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62 不平靜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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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不平靜的夜】

“怎麽了?”沈柔熙問。

祁北洲左手握住她的手腕,走到書桌前,把煙掐滅在煙灰缸,扯下她睡裙右側的肩帶,指尖從她肩頭滑過。他俯下身,微涼的唇瓣貼上她肩頭細膩的皮膚。

祁北洲的掌心,覆蓋上那一片柔軟。

沈柔熙閉上眼,感受到一陣酥麻。

“疼。”下一秒,沈柔熙就感覺到他下手有些重。

祁北洲迅速放開手,但是依舊沒有擡頭,他的聲音從她頸側傳出來,低沉,悶悶的,像暴風雨來臨前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寧靜,“我在努力改掉冷戰的脾氣,我直說,現在你去看看你的手機。”

沈柔熙去拿手機看,看到了微信的預覽框彈出來兩條消息。

盡管後面的內容被折疊了,但光是這幾個字,已經足夠讓任何一個丈夫心裏不是滋味。

沈柔熙試着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足夠鎮定:“這是工作上的事。韓總在規劃我的職業路徑,他覺得這兩年是我的上升期,生孩子會影響工作節奏。就是公事。”

祁北洲把她的手機從她手裏拿走,放回桌上。

沈柔熙看了一眼床頭櫃。洗澡之前,她看到那裏放着的東西已經不見了。

以前,每一次祁北洲都會做好準備,提前把安全套拿出來。

沈柔熙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你今晚,是不打算做安全措施了嗎?”

然後祁北洲擡起她的下巴,指尖抵着她下颌,動作強勢,目光淩厲。

沈柔熙看着他的眼神,甚至擔心他今天晚上會很粗暴。她還記得出差前一夜,他給的充盈感當時讓她着迷,但是後來夜裏還是有些疼的。

祁北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扣住她的手腕,肆意親吻她的耳垂、後頸,接着又低下頭,嘴唇再次貼上她的鎖骨,然後下移,想要含住她。

沈柔熙聽到了他的呼吸聲,比平時重,比平時燙。

很快,她感覺到,他那種堅硬抵着她。

她感覺到祁北洲伸手探入她的睡裙,指尖帶着薄繭的粗糙觸感,揉着她最柔軟的地方。

沈柔熙的呼吸亂了,心跳快得像擂鼓,身體是渴望的,渴望那種被填滿的感覺。

但她的腦子是清醒的。祁北洲已經把安全套收起來了。而她還沒買避孕藥。她查過資料,緊急避孕藥副作用大,吃了之後惡心、頭暈、月經紊亂都可能有。

有一種副作用小的叫短效避孕藥,但不是馬上吃就管用,需要提前開始服用。她沒有吃過任何一種。

“你要是不願意戴…”沈柔熙有些語無倫次,“我還沒有買避孕藥吃。”

祁北洲松開了她。

他退後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聲音低啞:“柔熙,今晚不做。不然我怕控制不好力道,怕傷到你。前幾天把你弄疼了,我很抱歉。我的心情,現在還沒有平息,但是我在努力。”

“那你怎麽辦?”沈柔熙剛才感覺到,他的身體還是滾燙的。

“沒事。”他說完,轉身走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來,嘩嘩的,隔着門板聽起來遙遠而克制。

沈柔熙站在原地,後背還貼着那面微涼的牆壁,鎖骨上的吻痕隐隐發燙。

她想隔着門說點什麽,解釋、安慰、或者只是叫一聲他的名字。但她發現自己什麽也說不出來。

婆婆查出癌症,一向話少的公公,晚上說得那麽懇切,老人家只是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孫子孫女。而她手機裏有着一個異性上司發來的消息,讓她兩年內不要生孩子。

她知道這條消息發得不是時候。婆婆生病這件事,她自己也是剛知道的。

韓景行不知道她婆婆生病,不知道老人家在盼什麽,他只是在說工作。

沈柔熙躺回床上,看到手機裏有許雲初的未接來電,以及後面發來的信息:“沒事,不用回電話。”

浴室的水聲停了,祁北洲出來的時候她已經關了燈,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光暈昏黃而安靜。

祁北洲在她身邊躺下,被子拉過來蓋到肩膀,背對着她。

他睡着了。

或者說,他在假裝睡着了。

沈柔熙側躺着,看着他的後背,隔着那層薄薄的被子,她能看到他肩胛骨的輪廓。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肩膀,指尖快要觸到的時候,又縮了回來。

說什麽呢?說“韓總只是我的上司”?他知道。說“我暫時不生孩子是因為事業”?他也知道。

他知道所有的事情,他只是不舒服。而她的解釋,即便再真誠,也消除不了那種不舒服。

畢竟事實上,她今年不想生孩子。

第二天早上,沈柔熙醒來的時候,身邊另外一條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她拿起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發送時間是一個小時前。

“我去上班了。”祁北洲發的。

沈柔熙又看了看許雲初昨晚的消息,于是回撥電話。

許雲初很快就接了:“我在路上。我的司機來接我去公司。”頓了半秒,又補了一句,“昨晚暴雨,沒走成,我在韓董家裏住的。”

沈柔熙問道:“那你還好嗎?”

“他幫我解決了銀行抽貸的問題,然後給了我一個單獨的房間住。我今天早上五點多就醒了。六點多我洗漱後下樓,保姆說他剛剛已經出門了,走之前交代過,早餐備得很豐盛。”

許雲初記得,保姆端上來的東西有很多。一碗南瓜小米粥,金黃的粥底裏煮着幾顆紅棗。旁邊一籠精致的蝦餃,皮薄得能看見裏面橙色的蝦餡。

此外,還有一碗雲吞面,湯底清亮,面上飄着幾粒蔥花。

最後還端來一碟白灼菜心,淋了薄薄一層生抽,碧綠爽脆。

“那你對他的感覺怎麽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許雲初接着說:“韓董那種人,和他站在同一個空間裏,感覺氣壓都不一樣。不像是能平等相處的關系。”

“嗯。”沈柔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周一下午下班前,沈柔熙正在公司整理資料,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爸”,她接起來。

“柔熙啊,你媽來星城了,住在第一醫院,過幾天要做個小手術。你今晚要是有空,來看看她。”

沈柔熙心裏一緊,問了病房號,挂了電話,看到距離下班還有十幾分鐘,就跟韓景行請了假,打車往醫院趕。

韓景行說了一句:“如果需要幫忙,随時給我打電話。”

第一醫院的住院部三樓,三人間。

沈母躺在靠窗的那張床上,看見沈柔熙進來:“你怎麽來了?子宮肌瘤又不是什麽大毛病,過幾天做完手術就出院了。是不是你爸給你打電話了?”

沈柔熙在床邊坐下,握着母親的手,問了幾句病情,目光掃過病房。另外兩張床上住着人,左邊的老太太在打電話,聲音大得像在吵架,右邊的中年男人開着手機外放看短視頻,配樂嘈雜得讓人頭疼。

沈父站在床邊,眼圈發黑,低聲跟沈柔熙說:“這裏聲音大,你媽昨晚幾乎沒睡着。”

沈柔熙看了一眼母親眼底的青色,心裏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

“媽,我給你轉到國際部的病房去吧,”沈柔熙說,“那邊安靜,你也能休息好。”

沈母搖了搖頭,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不用,那肯定很貴,這兒挺好的。”

沈柔熙知道母親的脾氣,沒有再勸,借口去上廁所,下樓到了服務臺詢問。

護士告訴她,國際部病房的單人間一天五千,手術費和檢查費另算,各項費用比普通病房貴出好幾倍。普通病區的單人間雖然沒有那麽貴,但是早就住滿了,沒有空房間。

沈柔熙想起上次自己住院的時候,祁北洲給她安排了國際部的單人病房,安靜、寬敞、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陪護床,窗簾是淡藍色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的時候,整個房間都是亮的。

那一天,她記得自己流了很多血,是祁北洲焦急地把她抱到醫院,後來看到拍片要排隊等很久,又是祁北洲幫她辦理了國際部病房的入住。

現在看着母親被嘈雜包圍的樣子,她忽然明白了那個男人的用心。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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