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拒絕接聽 / 被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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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韓碩走出酒店時,再次看到程翊禮,于是又多聊了幾句,談了談對未來新能源行業的看法。
就在這時,許雲初從酒店大堂裏走出來,從他身邊經過。
這些年久居高位,韓碩見過太多種偶然。偶然下雨沒帶傘想和他撐一段路,偶然他的車剛好順路,在韓碩看來,這些借口是廉價的套路。
他一概拒絕,不留餘地,不給幻想。這是他的習慣。
但是他忽然想起剛才,她是直接開口的,并沒有找借口。
許雲初月白色的襯衫,在夜風裏微微貼着腰線,手臂上搭着一件墨藍色的小西服。這一次,許雲初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他一星半點。
韓碩坐在回程的車裏。他在想那雙眼睛。清澈,乾淨,似乎不像是在看一個随便來接近她的女人,倒像是真的在看他掌心裏那枚耳釘。
韓碩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她,于是安排助理去查。
到家的時候,資料已經發到了他的郵箱。韓碩換了家居服,坐在書房的皮椅上。許雲初,現在是許氏機械的總經理。
韓碩想起來了。
多年前,他去許氏機械談一筆設備采購的合作。許盛初帶着他參觀工廠,車間裏機器轟鳴,空氣中彌漫着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後來走到辦公樓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穿着淺藍色毛衣的年輕女孩走過來,長發披散着。許盛初說,那是他妹妹,在英國讀研,寒假回來玩幾天。
他覺得許雲初确實很漂亮,但是他一向不喜歡在男女之情上多費時間。他高傲慣了,他的時間是稀缺資源,他有集團要管,有董事會要應付,這些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
何況歲數差距有點大。
韓碩覺得,他和許盛初才是同輩。
後來的幾天,韓碩決定忘掉這件事。
*
周三早上,沈柔熙七點多就來到公司拿文件,然後打算再去一下洗手間就去機場。
在公司的衛生間裏,沈柔熙在隔間裏,聽到了外面水龍頭旁邊兩個女同事的對話。
她們也沒想到這麽早就有其他人來了。
“聽說韓總那個新助理,原來是被篩下來的那批人裏面的。人力那邊初篩合格的簡歷,他反而一個都沒要,專門從淘汰的裏面挑了她。”
“那他圖什麽?”
“也許是圖忠誠呗。空降的高層最怕被架空,關鍵職位的人要自己挑。這樣韓總也不用擔心之前的人給他安排眼線。”
“可是,我聽HR說,篩下來的那批裏,還是有幾個985的…”
“那我就不知道為什麽了,而且也奇怪,那個沈助理平時背的包、穿的鞋子都很平價,戴的手鏈卻貴的很,那天開會我仔細看了一眼,還是限量版的…”
沈柔熙站在隔間裏,直到那兩個女同事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才走出來。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空蕩蕩的手腕。今天出差要去外地,早上出門前她猶豫了一陣,最後還是把那串手鏈摘下來,妥帖地收進了梳妝臺抽屜。
那條手鏈是祁北洲從京城出差回來帶給她的,每一顆鑽石都在獨自閃爍,合在一起又成了一道柔和的光暈,像把一小截銀河戴在了手腕上,很漂亮。
沈柔熙掏出手機,在搜索欄裏敲下剛才聽到的品牌名和款式。然後她發現,這一串價格的數字,快要接近一套小戶型房子的價格了。
以前從來不在意奢侈品的她,沒想到這麽貴。
下午兩點,飛機落地。
去酒店安頓好以後,他們直接來到了客戶的工廠。
韓景行下車的時候,從客戶技術員手裏接過兩頂安全帽,自己戴了一頂,把另一頂遞給她。
化工園區的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有點刺鼻但不濃烈。客戶方的技術部的周明副經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見面寒暄了幾句,就引着他們往廠區裏面走。
周明和韓總讨論問好幾個技術細節的問題,關于反應溫度曲線的,關于副産物分離效率的。
沈柔熙還帶了筆記本,客戶和韓總談的要點,她還進行細致記錄。
客戶轉身去取資料的空檔,韓景行走到她身側:“晚上我們和他們一起吃飯,聊一下商務方面的事,框架談妥的話,後天技術經理會過來簽具體的協議,今天順便帶你多認識一些業內高層,有利于你将來的職業發展。”沈柔熙點了點頭。
晚上七點,酒店包廂裏,杯盞在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甲方技術部的周明坐在韓景行對面,兩人先碰了一杯,聊了幾句行業趨勢。
吃到一半的時候,包廂門被推開了。
一個四十出頭的禿頭男人走進來,那種中年男人特有的油膩感,已經從發際線裏滲透出來。
周明立刻站起來:“錢總。”
“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的技術總監錢達衡錢總,這個項目在技術方面全是他把關。”然後他轉向韓景行和沈柔熙,“這是韓總,這是他公司的沈助理。”
錢總的目光掃過韓景行,禮節性地點了點頭,然後落在了沈柔熙身上。
沈柔熙認出他的那一刻,筷子在指間微微一頓。這個錢總,就是她上一家公司的甲方,某次開技術對接會的時候,他在會議桌下用腳故意碰過她的腿,後來這個男人還騷擾了顧敏。
後來顧敏告訴過她,錢經理因為騷擾了另一個女下屬被迫從公司辭職,但女方終究缺了一份能送他進去的鐵證。
顧敏說,他有親戚在化工部任職高層,而且他的學歷是真的,正兒八經的名校碩士,所以這個披着羊皮的狼,還在職場裏。
“小沈,”錢達衡端起酒杯,“咱們見過?來,喝一杯。”
沈柔熙還沒來得及開口,韓景行回應:“錢總,小沈喝不了。後天我們銷售部人員過來,到時候陪您暢飲。”
錢達衡看了韓景行一眼,笑容沒有收,但眼角那點笑意已經冷了下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錢達衡倒是沒有再提喝酒的事,坐在周副總旁邊,和韓景行聊着技術方案,偶爾瞥沈柔熙一眼。
飯局快到尾聲的時候,韓景行起身去前臺結賬,周副總去了衛生間。
沈柔熙站在包廂門口的走廊上,低頭翻着手機,想着明天技術協議的幾個關鍵條款還需要再确認一遍。
就在這時,一只肥厚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纖細的手指。
錢達衡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她身邊,靠得極近,近到她能聞見他身上那混雜着酒精的味道。
錢達衡擡頭确認是在監控盲區,然後他幾乎要把沈柔熙整個人攬進懷裏,嘴唇湊到她的耳邊:“大夏天的,是這裏空調開得太冷了嗎?你的手這麽涼,但是摸着好舒服,好軟啊。”
沈柔熙猛地側過身,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你放開我。”
考慮到是在走廊裏,錢達衡迅速放開,并且後退一步,保持着外人面前的安全距離。
但是他嘴角挂着一絲有恃無恐的笑:“現在這個項目在我手裏,你識相一點。以前顧敏陪我都很溫順的,怎麽到了你就不行了?越是你這樣的,我越喜歡。你聽話一點,這個項目你們做起來也順利,畢竟明天還要其他供應商來談的…”
“錢總。”韓景行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
十幾分鐘後,在回酒店的車上,韓景行閉目養神。
沈柔熙看着車窗外,她在想,剛才的事情要不要告訴韓總。
可是,告訴韓總什麽?說錢達衡摸了她的手?她沒有證據,沒有錄音,而錢達衡明顯是老油條了,她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
韓景行的态度她拿不準。
告訴祁北洲呢,這家夥每次微信都簡短的像發電報,說不清,可能還造成誤會。
有些情緒就是這樣,說出來可能不被理解,咽下去又覺得委屈。
這時,手機震動,祁北洲發了信息過來:“到酒店了嗎?”
她回了一句:“在路上。”
手指還沒離開鍵盤,祁北洲的視頻通話請求就猝不及防地彈了出來。
沈柔熙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兩秒。
接,不合适。公司領導就坐在旁邊,車廂裏說什麽都可能被他聽見。
不接,也說不上有什麽問題,祁北洲自己就是這種人,工作上忙起來,她打過去的電話也常被拒接。
她按下了紅色的拒接鍵。
“家裏人?”韓景行問了一句,語氣随意。
“嗯。”沈柔熙回應。
韓景行沒有追問。
而此時,祁北洲正獨自坐在辦公室裏。
祁北洲把手機擱在桌上,靠着椅背,仰起頭看着天花板上那盞燈,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結婚這麽久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給她打視頻,好像只是忽然想聽聽她溫柔的聲音,甚至想念她身上清甜的氣息,可是她居然拒絕了。
他剛才還訓斥了下屬,他莫名在想沈柔熙會不會被她那個男上司批評。
這種想念來得毫無征兆,像忽然落下來的一場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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