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搶她手機 / 許雲初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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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景行換了一個角度:“那過幾天你恢複後,上班先不要擠地鐵了,早高峰人多,防止萬一傷口再被人碰到。為了工作,我讓我的司機…”
話沒說完,她手機被祁北洲搶走了。
沈柔熙一下子很緊張,擔心祁北洲跟韓總要吵架,把自己的工作吵沒了怎麽辦。她想搶回來,但是看到祁北洲淩厲的眼神,又不太敢。
“韓總。我是沈柔熙的丈夫,祁北洲。感謝您對我太太的關照。最近我會開車接送她上下班。等她手臂完全好了,她可以自己開車去公司,不會再擠地鐵。”祁北洲的語氣,彬彬有禮。
電話那頭,韓景行嚴肅而簡短地回應了幾句“那就好”之類的客套話。
祁北洲等他全部說完,道了一聲“再見”,挂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
沈柔熙瞪着他:“你搶我手機乾什麽?還有,我好了以後還是要坐地鐵的。你乾嘛跟他胡說?”
祁北洲沒有回答。他一只手強勢扣住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的長發間,俯身咬住了她的唇瓣。
祁北洲甚至想解開自己的皮帶。
沈柔熙的腦子裏嗡了一下。
結婚這麽久,這是她的唇,第一次觸碰他的唇瓣。
溫軟的,帶着他慣用的那款薄荷牙膏的味道,和他剛才講電話那冷硬的外表格格不入。
但他的力道一點也不溫柔,甚至讓她感到呼吸都被掠奪。
第一次和丈夫接吻,完全沒想到是這個場景。
沈柔熙伸出手推開他的肩膀,推不動。
“疼!”沈柔熙含糊着說不出話,她用拳頭使勁錘了他的肩膀,他才松開。
松開之前,祁北洲在那個瞬間,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另一雙手。
傅晚棠的手。刑警,跆拳道紅帶,她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的力道,和眼前的沈柔熙完全不同。
有一次他們吵得不可開交,傅晚棠在盛怒之下一拳砸在他身上,他悶哼了一聲,以為自己肋骨要斷了。
但是他也沒有還手,而此刻面對沈柔熙的拳頭,他忽然意識到,妻子盡管已經使勁,但是她清瘦,力量小很多。
而自己剛才那樣做,幾乎是在欺負她,因為她沒有抵抗的能力。她不會感受到這是一種愛,只是表達方式非常很偏激、欠妥。
想到這裏,祁北洲有些後悔,立刻松手了。
這時,祁北洲的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聲音和平時一樣平穩,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抱歉鄭董,昨天家人有急事。我現在馬上回公司,昨晚已經和客戶解釋過了。好的。”
挂了電話,他把手機放進口袋,低頭看着沈柔熙。
“你為什麽搶我手機?”沈柔熙決定要問清楚,“那是我和公司上級的通話,你憑什麽插手?”
“我希望,自己不像以前那樣憋着冷戰。”祁北洲開口了,“如果是以前的我,不會搶你手機。我會直接走出病房,不理你。你打電話我不會接,你發消息我不會回。然後幾天之後,你可能會找我主動求和。”
沈柔熙瞪大了眼睛,很驚訝:“你以前脾氣這麽冷?”
“我後來看過心理學資料,盡管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冷暴力的本質,确實是一個人用沉默來懲罰另一個人。懲罰對方反思,讓對方在黑暗中摸索。”
祁北洲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
“我在學着不做那種經常冷暴力的人。搶手機不對,我道歉。”他說,“但我不道歉的是,我不會看着我的妻子躺在病床上,接另一個男人的電話,聽他安排司機來接送她上下班。這件事,我認為我沒有做錯。”
“你說完了沒有?”沈柔熙的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
“嗯,說完了。”
“那你走吧,不是還要上班嗎?”沈柔熙想到他昨晚趕過來救助自己,還是沒忍心不理他。
“我今天盡量提前下班來看你。等醫生确認沒事再出院,不準自己跑回去。道歉禮物我買好了,給你開車不是随便說的,我已經付款了,周末帶你去4S店提車。”
祁北洲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然後,沈柔熙趴在窗臺上看風景,樓下花壇邊有個熟悉的身影。她撥了電話,許雲初很快上了樓。
“我媽康複後,她把病房裏那塊手表落下了,她不方便自己來拿。”許雲初在床邊坐下,目光掠過沈柔熙纏着紗布的手臂,又問她怎麽回事,沈柔熙解釋了幾句。
“你媽現在怎麽樣?”
“她出國了。和她以前的大學追求者一起。我外公生前是銀行行長...”
沈柔熙有些驚訝。
許雲初緩緩說出了往事。
許母當年是在家裏的安排下,嫁給許父的。許母家族在銀行業,許父的家族做實業,兩家門當戶對,婚事定得順理成章。
許父的公司那時正趕上一個危機,雖然不至于破産,但足夠讓人焦頭爛額,這場婚事在某種程度上像一場及時雨,穩住了局面。許母以為這只是一樁普通的聯姻,談不上多愛,但至少彼此尊重,日子總能過下去。
結婚第二年,許母生下許雲初。也是在那一年,她偶然得知許父在婚前有一個很相愛的女友,家裏不同意,硬生生拆散了。那人還生過一個兒子,取名許盛初,也就是許雲初同父異母的哥哥,後來接到許家養大。
許母的恨意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長的,那一段婚姻,後來她是又愛又恨。
許母對許雲初的态度也很複雜,每次看到女兒,她就會想起那段被安排的人生。
她甚至認真考慮過離婚,把許雲初留給許父撫養,自己遠走高飛。她對許雲初的照顧也很少。
許父和許盛初對這個女兒、妹妹倒是很好。許父或許心中有愧,把虧欠全部還給了這個女兒,幾乎要什麽就給什麽。許盛初更是從小就護着這個妹妹,像一個沉默的、不會喊累的守護者。
許雲初當時不喜歡經商,雖然許盛初有意想分給她家業,叫她經營,她還是執着于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直到許盛初意外離開。
如今許父已經過世,許母也不想再留在國內。她收拾了行李,和一個多年前追求過她的大學同學一起出了國。
那段讓她又愛又恨了半輩子的婚姻,終于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也許筆跡潦草,墨跡斑駁,但确實是句號。
沈柔熙想,許雲初大概是早就覺得,門當戶對的婚姻,看似穩妥,底下可能是冰。
所以,她後來才那樣抓住了陸聿辰。青梅竹馬,知根知底,那個人是自己選的。
只是沒想到,後來陸聿辰也離開了。
“柔熙,我沒有親人了。”許雲初說着,眼淚将落未落的樣子,讓沈柔熙感到無限悲涼,她輕輕握住了許雲初的手,想安慰幾句。
她們望着窗外,窗外的小雨剛停,空氣裏彌漫着雨水沖刷過後特有的濕潤氣息, 風從窗口吹進來,不熱,涼絲絲的,帶着一種雨後特有的、短暫的涼意。
許雲初接了下面工廠的電話,匆匆走後,沈柔熙暗暗決定,還是先過好當下安穩的生活,許雲初說每個男人都有缺點。而前一陣子婆婆還又送了一盒她親手做的鍋貼,很好吃,而她自己的母親還寄來了家鄉的紅棗,囑咐她多吃點。
*
五點的光景,夕陽西斜,把許氏機械在郊區的工廠大門外的空地染成一片暗金色。
許雲初被堵在臺階上,身前是七八支話筒、錄音筆。
那群記者來得突然,保安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湧到了跟前。最近一批電機的質檢報告被人發在網上,偷工減料的說法在各個渠道瘋傳。
為首的男記者,把錄音筆舉到她下巴底下,每一個字都帶着預設立場的鋒芒:“許總,這批電機的不合格率遠超行業标準,是不是貴公司在原材料上做了手腳?是為了降低成本嗎?傳聞有些應收款賬期很長是真的嗎?聽說星城銀行昨天要求抽貸是嗎?如果因此破産,您公司是不是會面臨大量債務?
他的提問方式不像在尋求事實,更像在誘供,每一個問句裏都已經裝好了罪名,只等她點頭。
許雲初沒有回答。
沉默是她此刻唯一不會出錯的語言。她不回答,不給出任何可以被斷章取義的話題。
有那麽幾秒,許雲初在想,如果陸聿辰還在,他一定會有辦法,不會讓她一個人在這裏應對,可惜,他不在身邊。
她本想找沈洛可幫忙。西禮集團的公關團隊處理過比這大得多的危機,可現在程總夫婦都在美國,西禮集團在美上市的事正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臺階下的記者還在追問,聲音越來越高。
許雲初微微擡起下巴,目光越過那些鏡頭,然後回應:“各位,一切以我司稍後發布的官方公告為準。屆時,我們将就相關情況作出正式的說明。在此之前,恕不另行答複。感謝各位的理解與配合。”
說完,許雲初準備在助理和保安的陪同下離開。
剛才那個男記者一把抓住了許雲初纖細的手臂,他似乎指甲很長,盡管保安上前拉開了他,但是許雲初的手臂還是被他劃出了血印子。
許雲初在開車回去的路上,電臺裏播放了一首歌,“風又吹過眼裏的愁,回頭卻沒人在身後… 眼淚往心裏流不敢低頭”。
這一次,許雲初淚如雨下。
她的手還穩穩地握着方向盤,但是視線已經被淚水模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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