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你到底去看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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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熙站在那裏,手裏攥着手機,心裏算了一筆賬,結婚時,祁北洲家裏給的58萬彩禮,還在母親手裏,可以拿出來用。
她回到病房後,還是開了口:“媽,那58萬,你們拿出來用吧。”
沈母顧萍荷的手放在被子外面:“那是你的錢,我只是替你存着,我不用。”
“什麽你的我的,你們用也是一樣的。”
顧萍荷看着沈柔熙,目光裏有帶着心疼的固執:“你是閃婚…那筆錢我給你留着。首先我肯定希望你過得好。但是萬一以後日子不好過,你手裏有錢,不用忍着誰。就算是想退出,也有底氣。”
顧萍荷看到不少新聞裏,短婚夫婦離婚時,男方要求返還彩禮的。
“媽…”沈柔熙原本想說自己和祁北洲過得挺好的,但是又想起昨晚他才生氣的。
“我知道北洲那孩子不錯。”沈母打斷了她,“他對你好,我看得出來。但過日子是一輩子的事。”
沈柔熙沒有接話。她知道母親說的是對的。這世上沒有什麽是永遠不變的。許雲初和陸聿辰當初也是她羨慕的夫妻,說散也就散了。
沈父朝沈柔熙使了個眼色,他自己先走出了病房。
走廊裏的燈光比病房裏亮一些。沈父站在窗邊,窗外是醫院的車棚和幾棵老槐樹,風吹過去,樹葉嘩嘩地響。
“柔熙,”沈父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你媽不是你的生母。”
沈柔熙愣住了。她看着父親,他的側臉在走廊的白光裏顯得蒼老了許多。
“但她比你的生母還要愛你。”沈父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樹葉上,“這些年,她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清楚。所以她要給你留着那筆錢,你就別跟她争了。”
沈柔熙眼眶發酸,萬分驚訝。
現在父親親口說出來這些,那些年母親對她的好,忽然有了另一種注解。
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選擇了愛你,這份愛比什麽都重。
“那我親媽是?”
“在你很小的時候,那個女士把你遺棄了,而且有家暴行為。你是我們領養的。但是有了你以後,你媽為你放棄了生育。”沈父簡短說了幾句。
沈柔熙又想起自己多次夢見過自己被家暴,甚至祁北洲說話聲音大一點她晚上都會夢見被打。但是她也納悶父母一直很好,自己沒有記得被打過,為什麽潛意識裏還會有這樣的夢,此刻她隐約知道了。
沈柔熙不再問那個生母了。
“這幾天手術前,你們先住我家吧,”沈柔熙說,“家裏有地方,離醫院也近。”
沈父搖了搖頭:“你媽說了,不想打擾你們。而且,醫院也不一定允許回家住。還有,國際部病房的事情,你不能再提,你媽會生氣的。”
沈柔熙知道再說也沒用,父母的脾氣她太清楚了,決定的事情誰也改不了。
沈柔熙擡手擦了擦眼角,轉身走回了病房。
*
晚上七點多。
風從窗外的樹梢上穿過去,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氣息。祁北洲站在廚房裏,平底鍋裏的牛排煎得滋滋響,黃油融化後散發出濃郁的奶香,混着黑胡椒的辛辣味,在整間屋子裏彌漫開來。
他把兩份牛排分別裝進白色的瓷盤,配上煎好的蘆筍和小番茄,擺盤擺得整整齊齊。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七點多了。沈柔熙還沒回來。
他解開圍裙挂在椅背上,給沈柔熙發了條消息:“晚飯做好了。你還沒有下班嗎?”
沒有回複。
他原本還有事情要跟她講。等了五分鐘,拿起手機,他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四聲,對方接了。沈柔熙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有些匆忙:“喂?”
“你在外面?”祁北洲問道,“你那邊好多人的聲音。”
“嗯,我很快就回家。”
祁北洲聽出了她語氣裏的那種急促。他剛要再問,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32號床,明天準備手術,今晚要注意禁食…”
是顧萍荷隔壁床的護士過來說話。
“你在醫院?”祁北洲的聲音一下子緊了,“怎麽了?在哪個醫院?我過來。”
“沒事沒事,你不用來,我來看個朋友,馬上就回家。”沈柔熙說完,不等他回應,挂了電話。
“是北洲打電話給你?”顧萍荷問道。
沈柔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點了點頭。
“那你趕快回去。”顧萍荷的手輕輕拍了拍沈柔熙的手背,“反正手術要等後天,也不是什麽大手術。都怪你爸,非要把你叫過來,其實沒什麽事情的。”
沈柔熙低着頭,看着那只拍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不是親生的,但從來沒有讓她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
她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這份恩情太重了。
“護工請了嗎?”沈柔熙擡起頭,看着沈父。
沈父說了一句“我可以照顧”。
沈柔熙看着父親的臉,她知道父親也确實會盡心盡力地照顧。但他腰也不好,一個人在醫院陪護,還是吵鬧的三人間,會很累。
“至少手術以後必須請一個護工。我等會就聯系。”沈柔熙在心裏暗暗下了決心。
她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家常,顧萍荷催她回家,早點休息別耽誤明天上班。沈柔熙問母親想吃什麽,說明天給她帶。顧萍荷說不要帶,醫院食堂的飯就挺好,你別亂花錢。
臨走前,顧萍荷再次叮囑:“不要告訴北洲。你們年輕人都工作忙,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沈柔熙心裏一陣心疼,母親一輩子都是這樣,自己能扛的絕不吭聲。
快要八點的時候。
祁北洲站在餐桌前,看着那兩塊正在變涼的牛排,眉頭皺了起來。
沈柔熙進門,她換鞋的時候看了一眼餐桌上擺好的牛排,心裏咯噔了一下。
兩塊,都沒動過。他在等她。
“怎麽不吃?”她故作輕松地說了一句,走到餐桌邊坐下。
祁北洲沒有動。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剛才那個是什麽朋友?怎麽你支支吾吾的?是許雲初嗎?”
祁北洲記得自己答應過陸聿辰的事,幫忙照顧許雲初,那是承諾。如果是許雲初出了什麽事,沈柔熙不該瞞着他。
祁北洲把牛排熱了一下,重新端上桌。
“不是許雲初,就是普通朋友。”沈柔熙拿起叉子,叉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嚼了兩下。
“普通朋友?”祁北洲的聲音高了一些,“普通朋友你不敢說名字?普通朋友你急着挂我電話?沈柔熙,你在醫院到底乾什麽?”
祁北洲站起來,繞過餐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沈柔熙的後背抵上餐廳的牆壁,他的手掌撐在她耳側,身體前傾,将她整個人籠在他的陰影裏。
“你說清楚。你又不願意給我生寶寶,又悄悄去醫院,你到底在乾什麽?”祁北洲問道,“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說,那麽我只能沉默,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改掉冷戰的脾氣。”
沈柔熙愣住了。她看着他清俊的眼睛裏,那層薄薄的怒意,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麽生氣。
也許,他以為她去看別的男人了。他以為她瞞着他在醫院陪的是別的男人,否則為什麽不敢說。
沈柔熙看着他,忽然就不氣了。
“是我媽。”她忽然決定把事實說出來,“我媽住院了,後天手術。她怕給你添麻煩,不讓我說。你打電話裏聽到的那個護士說的內容,是隔壁床的。”
祁北洲的手從牆上放下來,垂在身側。
“什麽病?”他問,“聽上去是多人病房嗎?那住的舒服嗎?要不要我聯系換房間?”
“子宮肌瘤。預計後天手術。”沈柔熙靠回牆上,“三人病房,晚上确實吵得很,還有人呼嚕聲震天響。”
“你應該早點告訴我。”祁北洲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調子。
“她不讓。而且她堅決不願意住國際部病房,她說太貴。”
“她不讓你就聽她的?”祁北洲看了她一眼。然後他拿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撥了一個號碼。
沈柔熙站在旁邊,聽他對着電話那頭說話,聲音沉穩: “李院長,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您。是,有個事想麻煩您。我岳母在你們醫院住院,後天手術。現在的病房條件不太好,老人家又固執,不肯住國際部。您看能不能幫忙在普通病區協調一個單人間?…好的,我等您消息。”
挂了電話,他把手機放在餐桌上,轉過身看着沈柔熙。“先把牛排吃了。”
牛排微微涼了一點,但肉質的嫩度還在,黑胡椒的香氣沒有被時間完全帶走。
十分鐘後,手機震了一下。
祁北洲看了一眼,擡起頭。“普外科的單人間,今晚能騰出來一間。吃完我帶你過去,辦轉床。”
窗外的晚風從紗簾的縫隙裏溜進來,帶着七月底那種特有的、白日餘溫尚未散盡的暖意。
“嗯。”沈柔熙站起身,繞過桌角,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環住了他勁瘦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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