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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玄妙觀 談情說愛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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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玄妙觀 談情說愛吶

夜風陰森, 高懸的夜月不知何時匿了影兒,深深地藏在夜雲之後。

廊下的燈籠經風搖晃,地上的人影, 斑駁陸離,忽長忽短。

蕭衛承抱臂挑眉, 語聲輕佻,“江大人,如此深夜還在青青房中不走, 本侯倒不知這合的是哪門子的禮數。”

江行雪直起身,上前一步攔住逢春身前。他的手背在身後,輕輕牽住逢春, 告訴她不要怕。

而後, 他直直看向蕭衛承,冷聲問:“蕭侯爺夜闖民宅, 于本朝律法不容, 難道就合了禮法了嗎?!”

蕭衛承嗤笑,“她是本侯的人, 本侯來同她共度春宵,卻不知違了什麽禮法?”

他如此口出狂言,江行雪聽得臉上直發白, 唇瓣蠕動, 還沒說出話來, 就聽他又說, “哦,難不成江大人昨夜聽得不夠盡興,今夜特意跑到房內,要親眼看着我同她恩愛纏綿, 巫山雲雨?”

“蕭衛承!”逢春臉色慘白,眉頭深鎖,語聲止不住的發顫,“你在胡說什麽!”

蕭衛承輕飄飄瞟她一眼,道,“怎麽,當着他的面,不好意思嗎?”

“你!”

她氣得發蒙,腳下踉跄,幾乎站不穩。江行雪忙伸手扶住她,才叫她沒有摔倒。

蕭衛承冷眼看着他二人相扶而立,鼻孔裏哼出一聲笑,“江行雪,她是我的女人,你當着我的面對我的女人動手動腳,真是不要臉,一對奸夫□□!”

“蕭侯爺!”江行雪氣得聲音壓不下,“你未免太過分了!”

蕭衛承拂袖,寬大的袖口飛舞出的氣力将門扇咣當摔上,整間屋子的燈火都被震得搖曳,影影重重。

他笑着看向江行雪,笑意一分分的陰險不斷攀升,“傅大學士一世英名,老了老了倒在強奪美色之上。你和老師倒是如出一轍,如今竟也學得雞鳴狗盜,霸占他人之婦。江行雪,你說我要是将你這等行徑告到陛下面前,滿朝文武大臣,該要如何看你?”

逢春氣血翻湧,當即就要起身指罵。江行雪眼疾手快,忙按住她,轉身依舊護在她前面,聲音冷靜下來,“你想怎麽樣?”

蕭衛承眉心微動,他倒還真沒想要怎麽樣。眼眸低低一轉,他笑,“要不然你今晚就睡在廊下,為我和青青好好守夜。待到要水之時,就有勞江大人親自将熱湯送來,如何?”

江行雪面上不動,擡眸時眼中多有疑惑與不忍,“蕭衛承,你若是當真愛重她,便不該當着我的面如此折辱她!你大費周章将她通緝,如今幸而得到,哪怕是當一個側夫人,也該好好的迎她入府,那才是正道!”

不料蕭衛承冷哼一聲,挑眉看向江行雪身後的那片淺藍衣角,滿不在乎,“側夫人?江大人難道以為單憑她那一張臉便能夠得上我蕭衛承府中側夫人之位?她若乖乖聽話,本侯給她給侍妾之位便已是她天大的恩德,江大人怎麽有膽說要我給她側夫人之位的?”

冷笑一聲,他作恍然大悟之狀,“莫非江大人當真心儀此人,那不如你等上一等。待我玩膩了,自然會将她贈與你,可好?”

江行雪眼下直跳,一口怒氣沖上來,胸脯劇烈起伏。

他萬想不到蕭衛承竟然如此無恥,哪怕知道她就在此地,也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不禁擔心,怕逢春聽見此話傷心悲怒,顧不得自己難受,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逢春不覺得氣,她聽見這些,心裏倒隐隐明白了什麽。她站起身,沒有松開江行雪的手,就那樣大喇喇地亮給蕭衛承看。

“所以呢,你今天來,是想乾什麽?”

逢春清清然站在那裏,一字一頓問他,“你是覺得他喜歡我,所以故意要用我折辱他是嗎?蕭衛承,你可笑不可笑,悲哀不悲哀?難道如今你只能用這等肮髒下作的法子來對付江行雪了嗎?”

她先前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麽蕭衛承不肯放過她,不明白蕭衛承為什麽如此執着。她不是沒想過感情方面,不是沒臆測過也許是他喜歡她。可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如今她明白了,她想通了,他根本不是喜歡她才這樣對她,他就是要用她來惡心江行雪,就是要用她來對付江行雪。

先前是想要她監視江行雪,後來想用霸占她來激怒江行雪,從頭到尾,他都只把她當作對付江行雪的工具!

她越想越明白,越想越覺得可笑,“你是怕了對吧?你根本無法贏得過江行雪,即使你能殺了他,即使你能讓他下臺,可你無法改變世人對他的恭敬與仰重,無法改變他在朝野的影響。你找不到他的弱點,所以你才用這樣下流的手段來欺負他!”

江行雪愕然,驚愕之際,他下意識攔在她身前。而下一秒,一聲冷哼在身前炸響,蕭衛承已如鬼影一般迅疾而來!

“蕭衛承!”江行雪拔高聲音,“她是一介女子,她只是玩笑!”

蕭衛承分毫不顧,他的目光隔着江行雪冷冷朝後紮,逢春躲在後面,都能感受到那陰冷與狠戾。

他盯着,吊詭的寂靜裏,忽而勾唇一笑,“不愧是我的好青青,真如我所想一樣聰明。”

那聲音陰冷詭谲,逢春後背忽一層冷汗。

蕭衛承倒退一步,拂袖,“窦靜瓊是素來的閨中妙手,你且在江府好好養着。待你的小日子過了,我便來接你回府。”

說罷,不見他神情如何變化,人已如陰風過境,鬼影兒一般向外卷去。

房門大開,風呼啦啦吹着,門扇靜不住,嘎啦啦亂晃。

逢春大口喘息,腳下一軟,直直往下倒。

江行雪連忙攙住她,抱入懷中,“別怕,沒事了……”

她緊緊抓着江行雪,眼睛止不住向外看去。門外夜雲如練,沉悶的月光隔着層層烏雲漏不下來,只剩陰風搖晃枯枝,發出一地的轟響。

天際黑沉沉一線翻白,轟隆一聲,檐下的燈籠應聲而滅,只有枯黃的穗子,在廊下寥寥地打轉。

她知道,她完了。

*

這年冬天的第一場雪,在後半夜靜靜飄落。雪不大,但一直下,天悶悶的,陰沉沉,像一只手,緊緊将人的心口攥住。

江行雪一早出門去了,窦靜瓊說,是張德晏張鎮之找他有事,要是忙起來,估計幾天都不一定能回得來。

說起張德晏,窦靜瓊絮絮不停。她說,“他倆是同窗,又是同年的進士,阿雪是那年的狀元,鎮之是同榜第七名。二人又志同道合,因此一向走得近。聽說這次他們老師被人誣告,阿雪還牽扯進去,估計鎮之這次就是找他說這件事的。”

後面的幾天裏,窦靜瓊包管了逢春的一應事宜,煮湯熬藥,調養身體。一直到雪慢慢停了,江行雪也沒有回來。

趙大人府上又送梅花來了,窦靜瓊着人謝過,回了些府上自做的糕點果子。

梅花灼灼,橫斜旁逸的,很是冬日獨有的風采。逢春和窦靜瓊一起坐在暖閣裏,拿着小剪子一點點修剪,再調整好角度插入白瓷膽瓶。

逢春手上動作慢,拿起一支總要來回看上許久,才不忍心般下去一剪刀。好半晌,窦靜瓊都插了三四瓶,她還沒裝好一瓶。看了她許久,窦靜瓊忍不住叫她,“春春?”

逢春手上一抖,一條漂亮的枝丫被剪了下去,她輕輕呀了一聲,懊惱不已。

窦靜瓊放下剪刀,拍了拍她的手。

她擡頭看向窦靜瓊,“窦姐姐,怎麽了?”

窦靜瓊輕輕搖頭,道:“這幾日你一直心緒不寧,是有什麽事嗎?”

逢春怔了怔,笑笑,“沒有……下了好幾天的雪,陰天嘛,天氣影響心情。”

這話中的敷衍之意明顯得很,窦靜瓊問,“是為了阿雪的事嗎?”

江行雪?逢春被這突然的提及吓了一跳,意識到窦靜瓊想錯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窦靜瓊掩口低笑,順着她應了句好,而後提議:“聽人說玄妙觀的路已經掃通了,今日無事,你身上又已經好了,不如我們去一趟玄妙觀?”

逢春怔怔,“玄妙觀是什麽地方啊?”

“玄妙觀是京州府的官觀,現任觀主弘度法師是一位極有道緣之人,就連宮裏的娘娘都請他做過法事呢。你這幾日一直心緒不寧,我們便去玄妙觀上一上香,求一求卦,就算不能了卻你的心事,那孤鴻山上的雪後美景也能叫你心中開闊一些!”

窦靜瓊說着,就要拉逢春起來。逢春有些驚愕,“現、現在就去嗎?”

窦靜瓊把她手上的剪刀接過來放下,道:“我昨天就這樣想了,可雪剛停,路上不好走,所以才沒跟你說。現下同你說,應該也不遲吧?”

“呃……”

她有些猶豫,不是不願意去,是心裏焦慮。

蕭衛承上次離開後,她心裏就一直怕。她想跟江行雪說立刻就離開京城,可江行雪事情太多,她沒機會向他求助。好不容易同他說了,可他卻嘆息着搖頭。

“我這幾日一直有試探,江府的馬車、旅隊、仆從,沒有一個能順利離開的。蕭衛承已經盯死了江府,但凡是從江府出去的,他都裏裏外外要查三遍才肯放過。”

他讓她別着急,他一直在想法子送她離開。他找了他的老師,找了張德晏,找了一切能聯系上的人,可蕭衛承就像跗骨之蛆,每一次都能把他安排的人精準攔下。

這檔口,她怎麽有心思去玄妙觀?

窦靜瓊接過藍淳送來的大氅,圍在逢春頸上,“我知道你們心裏有事,可人不能一直把事憋在心裏。內求無果,不妨外尋,天地自然皆可問。”

她輕輕敲了敲逢春的額角,“說不定,會有額外的驚喜呢?”

婢女已經去準備車馬了,逢春想想,一直悶在這裏也确實不是個事。既然蕭衛承一直這樣緊盯着她,那不如就外出給他看,看看他到底,能過分到什麽地步。

調整好了心态,她甚至都準備好了一肚子髒話要狠狠罵一罵蕭衛承的鷹犬爪牙。不料馬車一路向南走,竟暢通無阻地出了城門,一路順風地向着孤鴻山玄妙觀去了。

一直到玄妙觀山門外,逢春看着長長石階上人來人往,心裏突然生出一股詭異的感覺。

站在山門下,她仰頭四看。清江含雪,雲松挂霧,風移影動,晨鐘三兩聲。山風琳琳,穿山越林環繞而來,拂過大氅,茸茸毛尖擦過她的臉頰,惹她忍不住“阿叱”一聲,打了個噴嚏。

窦靜瓊站在前頭叫她,“春春,怎麽了?”

她揉了揉鼻頭,回頭看向山下,密密麻麻的林木如海波綿延起伏。揮之不去的詭異感被噴嚏驅散了些,可她仍舊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被人監視的不适感,還是怎麽。

定神,她笑着跟上去,牽住窦靜瓊,“沒什麽,山裏空氣好,我鼻子都狠狠通氣了!”

窦靜瓊往她鼻頭上刮了一下,笑道:“這不就好啦,不管怎樣,先舒坦了就好。”

逢春嘻嘻一笑,輕快步伐擁着窦靜瓊一齊往山門內去了。

松杉清寒,蒼翠掩色。時飛小心地把漏下去的一片衣角收回來,心裏直打鼓。

他之前也不知道馮青——哦,洛姑娘這樣敏感啊,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她竟然在山門下朝着這邊看了那麽久!

回頭看向蕭衛承,他單手負在身後,松綠黑袍幽幽映雪,清寒孤絕。時飛眨眼,低聲問,“侯爺,要屬下着人前去清場嗎?”

蕭衛承淡淡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山間巍峨的宮殿,“不必。”

女子相伴上香而已,何必非要這時候去驚擾她。

轉眸,他問,“江行雪還在換着法子往外面送人嗎?”

時飛立刻站直身子,“今日沒有,江大人下了朝去了張大人家中,楚聞一直在那裏看着,斷不會錯的。”

眉心松開,蕭衛承轉身,腳下的松枝微晃一晃,碎雪沫子如煙化開,人影兒已消失不見。

時飛趕忙追上去,一路跟着快到山腳下,卻見身前人忽停下了腳步。

他趕忙剎住腳。

蕭衛承擡頭,看向清朗通透的天,忽而問時飛,“弘度法師今日可在觀中?”

時飛靜思一二,“在。”

墨綠衣角随風而轉,時飛眼前一花,聽見清冷低沉的聲音在身旁劃過。

“不必跟着了。”

跟着那身影看過去時,莽莽林海裏,已不見蕭衛承身影。

時飛擠眉弄眼了一陣,最終得出一個結論:侯爺一定是去“偶遇”洛姑娘了。啧啧啧,談情說愛吶!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累死我了啊啊啊啊一連好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存稿快給我乾沒了過兩天還有比賽,想死了簡直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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