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79 換了睡裙 / 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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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換了睡裙 / 疑問】

十月的夜晚,已經有了涼意。沈柔熙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她沒有穿夏天的吊帶睡裙,換成了長袖的棉質睡裙,前面還有幾粒小小的紐扣。

祁北洲從電腦前擡起頭,看了一眼,目光就定住了。

棉質的布料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反而比什麽都遮不太能住的時候,更讓他心跳加速。

“換睡裙了?”他走過來,一把将她抱進懷裏。

祁北洲的手指,迅速解開了她第一粒貝殼紐扣。很快,睡裙的前襟松開了,十月的涼空氣從那裏鑽進來,貼上了她鎖骨下方的皮膚。

那涼意不到一秒鐘就被覆蓋了,祁北洲的唇落在那片剛剛暴露出來的細膩皮膚上,溫熱的,柔軟的,帶着他之前刷完牙的薄荷味,把那一小片皮膚從裏到外燙了一遍。

随後,祁北洲的手扣在她腰後,将她整個人帶起來,抱到了床上。床墊陷下去的那一瞬,沈柔熙的餘光掃到了床頭櫃上的東西。

銀色的包裝紙,在臺燈下反射出一小片光。

祁北洲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我們現在先不要寶寶。”他的聲音低低的,“我去問過醫生,你的身體需要至少半年後才能有孕。我會做好措施的,不會讓你冒險。”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

沈柔熙沒有說話。她的身體比她更早接受了這個解釋。祁北洲吻了吻她的臉頰,嘴唇從顴骨滑到耳垂。

睡裙很快被他脫掉,被随手搭在床尾。他把沈柔熙整個人裹進懷裏,他的體溫比室溫高出許多。

他的嘴唇貼着沈柔熙的耳垂:“柔熙,我升職了。以後不光是技術總監,還是公司的行政副總。”

沈柔熙想說恭喜。可是她沒有開口。因為與此同時,另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祁北洲走得越快,她可能就離他越遠。這種恐懼很小,小到她自己都覺得荒謬,但它就在那裏,像一根紮進手指的刺,看不到,但一碰就疼。

“走神了?”祁北洲的聲音打斷了她。他用了力。沈柔熙一下子叫了出來,那聲音軟的,糯的,帶着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完全失控的嬌嗔。

祁北洲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你能不能,”他說,“再叫一次?我還想聽。”

沈柔熙的臉燒了起來。那種聲音,是身體在某個瞬間做出的、最誠實的反應。

沈柔熙伸出手臂,環住了他的脖子。她的手指陷進他後頸的短發裏,硬硬的,紮在手心裏。

祁北洲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再次加大了力道……

沈柔熙去洗澡的時候,祁北洲躺在床上,回憶起今天公司的事情。

下午,董事長秘書敲門的時候,祁北洲正在審查一份技術文檔。“祁總,董事長請您去一趟辦公室。”

董事長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開着。

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鄭董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繞過桌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美國那個項目,客戶反饋很好。公司決定給你加擔子。以後你擔任公司副總,之前的技術總監不變,行政那邊你也分擔一些。”

董事長說完,看着他。祁北洲忽然想起母親常說的話,日子總會好起來的。她說過很多遍,在他小時候擺地攤被城管趕的時候,在他父親發完脾氣摔門而去的時候。現在自己在公司的位置更穩了,她說了那麽多遍,自己卻沒有等到。

但是,祁北洲也慶幸,最後一刻,有父親和沈柔熙陪伴着母親,他覺得母親不會孤獨。

“祁北洲?”董事長叫了他一聲。

“謝謝鄭董。”他伸出手,握了握。

下午三點,行政部助理吳月霜敲開祁北洲辦公室的門,把下季度的行政預算表遞了過去。祁北洲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

吳月霜站在辦公桌前,看着他那雙低垂的眼睛,她自私地心想,這個男人除了已婚,其他都是優點。年輕,帥氣,工作認真,說話從不拖泥帶水。

她自己嫁的那個男人,當年也是年輕的,但五年後的今天,下班後他窩在沙發上刷短視頻,肚子上的肉一層疊一層,工資幾乎還是五年前的數字。

“祁總,鄭董安排周末一起吃飯,幾位高層都要參加,到時候您記得帶上家屬。”

“好的。”

“此外,我們行政部新任的經理孟晚棠今晚出差回來,她讓我傳達說我們行政部想單獨請您吃個飯,歡迎您以後指導我們的工作。”吳月霜收回思緒,把語氣控制在“職業女性邀請領導”的标準區間內。

“你們新的經理叫什麽?”祁北洲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上一次提起傅晚棠,還是幾個月前和沈柔熙吵架的時候。

“她叫孟晚棠,是她讓我傳達請您一起吃飯的。”

祁北洲把行政預算表翻到最後一頁,簽了字,合上,推回她面前:“不用了,今晚家裏有事。”

他的拒絕很乾脆,沒有解釋。

在他的優先級排序裏,行政部的飯局排在家裏的晚飯之後。

吳月霜想起自己家的那兩間卧室。婆婆搬過來幫忙帶孩子以後,客廳堆滿了嬰兒車和雜物,陽臺挂着尿濕的床單和全家的衣服。她想過換房,三室一廳就夠了。

吳月霜此刻多麽希望,自己的老公也可以像祁北洲這樣,升職加薪。

人越是缺什麽,就越是會無限在意什麽。

“還有事情嗎?”祁北洲簽完字,看她還不走。

“沒有了,祁總。”吳月霜走出祁北洲的辦公室。

“祝賀你升職。”此時,沈柔熙從浴室出來,她的聲音打斷了祁北洲的思緒。

這個語調,祁北洲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柔熙,你怎麽看上去不太高興?”祁北洲坐直了身子,“是你的工作有什麽不順心嗎?”

沈柔熙搖了搖頭,走到床邊坐下。“沒有,挺好的。”

祁北洲升職了,她應該高興。事實上她确實高興,甚至帶着欣慰。她想起他在新聞簽約儀式裏意氣風發的樣子,比誰都清楚他配得上這一切。他很認真、很努力。

但是,祁北洲升職了,她和他之間的差距又大了一些。這個差距以前就存在,只是今後似乎更大了。

這種不安全感沈柔熙沒有說出來。她覺得,這個問題即便說出來,也沒有解決方案,畢竟這是客觀事實。

祁北洲等了幾秒,沒有再追問。

他伸出手,把沈柔熙拉進懷裏。十月的風從窗戶紗簾中吹進來,帶着桂花的甜香,涼涼的,但祁北洲懷裏是暖的。

然後沈柔熙的手機響了。

沈柔熙看了一眼屏幕,許雲初。夜裏十一點。她連忙接起:“雲初,怎麽了?”

“我現在聯系不上韓碩了。你上司是不是韓碩的弟弟?你可以幫我聯系他嗎?韓碩前幾天說我現在還不是他的家屬,我想知道發生了什麽。”許雲初問道。

此刻,許雲初坐在韓碩家的客廳裏,已經等了四個小時。

窗外的天從傍晚的橘紅,變成了深夜的墨黑。

她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照亮了沙發周圍的一小片區域,客廳的其他角落都陷在暗處。

韓碩早上說今晚會回來吃飯。阿姨做了兩個人的分量,現在那些菜還蓋着保鮮膜,整整齊齊地碼在冰箱裏。

已經十一點了。

她撥了韓碩的號碼,關機。撥了梁助理的號碼,響了六聲,無人接聽。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該撥給誰。她和韓碩之間的關系,沒有明确到可以理直氣壯地去他公司追問“韓董在哪裏”。

前幾天,許雲初家門口被潑了紅油漆,是陸聿辰的弟弟又借了新的非法高利貸。他大概是把許雲初填成了緊急聯系人,那些催債的人找不到他和他的其他家人,就來找許雲初了。

韓碩知道後,當天就讓她搬過來住,讓她睡主卧,自己去睡書房。他說“安全第一,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回去”。

可是此刻,她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忽然發現一個讓她不安的事實,她對韓碩的了解,遠不如她以為的那麽多。她知道他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知道他在細節上體貼入微,知道他比自己大九歲,知道他是康寧集團的掌門人。

但許雲初不知道,他深夜不歸的時候會去哪裏?他是不是出事了?他手機打不通的時候,還能通過誰找到他?另一個更輕的念頭緊随其後…但如果有別的女人,他又何必讓她住進自己家裏?

許雲初站起來,走到窗前。小區裏的路燈還亮着,橘黃色的光暈在夜霧中散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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