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沈柔熙差點想開口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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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給你兩百萬。”宋盛凱的語氣很篤定,“我知道你會答應的。我只是強調一遍,你兩年內別懷孕。”
“你放開我。”沈柔熙用力甩開他的手。
飛奔而去時,祁北洲來不及掐滅咬在嘴裏的煙,整個人已經沖了過去。他到沈柔熙身邊的時候,呼吸還沒穩,一只手已經扣住了沈柔熙的肩,把她從宋盛凱身邊帶開,放到自己身後。
“你是誰?你乾什麽拉拉扯扯的?”祁北洲質問他。
宋盛凱的助理從旁邊閃出來,擋在祁北洲面前,伸出手臂想隔開他。祁北洲沒有後退,甚至沒有看那個助理一眼,目光始終落在宋盛凱身上。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有同事結伴走過,好奇地往這邊張望了一下,又快步走開了。
沈柔熙不想明天上班的時候被人議論。她拉了拉祁北洲的衣袖。“走吧。”
祁北洲轉身,跟在她身後,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裏回蕩。宋盛凱站在原地,沒有再追上來。
車裏,祁北洲發動引擎,然後問道,“他是誰?”
“宋盛凱。我的生物學父親。”沈柔熙回應,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直接說了一遍,并且告訴他,自己已經拒絕。
車裏安靜了好一會兒。沈柔熙側過頭看着他的側臉,那副清俊的輪廓,在細雨下,在路燈的光影中顯得格外分明。她漸漸理解,這個人的沉默,是他需要時間把聽到的東西,慢慢消化。
夜裏十點,沈柔熙洗了澡出來。祁北洲靠在床頭,他看到她走過來,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拉進懷裏。
沈柔熙被他箍在懷裏,後背貼着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的力度。祁北洲的下巴抵在她肩窩裏,聲音低低的 “你品味不錯。”
沈柔熙愣了一下,“什麽?”
“以後我的衣服,你包了。”祁北洲的語氣平淡。“我工作越來越忙,沒空逛街。”
沈柔熙忍不住笑了。這個人,連讓她幫忙買衣服都要找一個“工作太忙”的理由,好像承認自己想被她照顧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她正要說話,手機震了一下,是銀行到賬的短信。
“這是……”
“買衣服的錢。”祁北洲的語氣還是那樣平淡,“花不完不用退。”
沈柔熙打開短信:【星城銀行】沈柔熙您好,您尾號3829的儲蓄卡轉賬收入:300,000.00元,對方賬戶:祁北洲(尾號6712),交易時間:22:07:33。如有疑問請致電客服35577。
“祁北洲,三十萬的衣服,你是要開男裝店嗎?”沈柔熙問道,她知道祁北洲的衣服一般質量都不錯,但是也不至于這麽貴。
“那你就慢慢買。”他頓了頓,“買一輩子也行,花完了告訴我。”沈柔熙沒有說話,嘴角彎了起來。她發現,祁北洲這個人的浪漫是藏在字縫裏的,你不仔細看,就看不見。
祁北洲低下頭,含住了她的唇瓣。不像之前,他僅有在生氣時的質問、冷戰後的試探時,才會親吻她的唇瓣。此刻沈柔熙感受到他的唇瓣,是溫存的,輕柔的。
她想起,以前的吻,要麽是在她流産後他愧疚地道歉,要麽是在吵架後他想要确認什麽。那些吻都帶着情緒,帶着重量,帶着“對不起”或其他的潛臺詞。但今天的吻不一樣,它就是吻。
結婚至今,在沒有争吵、沒有冷戰、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情況下主動吻她的唇,這是第一次。她的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是不是意味着兩個人更近一步了?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祁北洲的手已經撫上了她。修長的手指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沿着脊柱的線慢慢向上。祁北洲的掌心覆上柔軟的時候,她感覺到他掌心滾燙的溫度,微微瑟縮了一下,就聽到他在耳邊說:“別躲”。
沈柔熙差點想開口說,我愛你。她聲音還沒出來,祁北洲的唇已經壓了上來,把那三個字連同她的呼吸一起含進了嘴裏。
很快,沈柔熙的睡衣,被祁北洲脫掉。
她感受到鎖骨上,祁北洲的熾熱的呼吸......
沈柔熙并不知道宋盛凱為什麽會如此篤定。因為他幾乎沒得選。他怕失去,所以要想辦法,不惜一切代價保住他兒子的命。
宋盛凱大學畢業那年,他懷揣着一摞證書和滿腔熱血,進了一家化工廠。他在技術科待了三年,圖紙畫得比別人好,方案寫得比別人快,加班比別人多。但每次提拔,名單上都沒有他,多次被排擠。
後來在父親去世後,他追到了廠長的女兒。娶了她之後,他的仕途像被按下了加速鍵,從技術員到車間主任,再到副廠長,每一步都踩在妻子娘家的臺階上。
宋盛凱是上門女婿,甚至兒子都是跟妻子姓的。這個身份給他的不止是人脈和資源,還有一套看不見的枷鎖。他努力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他必須做出成績讓岳父家的人閉嘴,他必須有一個孩子來延續這個家族的傳承。
妻子生孩子那時大出血,子宮被切除了,但也就是兒子出生那天,宋盛凱覺得自己終于站穩了,盡管他的股份并不多,但是他有能力,有業績,有兒子,他的地位幾乎牢不可破。
而如今,這個兒子生命垂危,他打算不惜一切代價救治。
宋盛凱知道,沈柔熙現在不差錢,所以不會輕易低頭,如果能說服韓碩開除沈柔熙,她的經濟來源就斷了一半,而且他還會想其他辦法。
宋盛凱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壞人。他覺得自己只是比別人更清楚,這世上什麽東西是籌碼,什麽東西是累贅。在他眼裏,沈柔熙屬于後者。
這些年,他幾乎忘記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女兒。既然沒有養育過她,自然也不指望她養老。
他現在不得不承認自己需要她。因為他兒子的命攥在她手裏。
所以他打算先用溫情牌,如果失效,再用盡其他手段讓沈柔熙低頭。
三天以後,宋盛凱給沈柔熙打電話,發現她根本不接,于是他去找韓景行,要求開除沈柔熙。
“理由你來定。能力不足,違反紀律,都可以。”宋盛凱的聲音放得很緩,“作為交換,盛輝化工和你們公司的那個項目,明天就可以簽約。”
韓景行拒絕後,他又去直接找韓碩。那一天,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韓碩冷着臉對梁助理說:“送客。”
宋盛凱不理解,為什麽一個小助理、所謂的技術骨乾,會這麽受到公司高層的庇護。
周三下午,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沈柔熙正在辦公室整理一份技術方案。手機震了一下。她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聽筒裏就傳來父親急促的、壓得很低的聲音。
“熙熙,爸這邊有點急事。有個貸款今天到期了,你能不能先借我點?”
她剛問了一句:“現在還差多少錢?”,母親的聲音傳來了,隔着電話都能感覺到那股怒氣。“你躲衛生間給孩子打電話要錢?沒門!你給我出來!”一陣雜音,電話斷了。
沈柔熙握着手機坐在工位上,看着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父親一向謹慎踏實,買菜都要貨比三家,怎麽可能忽然去碰貸款這種東西?
她沒有再打過去,她知道父親的性格,被母親罵了一頓,今天不會再接電話了。
沈柔熙想起童年時,家裏不富裕,父母在工廠上班,工資剛夠一家人吃飯。她想學鋼琴,母親說太貴了,父親沒有表态,然後每天下班後去一個工地兼職,兩個月後手上多了不少老繭。雖然依然買不起鋼琴,但是兩個月後,父親給她買了一個很不錯的電子琴。
那個為了給她買琴而辛苦付出的父親,和現在躲在衛生間裏偷偷打電話借錢的父親,是同一個人。
等到半個小時後,沈柔熙估摸着母親的氣消了一些,撥了母親的號碼。
“熙熙,你別擔心。你爸的事,我來處理。”母親把事情說了一遍。
父親最近在小區下棋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自稱古玩專家的朋友。那個人很會說話,口才好,每次下棋都能把父親逗得哈哈大笑。
一來二去,成了棋友,再後來,那個人開始給父親看手機裏的古玩照片,瓷器、字畫、玉器,每一件都說得頭頭是道,什麽“明代青花” “升值空間巨大”。父親動了心,幾十年來手裏攢了一些錢,不多,但夠養老。
那個人說“這點錢不夠,要想賺大錢,得加杠杆”,帶着父親去辦了網貸,又介紹私人放貸的朋友給他認識。然後忽然出現了一個老頭從他手裏,花了二十萬買了一個壺。再然後,前前後後借了一百多萬,加上自己的積蓄,他又買了一批古玩。
可是接下來,就無人問津了,他送去鑒定,假的。大部分是仿品,有的是現代工藝品做舊,加起來不值一萬塊。那個人消失了,電話打不通,連小區門口都不來了,然後他心神恍惚,摔了一跤,扭傷了腳,這幾天都在家。
母親繼續說道,“你別管。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爸自己闖的禍,他自己扛。我們打算把現在住的房子賣掉,我們也老了,以後租房住,我還有退休金的。”
沈柔熙還想說,“媽,現在還差多少錢?我這邊其實有一些的…”母親沒給她機會。“你和北洲,你們小夫妻過得好好的,我才放心。現在很多孩子結婚還要雙方父母掏一大筆錢,我都沒給你多少嫁妝,怎麽可能要你的錢?婆家會怎麽看你?”
韓景行走了過來,沈柔熙對着手機說道:“媽,我等會給你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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