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不讓她怎麽樣 她偏要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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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讓她怎麽樣 她偏要怎麽

風朗氣清, 惠風和暢,陽光閃耀着傾灑在檐下,地磚被映得發亮。

梁雨趕到的時候, 窦靜瓊已經在廊下等了好一會兒,雖則暖陽融融, 久了也覺得有些泛冷。梁雨見狀,将臂彎裏抱着的大氅搭在窦靜瓊身上,低聲道:“夫人要小心, 這場梅香宴裏心懷不軌的人不在少數。”

窦靜瓊默默點頭,看着她把系帶理好,認出來這不是自己的大氅, “這是春春的吧?”

梁雨點頭。

摸了摸柔順的毛領, 絨絨的毛尖順着細嫩的指膚滑過,極為柔軟。窦靜瓊問, “藍淳沒跟着你來嗎?”

“淳姐姐被幾個世家小姐的婢女圍住了, 我見她走不開,便先一步過來了。”

窦靜瓊略略低眼, 捋着綢帶,沒再說下去。

那些來找她閑話的小姐們想要的是什麽她是明白的。可是,現在江延川還好好活着, 她們就這樣肆無忌憚地來攀關系推銷自己兄長胞弟, 未免也太過分。

與其被那些人明裏暗裏“攀緣”, 其實窦靜瓊倒願意來西暖閣聽一聽太後和寶寧的明牌交易。至少坦坦蕩蕩, 她不必無緣無故就被抹上莫名其妙的“情誼”。

可是……

她回頭看,雕花镂金門扇緊閉,似一只龐大的瑞獸,緊緊将獠牙內收, 閉起了血盆大口。

她想不明白,春春這樣莽撞地站出來替她攔下,是想要做什麽?

半晌,暖閣房門吱呀一聲,窦靜瓊和梁雨一前一後轉身,往邊上側了側身。

暖簾自兩側分開,魏清顏走在前頭,面上依舊淡漠冷靜,“洛姑娘,請。”

逢春從後面走出,迎面一股冬日的清冷裹襲而來,肩頭微顫,她縮了縮身子。

梁雨走上前去,手上已經沒有額外的衣服,便想脫了自己的外衣給逢春披上。

逢春擡手攔在她的動作,“沒,我不冷。”

魏清顏淡淡瞥她一眼,轉回身一瞬,再出來,手上已托着一件鶴氅出來。她料得逢春大概率不會接,便直接遞給了梁雨。

梁雨上次莫名其妙被打,至今對魏清顏還心有惴惴。她小心翼翼地接下,腳下飛快地遠離了三步,才颔首低眉道謝。

逢春看了看梁雨手上的金邊鶴氅,轉頭,斜眸瞥向魏清顏,低咳一聲。

魏清顏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嘴角抽搐了一下,才理了理衣襟肅身轉向梁雨。

梁雨不明所以,愣愣的,下意識往後退。

魏清顏便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十分恭謹地朝着梁雨深深致禮,“梁雨姑娘,對不起。”

梁雨後退的腳一頓,惶然看向逢春。逢春朝她點點頭,示意她別怕。

魏清顏繼續,“上次是我粗魯無禮,冒犯了梁姑娘,望梁姑娘海涵,寬恕在下過錯。”

魏清顏是太後近侍,從四品風儀女官,在如今皇後未立太後獨掌大權的後宮,魏清顏的地位比一般妃嫔還要高些。她這樣朝梁雨行禮致歉,梁雨一時間倉皇茫然,不知該怎麽辦。

逢春在一旁冷眼瞧向魏清顏,安撫梁雨,“別怕,她對你做錯了事,是她的不對。你寬恕了她,她今日才能起身。”頓一頓,她又說,“你也可以不寬恕她,剛剛太後說了,你若不肯寬恕她,那便罰她三個月的月俸,以資懲戒。”

梁雨沉默下來,唇慢慢抿緊,心下很糾結。

那天,魏清顏那一巴掌打得她很痛,而且,逢春跟着魏清顏去了皇宮後也遭了難。所以,梁雨不想這麽輕易就原諒她。可若罰她三個月月俸,她會不會記恨她們,會不會日後繼續給她們使絆子?畢竟魏清顏官職不低,連楚聞都要讓她三分。

深吸一口氣,梁雨咬了咬唇,擡眸看向魏清顏,“你起來吧。”

等她站起身,梁雨後退一步,離她遠遠的,“起來是起來,但我沒說寬恕你。魏風儀,你是替人辦事沒錯,可你不該仗着替人辦事就橫行霸道。我不寬恕你,你該怎麽被罰,就怎麽去被罰吧。”

魏清顏淡淡一笑,面上依舊冷靜端莊,“梁姑娘說的對,因果相應,我無話可說。”

說罷,她便後退一步,向幾人簡單致了禮,轉身離去。

梁雨等魏清顏走遠了才長出一口氣,撫着胸口順了順氣,忙把鶴氅披在逢春肩上,一邊收拾一邊問,“姑娘,你說太後真會罰她嗎?會不會只是說給我們聽聽啊?”

逢春笑笑,“不會,她們講究言出必行,不然傷得可是皇家體面。”

窦靜瓊默默看着,等梁雨收拾好了鶴氅,二人并肩走出一段路,才道,“魏清顏品階不低,她能屈身致歉,怕是有原因?”

逢春撇嘴,“那她本就是做錯了事,理虧嘛。”

窦靜瓊停下腳步,“春春,我知道寶寧公主想要跟我說什麽。所以,你答應了她們什麽?”

嘿嘿一笑,逢春挽起窦靜瓊的手臂,避而不談,“窦姐姐,這種宴會什麽時候才能開飯啊,我好餓啊!要不我們找個地方覓點吃的吧,都饑腸辘辘了!”

她歪着腦袋搖頭晃腦實在可愛,窦靜瓊又明白她不願說,便輕笑一聲也不再問,順着她往前去找個地方吃些糕點。

二人正說說笑笑,身後忽一道聲音,“江夫人,洛姑娘,二位且慢。”

逢春聽那聲音似乎有些耳熟,轉頭一看,臉上的笑驀然僵住。

羽闌珊快步追上來,向着二人盈盈一禮,面上笑容不減,“寶寧公主差奴婢前來送一送二位。”

這都走遠了,怎麽還出來送?窦靜瓊心下有疑,不動聲色道,“多謝寶寧公主。”

頂着逢春敵意的目光,羽闌珊眉眼彎彎,和善得很,跟梁雨一并走在後面,未見分毫異樣。

多了個羽闌珊,一些話逢春便不好講,本來歡樂開朗的氛圍一下子沉寂下來,悶了一整路。好在羽闌珊沒有待多久,送她們到了人多些的地方,便拜別離去。

看着她走遠,逢春聳聳肩,深覺怪誕。

窦靜瓊拍了拍她的手臂,而後問梁雨,“她說了什麽?”

梁雨四下望一望,低聲道,“她說讓夫人和姑娘不要往東園走,那裏危險。”

東園。逢春往東邊看了看,那裏傍着座不小的山,松柏蓊郁,積雪未消。白和青綠交織,蔓延到山腳又是大片大片的紅粉,色彩豔麗,引了不少人前去游覽。

她想了想,“人多,容易有踩踏事件,不去也好。”

窦靜瓊微笑點頭,但目光掃向那座峭立的山,眉心裏多了幾分擔憂。

說來也怪,自窦靜瓊和逢春從太後那裏回來,先前狂蜂浪蝶般的人群也不追着過來了。她們二人一起吃喝了一些茶水糕點,慢慢也閑散起來。

站起來伸個懶腰,逢春向旁邊小宮女問了問時間,得知還要一個時辰才開午宴,忍不住苦笑一聲。

風漸漸吹起,花榭的簾帷被風吹得如舒展的花瓣。東園那邊依舊熱鬧,逢春的視線往那邊落了幾次,慢慢的,心裏聚起一個念頭。

她活動活動筋骨,繞着圍欄走了一圈,向窦靜瓊道,“窦姐姐,我出去走走,你有事就叫我。”

梁雨聽見,連忙起身想跟着。

逢春搖手,“你陪着窦姐姐吧,我正好從那邊過,待會順道就把藍淳帶回來了。”

窦靜瓊看出她有心事,便道,“好。那你小心。”

待她走得遠了,再招呼來梁雨,叫她前去偷偷跟着,以防不測。

梁雨兩頭為難,既擔心逢春,又怕留下窦靜瓊一個人會出事,糾結得很。窦靜瓊便道,“寶寧公主的人在暗處,你放心,我不會出事的。”

梁雨這才放心跟了出去。

遠遠跟着走出幾處雲石花榭,梁雨遙遙的就看見遠處有一個石灰青衫的身影正迎着逢春走過去。她看見那人是誰,提着的心便放下來,想想與其這樣偷摸跟着,不如回去陪着窦靜瓊。

風輕輕的,帶着些淡淡的雪後清寒,拂過滿園的梅花,便多了幾分溫軟的梅香。東園本就風景秀麗,再添一份微風幽香随影浮動,怪不得會引來這麽多人。就算是沒有觀賞美景的心和眼,只是站在這片山石花木之間,也能感受得到獨一無二的閑适惬意。

逢春繞到此地,沒去找藍淳,她手上拿着一小包糕點當零嘴慢悠悠吃着,根本沒太注意路。她有意走得散漫,其實心裏是存了要找茬鬧事的心思的。

羽闌珊說東園這邊人多,危險,不讓她來,她偏要過來看看,到底能鬧出一遭什麽樣的事來。

這種想法其實很可恥,但她就是想要試一試。慣常的路徑已經被徹底堵死,如果不做出些改變,那麽以後,她怕是只能在溫和的良夜裏被無聲地殺死。

她不要。她偏要鬧出去。反正她的人生已經爛成這樣了,就算再爛一些,又能如何呢。鬧出去,不管是傷到她自己還是波及到蕭衛承,她都不覺得虧,甚至如果真的能拉蕭衛承墊背,她覺得值。

一路走着,逢春設想着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和後果,眼睛也只看着腳尖前的一小片路。走着走着,便看見腳尖前投下來一片陰影,一雙乾淨的皂靴輕輕停在了那片清靜的陰影裏。

她沒擡頭,沒動彈,只靜靜看着那雙鞋子,等對方先發話。

然而頭頂響起的,卻是一道清淡溫和聲音。

這聲音她很熟悉,熟悉到第一個音節響起,她便猛的擡起頭來,愣愣地看向他。

江行雪微微一笑,眉眼溫柔,“怎麽在外面走也不看路,要是撞傷了自己怎麽辦?”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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