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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上人 那是我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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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心上人 那是我的心上人

眼皮很沉,呼吸很重,逢春眼前慢慢亮起來,迷蒙一片。

“姑娘、姑娘?”

耳邊若隐若現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叫她,可聲音不真切,像幻覺。

看着她的眼皮緩緩擡起又阖上,粉衣女子着急向身邊男人道,“不行,再去端一碗糖水來,她得再喝點!”

男人麻利轉身,快步進了裏屋去端水。

粉衣女子一邊掐她人中一邊叫她,“姑娘,姑娘你醒醒!”

又喂了小半碗糖水,懷中女子才慢慢睜開眼,粉衣女子跟丈夫相視一笑,這才長舒一口氣。

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慢慢滋潤開來,逢春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只在吸水的海綿,慢慢的有了力氣。她睜開眼,看見眼前的人,茫然無措,“我……我這是……”

那粉衣女子扶着她坐下,抹了把額上的汗,“姑娘,你可吓死我了。我們就偷了半天的懶沒有開門,誰承想一開門就看見你暈倒在我們店門口了!”

男人搬來板凳扶着女子坐下,将剩下半碗水遞給逢春,粉衣女子繼續問:“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弄成這樣子?”

捧着那碗糖水,逢春怔怔出神。

男人看她呆愣愣,小聲跟妻子道,“她不會是個傻的吧?”

粉衣女子嗔了他一眼,拍拍逢春的膝蓋,“姑娘,姑娘?”

逢春回神,看向那女子,“多謝你救我。我是從南邊逃難來的,已經兩天沒吃飯了。”

“兩天沒吃飯!”那女子心疼地捂住嘴,趕忙叫丈夫去廚房拿吃的來,“快,有什麽能吃的現在就拿過來,再做點熱乎的!”

逢春愣愣地看着她,嘴唇蠕動許久,“你……你為什麽……”

簡食端來,那男人說,“再熬完粥吧,她這麽久沒吃飯,吃太刺激的不好。”

女子點頭,“多放點糖,小姑娘都愛吃的。”

跟丈夫說完,這女子才笑吟吟地轉向逢春,“我昨日去普救寺上香,主持說我這一胎是吉兆,要我多做好事,多攢功德。我們家是飯館,給你些吃的喝的不值什麽,你千萬別往心裏去。就當為我的孩子積福吧。”

逢春眼底一熱,心裏堵堵的,說不上來的難受。

可是為什麽呢,明明遇見了好人,為什麽會這樣難受呢?

她抹了把淚,把碗中的糖水喝盡,站起向她鞠躬:“謝謝你。”

那女子忙把她拉起,“剛剛不是說了嘛,別放在心上。”

她又把她按坐在桌子邊,把筷子塞在她手裏,“你快吃點墊墊,看你臉色都這麽白呢!”

塞了口饅頭,逢春想,這一家都是好人,她不能留在這裏,不能把危險帶到這個善良的家庭。

匆匆把肚子填飽,她便起身向這女子告辭,“多謝老板,你的大恩大德,若有機會,在下一定傾力相報。”

女子擺擺手,“一頓飯而已,沒什麽的。”

她轉身指向門外,“你的馬在外面,我當家的剛剛也喂了它了。”

逢春眼眶熱熱的,只能再度鞠躬致謝。

走到門口,看見門外層疊不盡的高牆和屋檐,她心裏忽然生了一分恐懼。京城繁華,可也悲涼,她今日遇見了一個好人,可明日會遇見什麽人,無法預料。

牽着馬兒,她猶豫再三,十分不好意思地向那女子問,“老板,我冒昧地問一下,您可知道,京城中哪家店要招女工嗎?”

先找到一份工作,哪怕工資低點,只要能糊口,她就能熬下去。

誰知那女子眼睛一亮,歡喜道,“你不是來京城投親的啊!那你願意來我店裏嗎?”

逢春不敢相信,“什麽?”

女子道,“我剛懷了三個月,害喜正厲害。我店裏以往都我跟我當家的管,現在我乾不了了,他正愁呢。你要是願意,可也是幫了我大忙了!”

從打開門看見這姑娘起,姜慧便覺得這真是剛犯瞌睡就有人給送枕頭來。昨天住持剛說了要她們行善事,今日便開門碰見一個落難姑娘。她正害喜無法勞作,可巧這姑娘又要找活兒乾。這不是天意又是什麽?

招呼了丈夫常兆福過來,她道,“留下這姑娘幫工吧。南邊旱災那麽嚴重,她在京城又沒個親戚的,多可憐。”

常兆福看看逢春,又看看妻子,撓撓頭:“慧娘,你救她我沒意見,可是她的底細我們并不知曉,我擔心……”

逢春在一旁聽着,心裏糾結。

她願意在這善良的老板家乾活,哪怕不給錢,她也願意。可是……萬一哪天蕭衛承發現了她……

“可是她現在身無分文,飯都沒得吃。你難道忍心看她在這麽冷的天餓死街頭嗎?”姜慧舉着袖子哭唧唧,“還是說,你根本就是不舍得花錢雇人來分擔我的活計?”

常兆福急得連連發誓,“我沒有!我要是有這份心,我天打五雷——”

姜慧吓一跳,連忙捂住他的嘴,“呸!你這樣說,我和孩子怎麽辦?”

常兆福一點法兒也沒有,“好好好,都聽你的,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

連逢春戶籍路引也不管了,摟着姜慧向逢春道:“姑娘,你就當幫幫我,在我們店裏幫工吧。我給你工錢,保證不會虧了你的!”

逢春愣愣地吃了一嘴狗糧,半天沒反應過來,僵硬地點點頭,“啊……這……好啊。”

握着缰繩的手緊了緊,她想,先這樣吧,先在這裏落下足,日後再尋機會離開。她一定會盡早想辦法獨立,然後幫這個好心人找個靠譜的幫工頂班,絕不拖累他們。

午後清寂,清潭寺的鐘聲幽幽從遠方傳來,江行雪推開菱窗,遙遙向外看去。斷雁聲聲裏,梧桐葉落,轉眼又是一樹枯枝。

算算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他的傷口已漸漸要痊愈,卻依舊沒有她的消息。

拉了拉肩上的鶴氅,他往掌心裏呵了點氣,溫溫的,讓他想起那個窩在乾草叢裏睡覺的人。

其實她怕冷,他看得出來。每晚睡時,她都把自己縮成一團,緊緊抱着。哪怕後來有了被子,也一樣裹成個球。

天越來越冷,她有沒有溫暖的住處,有沒有禦寒的衣物?他不禁垂下眉眼,神色落寞下來。

“大人。”松遠小步跑過來,“今日派出去的人回來了,新摸排到的南坊十三巷裏有二十家商戶,其中有五家都新請了幫工。”

接過來,他一一看了,眉心裏那團愁霧依舊沒散。

松遠道,“我仔細問了,沒有姓馮的姑娘,大人,會不會是她改名字了?”

把那些信息從頭又細細看一遍,他的目光落在那泛黃的紙張上,“姜家飯館的這位洛逢春,為什麽沒有她的路引?”

松遠回憶了一下,“哦,店家說這位洛姑娘是她們家親戚,路引在來的路上弄丢了。”

弄丢了?江行雪眉心微簇,視線不由得再次落在那紙上“洛逢春”三個字上。

松遠試探問,“大人是覺得這姑娘……就是您要找的人?”

他心裏沒由來動了一下,将那張紙疊起來,他道,“明日繼續查。”

松遠哦了一聲,見無其他事宜,便轉身退下。

江行雪轉過身子,又看向院中那株梧桐,手中那張紙,不由得攥得更緊了一些。

“叩叩”

門上忽然一響,江行雪沒回頭,以為是松遠去而複返,“這裏沒別的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阿雪。”

門外那人的聲音響起,江行雪手上一頓,趕忙轉身過來,“兄長。”

江延川的輪椅停在門外,小厮已經退下,只剩他自己一人,正在轉動輪子往裏進。

江行雪大步走過去,從後面推動,“兄長怎麽來了,也不叫松青陪着?”

進了屋,江行雪便去關了門窗,免得風吹進來,又要去找毯子給他蓋腿。

江延川叫住他,“阿雪,我不冷。”

江行雪已經将毯子拿來,對折一下,妥善地将江延川的雙腿蓋上,“現如今正是乍暖乍寒之時,兄長莫要逞強。”

江延川笑笑,不再争執,轉而問:“松遠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尋查,是怎麽回事?”

他問的直接,目光如刀,江行雪沒法子在他面前繞彎彎。可他也沒法兒說,心裏糾結着,張不開口。

江延川乾脆問,“蕭衛承蕭侯爺在通緝的人,是否就是你在找的人?”

江行雪擡眸,震驚于兄長的消息靈通。

看他如此反應,江延川無奈地嘆息一聲,避開了眼。

轉動車輪向裏走動,江延川問,“你和他一定要相争到如此地步嗎?”

江行雪低下頭,沒有回答。

江延川道,“兄長知道你承恩于先皇,可現如今新帝已經登基,就算為天下百姓計,你也不該這樣事事都與蕭衛承作對!”

江行雪眉心深簇,“兄長,我沒有。”

轉過來,江延川正面向江行雪,“那我問你,你要找的那人,可關乎社稷民生?”

江行雪一怔,低眸避開眼睛,低聲道,“并不。”

江延川問,“既然并非關乎社稷民生,與你大道無礙,你為何非要與他作對?蕭衛承是陛下親舅,你非要惹火燒身禍及整個江家嗎?!”

江行雪沉默,落針可聞的書房裏,他的靜默便是無聲的反駁。

江延川憤而拍扶手,剛要開口,便聽江行雪道,“此事不關乎社稷民生,但關乎一人。”

江延川收回手,“關乎何人?”

“心上人。”迎着江延川的目光擡起頭,江行雪一字一頓,認真而堅定,

“兄長,那人,是我的心上人。”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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