。”
“不用了。”許雲初恍然驚醒,他是韓董,不是陸聿辰,她不再說什麽,轉身往沙發走去。她意識到也許是剛才思念太甚。她打算等會自己打車回公司,晶地大廈12層,她不想一個人早早回家。
誰也沒想到,一個月以後,韓董就出手,買下了許氏機械所在的晶地大廈整幢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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