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72 備孕 / 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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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備孕 / 猶豫】

九月的傍晚, 風從陽臺湧進來,帶着秋天特有的乾爽和清冽。沈柔熙陽臺上,從晾衣架上收衣服。

祁北洲這時到家了,他走到她身後,手臂從腰間環過去,就這樣靜靜地摟着她。

“回來了?”沈柔熙轉過頭,鼻尖蹭到他的下巴。

“嗯。”他把臉埋進沈柔熙的頸側,像是要把一整天的疲憊都遺忘。

風從陽臺外面湧進來,吹動沈柔熙額前的碎發,吹動祁北洲襯衫的領口。

“今晚還要我幫你輔導英語嗎?”祁北洲問。

沈柔熙點點頭。她的英語基礎不算差,但是祁北洲的詞彙量、語法都比她強得多。

祁北洲在學習上算是很強勢的,每天晚上在床上睡前還會提問她詞彙和長難句分析的內容。

最近工作不算忙,韓景行給她安排的任務少了一些,但是重要的技術評審會都會帶她去,也許是因為那次被調查的事件,韓景行心裏有愧,又或者是因為調查發現她完全清白而導致信任更深了。

祁北洲現在每個月帶着沈柔熙去許雲初家裏聊天一次,看看她最近的情況。

前幾天三個人坐在許雲初家的客廳裏,沈柔熙把自己最近的困惑攤在桌面上。技術還是商務?她更喜歡面對參數和圖紙,而不是合同和酒杯。

許雲初端着茶杯聽完只說了一句:“在你有選擇餘地的情況下,你選擇你自己更擅長、更喜歡的。”

祁北洲也沒有長篇大論,只是在她說完之後,把削好的蘋果推到她面前。“讀研吧。化工專業,你喜歡的那個方向。”

沈柔熙只是決定不讀MBA,但是還沒有确定好,下個月是報全日制還是非全日制,區別是後者只需要周末上課。

“要不要趁你現在工作不算忙,要一個我們的寶寶?”祁北洲問。

沈柔熙點了點頭,她想起上周末在表妹沈洛可家裏,那個一歲多的小家夥程思博,小家夥在地毯上爬來爬去,追着一只布藝小球,看到爸爸程翊禮後,他肉乎乎的小手抓着程翊禮的領帶,拽來拽去,把領帶拽得皺成一團。

程翊禮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在商場上讓對手不寒而栗的冷淡,他就那麽低着頭,微笑着任那只小手在他胸前作威作福。

祁北洲當時坐在旁邊,看了那個小人兒好久。那目光很安靜,安靜到她心裏忽然軟了一下。

此刻,祁北洲去拉上窗簾,然後一把把她抱到了沙發上。沙發墊陷了下去。

祁北洲俯下身,解開了她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他的手很穩,但呼吸已經亂了。襯衫從她肩頭滑落的時候,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脖頸,細細密密地吻着,從下颌線一路滑到鎖骨。

“你幫我解開皮帶。”祁北洲提出要求,沈柔熙的手被他握住往下,感受到他的灼熱。

沈柔熙的衣服和裙子,很快就被祁北洲扔到了地上。

“你确定可以嗎?那我真的不戴套了?”祁北洲在她耳邊再次詢問,聲音低啞。

沈柔熙的手指穿過了他的發間,代替了回答。

這是他們第一次毫無阻礙地在一起。沒有那層薄薄的屏障,皮膚貼着皮膚,體溫直接熨燙在體溫上,心跳的聲音隔着胸腔就能傳到對方的身體裏。沈柔熙閉着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指收緊在她腰間。

他的嘴唇貼着她鎖骨的時候,含混地說了一句:“後天,我要去美國出差,之前和你提過的。”

“去多久?”

“兩到三周。和銷售部一起去,洽談一個醫學檢驗設備引進的項目,軟件本地化部分需要我去對接。這次,我相信我能做好,之前的國際項目,我都做得很出色。”祁北洲擡起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唇再次落下來的時候,沈柔熙閉上了眼睛。九月的夜晚很安靜,夜空澄澈。

祁北洲握住她的腰,聽到她細碎的聲音,更覺得熱血直沖腦門。

客廳裏只剩下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遠處廣場上孩子們嬉鬧的聲音。

暮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紗簾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事後,祁北洲去廚房做飯。等她洗完澡,走進廚房,竈臺上已經擺了兩盤菜,鍋裏還在咕嘟咕嘟地煮着湯。

祁北洲圍着圍裙站在竈前,背影很直,肩膀很寬。沈柔熙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他幾秒。

“今天公司開高管會。”坐下來吃飯時,祁北洲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沈柔熙碗裏,繼續說,“合資醫院那個項目,最終沒有拿下來。銷售部把責任推給技術部,說我們配合不夠,所以這次美國的項目,我要更加努力寫。”

沈柔熙放下筷子看着他。祁北洲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麽情緒。

“那個項目,甲方無底線亂改需求,今天要這個功能,明天要換那個接口。最終另外一個公司低價中标後,我們發現,他們其實是想要降低價格。”他頓了頓,“幸虧當年跟周芊芊分手了,不然和這種人相處,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沈柔熙只是安靜地聽着。

祁北洲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的飯菜,忽然說了一句他平時不會說的話。“有時候覺得這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坐公司高管的不一定有能力。”

“但你還是在裏面,你還是得演。”沈柔熙回應。

“嗯。”祁北洲拿起筷子,“所以只能把自己那部分演好。”

一個人改變不了世界的草臺程度,為了生存,不能當那個拆臺的人。

祁北洲提到技術三部的顧經理,最近很活躍。

“顧明遠在會上說了不少話。什麽‘技術部應該更注重客戶體驗’、‘不能只從技術角度考慮問題’,每一句都像是在說我。”祁北洲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

“他的技術不如你,但是他又想坐你的位置。”沈柔熙說。

祁北洲點點頭,他打算這次去美國出差争取和銷售部一起拿下項目,彌補合資醫院項目的缺憾。

三天後,飛機落地的時候是美國的夜晚。

祁北洲坐在靠窗的位置,透過舷窗看着異國的燈火,那些燈光連成一片,綿延到天際,像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被人遺忘在地面上的星河。

他打開手機,給沈柔熙發了一條消息:“到了。”

祁北洲到美國的第二天,沈柔熙在上班時接到了電話。

祁母忽然病倒,祁父發現叫了救護車,送進了急診。沈柔熙趕到醫院的時候,祁母已經被轉到了病房。

老人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上沒什麽血色,但看到沈柔熙的時候還是笑了笑。

“別告訴北洲。”祁母的聲音不大,但很篤定,“他在美國出差,工作要緊。我沒什麽大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住幾天院就能回家。”

沈柔熙坐在床邊,握着祁母的手。

“媽,您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不能瞞着。”沈柔熙說。

祁母點了點頭,然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沈柔熙。裏面是幾頁裝訂整齊的A4紙,打印的字體,排版規整。

沈柔熙抽出來看了一眼,是遺囑。

一、位于星城開發區江陽路88號香格裏拉花園12棟301室房産一套,由兒子祁北洲繼承。

二、位于星城天心區湘江中路66號華府公館5棟2002室房産一套,由兒媳沈柔熙繼承。

三、…

後面是一份公證書。

王素雲也是生意人,做事心思缜密。

“媽,這——”

“你拿着。”王素雲打斷了她,“我自己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你嫁到我們家,沒嫌北洲脾氣差,該你得的。”

沈柔熙握着那份遺囑,感慨萬千。

她想說“您一定會康複的”,但這句話到了嘴邊就被咽了回去,因為它太輕了,輕到配不上這個老人正在面對的重量。

祁母在醫院裏住了幾天,她讓沈柔熙白天安心工作,下班以後如果有空再來,她說平時都有護工和祁父照料的。

沈柔熙每天下班以後去醫院陪她,帶粥,帶湯,帶水果。兩天後,祁母的臉色比剛住院的時候好了一些,能自己下床走動了,能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曬太陽了。

沈柔熙以為她會就這樣一天一天地好起來,像春天來了冰雪會消融一樣自然。

然後醫院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

沈柔熙拿着那張薄薄的紙,她低下頭,看着紙上那些她不想看但又不得不看的字。

祁父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彎着腰,雙手撐着膝蓋,一言不發。

醫生從搶救室出來的時候,口罩沒摘:“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問問家裏,還有沒有人要見最後一面?”

沈柔熙的腦子在那一瞬間空白了。她低下頭,看着手機屏幕上祁北洲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

她想起祁母叮囑,“別告訴北洲,他剛到美國要忙工作,我這個病不管兒子在不在身邊,都不會好得更快”。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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