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95 番外 兩年多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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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番外 兩年多以後】

周六的清晨,星城大學的校園裏彌漫着初夏的氣息。

沈柔熙穿着黑色的碩士袍,在參加畢業典禮。

祁北洲沒有來。

保姆要請假幾天,他在家帶孩子,女兒祁書妍五個月大了。

沈柔熙出門的時候,祁書妍正趴在祁北洲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領,口水蹭了他一肩膀。

祁北洲面不改色地拍着女兒的後背,對沈柔熙說:“去吧,畢業典禮完了不用急着回來,我應付得來。”他說這話的時候,女兒正揪着他的頭發,他偏了一下頭躲開,表情還是那樣淡淡的。

沈柔熙看着他那副被女兒折騰得衣冠不整、卻依然鎮定自若的樣子,覺得這個男人在做父親這件事上,比他看代碼還要認真。

她還記得,懷孕第一年的艱難,遠比她預想的要多。

孕吐從第六周開始,一直持續到四個多月,吃什麽吐什麽,體重不增反降。

懷孕這件事不是意外。她看得出來祁北洲很喜歡孩子。

懷孕前有一次在堂妹沈洛可家吃飯,沈洛可的兒子程思博剛會走路,搖搖晃晃的,祁北洲坐在沙發上,目光一直跟着那個小朋友,嘴角微微彎着。

他沒有說“我也想有一個”,但沈柔熙看出來了。他盯着孩子看了很久,直到那孩子走過來,伸出一只手,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祁北洲彎下腰,讓孩子攥住他的手指。

沈柔熙坐在旁邊,看着那個畫面,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想趁讀研的時候把孩子生好,這樣等畢業了,就不會因為産假影響工作。她想得很簡單,後來才知道,其實并不容易。

孕吐最厲害的那段時間,她忽然有一天特別想吃鍋貼。腦子裏閃過的就是婆婆做的那種,底煎得焦脆,褶子捏得整整齊齊,咬下去有湯汁。

她跟祁北洲說了之後,他點了點頭。結果第二天晚上,她回家的時候,桌上擺了一碟鍋貼。

底是焦脆的,褶子捏得不算漂亮,一看就是生手做的,但每一只都安安穩穩地躺在碟子裏。祁北洲站在竈臺邊,圍裙還沒解。“我試了幾次,前面幾鍋都糊了。這鍋還行。”

沈柔熙坐下來,夾了一只,咬了一口。湯汁湧出來,鮮的,混着底部的焦香和肉餡的鹹鮮,在舌尖上鋪開。

她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些熱,她再次想起了王素雲。

祁北洲解了圍裙,坐到對面,看她吃。

鍋貼不算清淡,但沈柔熙那天吃完了整碟,居然沒有吐。也許是因為鍋貼的味道像婆婆做的那種,也許是因為王素雲這個奶奶在天上也在看着這個寶寶,希望它好好長大。

沈柔熙吃完之後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覺得這一頓是她懷孕以來吃得最安穩的一頓飯。

祁北洲去洗碗的時候,她坐在餐桌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些吐得翻江倒海的日子,好像也沒有那麽難熬了。

後來的日子,沈柔熙很少再跟祁北洲說辛苦,因為她發現,他的工作也沒有比她的學業輕松多少。

那一年,賽赫公司的鄭董引進了一位新的常務副總,原定由祁北洲負責的幾個核心項目,被拆分給了不同的人,他的職權範圍被悄悄收窄了。

祁北洲沒有抱怨,他沉默地扛着那些變動。每天照常上班。在他後來經常加班的那幾個月,祁北洲還請了一個鐘點工阿姨,每天給沈柔熙做飯。

宋盛凱就是在那個時候出現的,沈柔熙已經懷孕七個月了。

“我知道你事業不順利,我可以給你三千萬創業。你讓沈柔熙把孩子打掉,救她弟弟。”宋盛凱把祁北洲約到咖啡店,坐在他對面,“她現在還在讀書,經濟上全靠你。只要你開口,她會聽的。”

這世界上,盡管大部分父母很愛孩子,但是仍然有些親情就是淡漠而殘忍的。那樣的孩子在父母眼裏,不是獨立的生命,是一個工具,可以被當作籌碼交換另一個孩子的命。

祁北洲沒有說什麽,随即離開。然後他再次找律師調查,不久以後,新律師把之前詐騙沈柔熙養父的人一起查了出來。不僅歸還了之前的錢,宋盛凱也被指認為幕後黑手,一同被拘捕。

*

典禮結束後,沈柔熙和幾個同學在校門口拍了合照。陽光亮得有些晃眼,她眯着眼睛對着鏡頭笑了一下,然後和大家告別,回家。

到家的時候,門剛打開一條縫,就聽到屋裏傳來一陣咿咿呀呀的聲音。

祁書妍正趴在地墊上,手裏攥着一只布偶兔。

沈柔熙換了鞋,把畢業證書放在玄關的櫃子上,走過去蹲在地墊旁邊。

祁書妍看到她,松開了布偶兔,兩只手朝她伸過來,嘴裏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聲音。沈柔熙把她抱起來,小家夥立刻把頭埋進她肩窩裏,安靜了。

祁北洲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着一杯水,看了一眼她放在櫃子上的證書。“拿到畢業證了?”沈柔熙點頭。

沈柔熙抱着祁書妍坐在沙發上,小家夥攥着她的手指。

她低頭看着這張圓嘟嘟的臉,忽然覺得這兩年的辛苦,好像都變成了值得的事。

祁北洲伸手從她懷裏把祁書妍接過去,讓她趴在自己胸口。“你媽今天畢業了。”他對祁書妍說。

沈柔熙靠着他的肩膀,看着窗外。初夏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三個人身上。

祁書妍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沈柔熙覺得,畢業證書上的燙金字也許會褪色,但這一刻不會。

周日的下午,祁父坐在沙發上,正低頭研究奶瓶上那個刻度線。他戴着一副老花鏡,把奶瓶舉到眼前看了又看。“這個六十毫升,是指水倒了六十再放奶粉,還是奶粉放進去之後總量到六十?”他轉過頭問。

祁北洲正在往包裏塞尿不濕:“爸,是奶粉加水總量到六十就行。”祁父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沈柔熙要去面試,祁北洲要上班,他們決定把孩子送到外婆家,等保姆回來再接過來。

兩個多小時後,祁北洲開車到了沈柔熙父母家樓下,沈母已經站在單元門口等着了,她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是特意收拾過的。

沈柔熙把祁書妍從安全座椅上抱出來,小家夥一看到外婆,手舞足蹈起來,兩條小腿在空中蹬得歡快。沈母立刻伸手接過去,抱着掂了掂。

祁北洲從後備箱拎出那個大包,拿上樓,仔細叮囑:“奶瓶、奶粉、尿不濕、濕巾、換洗衣服三套、小毯子一條,都在裏面了。她晚上一般九點半睡,睡前要喝一次奶,喝完拍嗝,豎着抱一會兒再放下去。”

沈父接過大包,看了看裏面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又看了看祁北洲,說了一聲“你這個爸爸當得很稱職”。

回去的路上,夕陽正往西沉,天空的顏色從淡藍變成橘粉。沈柔熙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田野和遠處的電線杆,覺得很安靜。

風從半開的車窗溜進來,帶着初夏傍晚特有的那種味道,讓人莫名覺得很安心。她發現祁北洲沒有往家的方向開。“我們不回家嗎?”她問。

“不是。”祁北洲握着方向盤,“去吃飯。”

車子在市中心一座大廈的停車場停好,他帶她坐電梯上了五十八層。

祁北洲已經訂好了位子,靠窗,視野最好的一桌。沈柔熙問:“今天是什麽日子?”

“公司增加了給我的期權,柔熙,我現在的工作動力,是你和寶寶給的。”祁北洲把菜單遞給她。

吃完飯到家之後,祁北洲先洗了澡,沈柔熙洗完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靠在床頭了。

“補辦滿月酒吧。”祁北洲說。

沈柔熙愣了一下:“怎麽突然想起這個?”

“韓碩問了好幾次了。他一直說我們沒辦,少了點什麽。”祁北洲頓了一下,“我覺得他大概自己也想要個孩子了。”

“韓碩問的?”

“嗯。我忘了告訴你,昨天他特意還來我們家看妍妍。抱着她坐了半個多小時,走的時候還有點舍不得放下來。”

“他會是個好爸爸的。”沈柔熙說。

然後沈柔熙掀開被子下了床,去廚房冰箱裏拿了一盒酸奶,喝了一口,回到卧室門口:“你要不要也吃點?”

祁北洲看了她一眼,然後坐直了身子,伸手把她手裏的酸奶盒接過去放在床頭櫃上。

“我想吃點別的。”祁北洲回應。

他的嘴唇覆上來,帶着剛刷完牙的薄荷味,很清爽。“我都很久沒有聽到你的聲音了。”他說。

懷孕之前,沈柔熙每次的低吟,都讓祁北洲渾身熱血沸騰。

祁北洲的另一只手,已經從她睡裙的下擺探了進去。

“前幾次晚上你不發出聲音,”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更低了,“是不是擔心吵醒寶寶和保姆?”

沈柔熙的耳朵被他的氣息拂過,癢得讓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

“今晚她們都不在。”祁北洲将她壓在身下,指腹貼着她細膩的皮膚,“我想聽你的聲音。好不好?”

沈柔熙還是不習慣發出聲音,很快她的臀被祁北洲輕輕打了一巴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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