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章 他在看她 “二當家叫你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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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在看她 “二當家叫你去伺候”

高胡一路上罵罵咧咧的,滿是對她一天內就完成了從睡馬棚到睡屋子的轉變的不滿。

逢春總覺得不對勁,也不敢問,只好一路上陪笑着,唯唯諾諾地跟着。

二當家給江行雪安排的屋子雖不在主樓,但也是好好一間土屋,有門有窗戶,晚上睡覺不至于受冷風吹。

逢春讪笑着站在門口送走了高胡,再轉身,卻不敢推門進去。

山頭月亮慢慢升上來,蕭衛承手中的玉竹撩起一角竹簾,靜靜注視着蹲在土屋門口的人。

她為什麽不進去,是機警,還是介意?

屋內的燭火受了風,在桌上搖曳幾下,竹簾上人影也跟着晃幾下。

這風吹到逢春身上,便叫她瑟縮,搓着手直往手心裏哈氣。

高胡說二當家要她跟江行雪住一個屋,是為什麽?寨子裏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安排她?如果今晚她進去了,明天會怎麽樣,如果她今天不進去……

逢春忽的反應過來,明天怎麽樣那是明天的事,可如果她今晚一直不進去,立刻就會有人說她不對勁!

她心頭猛的一沉,所有顧慮一瞬間煙消雲散,當即爬起來往屋裏走。

門開的那一瞬,逢春突然脊背上一陣涼意,扶着門框的兩條手臂不自覺打了個抖。

有人在看她!她心裏瘋狂尖叫,身體本能地往屋裏竄,“咣當”一下把門關上!

江行雪半躺在床上,對于她的闖入并不意外。他只是疑惑,為何她像見了鬼一樣?

撐着床板坐起身,他喘了兩下,問:“怎麽了?”

逢春的背緊緊貼在門板上,眼睛毫無規律地亂眨,聽見人聲了才猛的轉頭,回過神來。

她趕忙轉身把門闩上,而後再不嘴犟,慌忙跑到江行雪床邊,“你說我的僞裝還有問題,在哪裏,怎麽改?”

江行雪默然,轉頭向窗子看去,窗棂一格格,破舊的薄紙在瑟瑟秋風中搖搖欲墜,一閃一閃,将清融月色似水一般撥來撥去。

逢春跟着他往那看去,心裏一激靈,扭頭就把桌上的油燈吹了。

屋內暗下去,整個土屋更顯得昏黑。

蕭衛承側了側頭,收回手中的玉竹,竹簾依次下落,一格格,将樓上的燭光分得散碎。

江行雪收回目光,昏暗的月色下,他看向逢春,“他看出來你是女子了?”

逢春搖頭,“不知道,他沒說。”

江行雪不忍,緩緩移開目光。

先前他猜想,如果這位二當家是個眼光毒辣的人,可能會像他一樣一眼看出來她是個女子。但也不排除那位二當家眼光略拙的可能,畢竟這女子确實處理的仔細。

可那位二當家,偏偏是蕭衛承。

蕭衛承此人一向心思細膩陰險毒辣,與他是素來的不對付。這次他跌落懸崖又遭人追殺,正是蕭衛承一手安排的。

因此,江行雪無法說服自己他沒有看破眼前這女子的僞裝,更不忍心直接告訴她,讓她陷入無盡的惶恐。

他不說話,逢春怕了,“你說話啊,你別不說話吓我啊!”

她一慌,女兒之态便全數顯露,慌亂之下的低聲哀求也恢複了原本清婉的聲音。寂靜夜裏,絮絮低柔,不能不勾動江行雪的憐惜。

就着月光,他再向逢春看去,幽暗的土屋裏她一雙水盈盈的眼眸如星子一般,無法讓人忽視。他不禁蹙眉,抱着最後一絲希望問:“他看見你的臉了嗎?”

逢春一愣,連連搖頭,“我一進去就跪下趴在那兒了,他們肯定沒看見!”

長舒一口氣,江行雪懸着的心落下來,扶着床頭低低喘息。

“那就好,那就還有希望。”

逢春看他馬上就喘不上來氣一般,趕忙倒了杯水喂他喝了,又輕輕撫拍背部給他順氣。

等他好些了,她滿懷期冀看向他,“你說真的?”

江行雪放下水碗,提醒她,“蕭衛承此人眼光不比我差,但我是看見你的臉才确定的,所以我想,他沒看見你的臉,也許會有一線希望。”

頓一頓,他又問,“他有讓你做什麽嗎?”

逢春不有他疑,将洗馬分屋和剛剛在門口的事一一說來,注意到江行雪沉下來的臉色,才慢慢停住。

她問,“怎麽了嗎?”

“蕭衛承跟我有仇怨,他也許是想讓你從我這裏得到一些信息。也許他明天還會找你。”

逢春一愣,是這樣嗎?

江行雪收起顧慮,重新看向逢春,“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只是還有一些細節部分處理的不對。也許是你沒有從男子角度考慮過,才将其漏掉。”

逢春趕忙後退一步站好,“哪裏?你都指出來,我今晚就想法子改。”

江行雪點頭,将遺漏之處一一點明,又給出可行的法子。逢春在土屋裏轉了一圈,摸黑找了些東西,雖潦草,但也只能如此。

趁着月到中天月光清亮,逢春坐在窗邊按照江行雪的指導一點點改畫,直折騰到後半夜才結束。

清幽月色裏,江行雪朝窗邊那人看去,雖面容無大改變,但整體氣質已經天翻地覆。

他放下心來,向她點頭:“可以了。”

如果這再不能瞞過蕭衛承,那他只能跟他破罐子破摔了。

今日樓上廳堂一見,蕭衛承并未直接點明二人身份,看來是有所顧慮。這樣也好,他有顧慮,江行雪也有。二人都不拆穿戳破,如今看來也許是件好事。

翌日一早,又是繁忙無暇。

逢春出門時往床上看一眼,江行雪還沉沉睡着。她想這人和人的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怎麽他就能好好睡着,她就得出來當牛做馬呢?真不公平,還是得早點離開這個破地方才行!

倒完了馬糞,高胡又過來找她,說是大當家吩咐要她去後山遛馬。

逢春只能放下手中剛撿起的窩窩頭往外走。

高胡瞅她一眼,本想着這小子雖然瘦弱如雞,卻好在反應快,做事麻利,不讓人煩。剛要贊她兩句,突然腦子一梗,慢半拍回過身來又朝她看去。

小心跟在後面的逢春身子猛的一僵,趕忙讨好地笑,“好漢,怎麽了?”

高胡摸摸下巴,啧了一聲,“你小子,怎麽感覺跟昨天不一樣了?”

逢春大氣不敢出,“小的……早上抹了把臉?”

高胡仔細看了看,“嗯……八成,是比昨天臉乾淨。”

看完,他大手一擺,繼續往前走,“乾乾淨淨的多好,你昨天黑得跟猴一樣,我看着都惡心!”

逢春心下竊喜,這等話聽了也不覺如何,臉上一堆笑,一路上全在附和。

等到逢春牽了馬走了,高胡想起她谄媚附和的嘴臉,忍不住一陣惡寒。

逢春看不見高胡的反應,她只是高興。以前她雖然知道自己裝扮得精細,卻也不敢真叫旁人這樣認真打量,只能靠粗嗓音和豪邁的行為來加深自己的“男子氣概”。如今好了,高胡貼她臉上看都看不出來,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

只是……那個二當家,蕭衛承……

定一定,她想,她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了,如果這樣還能被他看出來,那她沒話說。

不過,高胡貼她身上看都看不出來,那蕭衛承也不至于真就有火眼金睛吧?

心放回肚子裏,逢春越發高興,就連遛馬這等累活如今也不覺得有什麽。跟着一起去遛馬的幾個同伴都累得走不動路了,她還喜滋滋地偷笑呢。

中午吃飯,她啃着窩窩頭想回去跟江行雪分享這喜悅。一回去,卻見江行雪正坐在床邊想往下走。

她趕忙跑過去扶着他下地,一邊送他坐下一邊問,“你的傷還嚴重嗎?下床也很難嗎?”

江行雪淡淡一笑,“我只是,有些累。”

她忙了一上午都沒說累,他睡一上午的倒累起來了。逢春撇了撇嘴,但他到底是自己大恩人,還是又高興起來,“那你吃點東西,喏,給你窩窩頭,這次的是熱乎的!”

他接過,道了謝,看她如此高興,便猜到一些,“效果很好嗎?”

逢春坐在他對面大大點頭,“是啊!他們趴我臉上都看不出來呢!你真厲害!”

低頭咬了口溫熱的窩頭,江行雪道,“有用就好,不過你還需繼續警惕,不可掉以輕心。”

她俏皮地眨了下眼,“你放心,我在外面可一直都是粗聲粗氣的!”

光吃窩頭太乾巴,逢春又給他倒了杯水。等他喝完,她問,“外面太陽特別好,我扶你出去曬曬太陽吧?”

他太病殃殃的了,曬曬太陽說不定還能幫他早點恢複呢!

江行雪怔了怔,朝地上看去,斑駁的光影證實着她的話。

他忽而一笑,“好啊。”

寨子裏飯罷總有大半個時辰的松散時間,一般人都是去校場練武,也有回去睡覺的。

蕭衛承自三樓往下走時,一擡眼,便看見寨樓腳裏那間土屋外的兩道身影。

那道瘦弱嬌小的身影,正挽着江行雪的手臂,一步一步地攙扶着他,在門口那張小凳子上坐了。

而後,那小身板又折回屋裏,端着一碗水并半個窩頭,送在了那人手上。

他們好像在說什麽,說着說着,江行雪就笑了起來。那逗他笑的人,也跟着一起哈哈笑。

蕭衛承看着,覺得那笑聲好大,大到隔着兩棟樓,他都能聽到。

他忽然改了主意,轉身叫來高胡,對他道,“下午我不出去了,你去叫馮青來,讓她陪我出去打獵。”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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