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縱然心知有異 可他願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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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許多天, 江行雪的消息忽然全無,梁雨有意想讓她放心也沒法子。
反倒是蕭衛承,那天起便一日比一日回來得晚, 甚至有時,整夜不歸。
時飛說, 江大人瘋了。朝堂上日日都要參侯爺好幾次,不是說他屯兵不武,就是說他司市無德, 中書堂拟定的法則遞上去十個,被打回來的得有九個之多。陛下不勝其煩,只能半推半就地斥責一番, 再規勸一番。
楚聞則不說話, 只是靜靜看向逢春,眼底裏一絲複雜。
逢春并不在意, 對于她而言, 蕭衛承忙起來是好事。他不在家,那她就可以出去見趙姝瑜。
次數不算多, 但蕭衛承日暮歸來後,還是問了。
他推門進屋,逢春正坐在桌前寫字。這些時日她安靜了很多, 每日不是寫寫畫畫, 就是坐在窗前看書, 就連姜慧那裏, 她也越發少去閑話。他其實知道這種轉變不太正常,可她很乖,不再鬧着尋死,安靜學習成親的規矩, 偶爾犟嘴,也偶爾會向他撒撒嬌,抱一抱。
他喜歡這樣的她,貪戀這一分難得的溫柔和甜蜜。所以,哪怕心知有異,也甘願永堕于此,唯願這一刻,能永恒。
解下束袖,蕭衛承慢慢踅過去,從後面摟住她的腰,“在寫什麽?”
她手上沒停,“随便寫寫。”
毛筆在她手中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被握住,寫出來的字也缺橫少豎的,怪異得很。蕭衛承皺眉看了會兒,握住她的手扶正毛筆,“握筆的姿勢不對,要懸正。”
逢春掙了掙,“不要,我家那邊就這樣寫。”
她手上的力度相抗着,蕭衛承便松開手,轉身将她抱在腿上,“你家到底在哪裏,我讓人去蜀地,并未尋到你說的那個地方。”
逢春手上一頓,避而不答,“找我家乾什麽?”
将腦袋窩在她脖頸間,他道,“成親這等事,總得要讓你家裏人知曉。”
她哦了一聲,說,“不用了,好多年前鬧饑荒,我家裏早沒人了。”
這話随意得很,顯然是不想他繼續問下去,蕭衛承低蹙眉心,問,“宗族之中也沒有人了?”
“小門小戶,哪裏來的宗族。”坐在他腿上就沒辦法繼續寫了,她只能丢開筆,隔在蓮花筆擱上。“你不是要給我找個新出身嗎,那還管以前的做什麽?”
轉頭看向他,她問,“你怕我身份有詐?”
那倒不是。就算她當真身份有詐,他也有法子能叫她同以前的人和事都脫離開來,永遠留在他身邊。
執着她的手慢慢摩挲,他說,“我是想,若你有舊日的親友,也該叫她們都來赴宴,也叫她們都看看你的夫君是什麽什麽樣的厲害人物。自然,若是有先前欺辱你的人,也合該叫她們心生畏懼,早早過來向你賠罪了才好。”
她說,“不必了,我沒什麽舊友。”
蕭衛承挑眉,“那麽,窦靜瓊,趙姝瑜這些人,也不叫她們來了?”
這明顯話裏有話,她直直擡頭,“怎麽?”
蕭衛承說,“窦靜瓊是我老師的義女,論不論江家那層關系,她都是要來的。至于趙姝瑜,聽說這幾日你們走得很近,你和她關系變得好了嗎?”
楚聞跟他說了她的行蹤。她心裏也早有預料,并不十分意外,“也算吧,她人挺好的。”
頓一頓,她補充,“趙姝瑜跟其他人不一樣,她很好,倔強堅強,不服輸不認命,像迎風瘋長的野草,韌勁很足。我喜歡這樣的人。”
蕭衛承也沒想問這麽多,牽着她的手親了親,他說,“喜歡她也好辦,她日後做了陛下的妃子,見到你,要叫一聲舅母的。”
逢春一愣,頗覺荒誕。
他又說,“寶寧要辦一場踏青會,帖子過幾日便送來,喜歡什麽樣的衣衫,我叫人來做新的。”
踏青會,趙姝瑜今日跟她提了,說如果想要趕早,可以選擇踏青會。踏青會由寶寧長公主操辦,規格大,人多,到時候亂起來,渾水摸魚的幾率很大。
只是那時候她覺得踏青會太早了,三月裏,正碰上姜慧待産,她怕。
趙姝瑜不置可否,只是說尊重她的意見。
頓一頓,她又說,“不過有一點,你決定之前,要保證我的安全。如果因為幫你而導致我無法善終,我是會中途反水的。”
她一笑,讓她放心。
可其實她沒辦法保證蕭衛承會不會牽連到趙姝瑜,如果趙姝瑜做事隐秘不被發現馬腳,那蕭衛承查不到是她,自然不必擔心。可如果他查到了,震怒之下,她又能有什麽法子去保她呢?
逢春默默想,她是自私的,為了自己,利用了趙姝瑜的善心,很讓人不齒。
但是她沒辦法。
摟住蕭衛承脖子,她勾着他吻上去,“什麽衣衫都好,你會陪我去的,是嗎?”
托住她,他深深淺淺地回應了一下,捉着她的手撫在自己臉上,“自然。所以我打算拿同一匹布裁你我的新衣,叫外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是親夫妻。”
逢春微微一笑,“好啊。那我要粉色的,你也要嗎?”
蕭衛承嗤笑,臉上仿佛寫了“我就知道”四個字,“都聽你的,你要什麽顏色,我就穿什麽顏色。”
在這種小事上他對她的縱容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逢春也慢慢琢磨出來,于是,她輕輕撫着他的側臉,問,“趙姝瑜也會去嗎?”
他像一只小貓兒,在她手心裏蹭了蹭,“會,怎麽?”
“這種游會不都是要男女分席的嘛,你到時候又不能一直陪在我身邊,我只能去找別人了 。窦姐姐那邊我沒臉去了,趙姝瑜願意跟我玩,我自然是要去找她。”
蕭衛承頓了頓,勸慰她,“窦靜瓊不是那種人,她不會因為那些事就不理你的。”
窦靜瓊會不會對她心存芥蒂她不知道,但她是實實在在沒臉去見她的了。默然一笑,她抛開這念頭,不再想這些。
蕭衛承又說,“而且,這次我不會丢下你,上次梅香宴是為寶寧接風而辦,而踏青會本意只是為了迎春游玩,因此沒有那麽多規矩。況且,這次參與的人多,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
逢春擡眸,“嗯?”
他便解釋,“江行雪和張德晏借着寶寧封長公主之事向陛下奏報,直斥太後将趙太後送往養春園養病而遲遲不予冊封太後乃枉顧人倫之舉。并有證據表明趙太後在養春園不是養病,而是被太後軟禁,并蓄意下毒謀害。人證物證俱全,陛下震怒,下令太後移宮反思。并命有司及早診治趙太後,待到痊愈,便移居太後正宮,複太後正位。”
逢春問,“說這些做什麽?”
蕭衛承問,“你還沒聽明白?江行雪和張德晏把我姐姐的權勢壓了下去,我自然也要跟着矮一頭。我姐姐震怒,不僅斥責我,恐怕還會對你沒有好臉色。”
“跟我有什麽關系。”逢春收回手,不滿,“我又沒招你們惹你們。”
頓一頓,她反應過來,“太後也去?”
“寶寧跟太後有利益聯結,這次看起來是踏青會,實際上不知道要見什麽人,說什麽事呢。”
她撇嘴,“真麻煩。”說着,便要從他身上下來,“我還要寫字,你愛乾嘛乾嘛去吧,我不想跟你說話了。”
他不許,摟着她的腰肢往懷裏按,“怎麽能嫌麻煩,你是我的妻子,夫妻一體,日後這種事情你少不得要參與的。”
推他不動,逢春白他一眼,“那你還是再找個真正的世家貴女來當妻子吧,我做不來這些。”
蕭衛承被氣笑,捉住她的雙手往上舉,迫她往自己身上緊緊貼近,“你再說一遍?”
她別開臉,低聲埋怨,“我說的是事實。”
凝眸望她,蕭衛承默默嘆息,“罷了罷了,你不愛管這些事,就找個貼心的侍女專門幫你管這些。”
反正他要的是她,不是一個管家婆子。
抿了抿嘴唇,逢春往後撤,“那你起開吧,我要寫字。”
蕭衛承不聽,反手将她抱起,“都什麽時辰了,還寫什麽字?”
“你管我!”她輕輕捶他,“別鬧了,放我下來。”
蕭衛承歪頭問她,“剛剛不是你說的要我愛乾嘛乾嘛去?”
是她,那怎麽了?
蕭衛承痞笑勾唇,“本侯就愛跟你一起睡覺,那你自然是要陪本侯睡覺去。”
逢春:……
*
踏青會的帖子三日後送到侯府,逢春看了,時間定在三月初。
姜慧生産的時間預計在三月底。
她其實有些怕,越是和蕭衛承“濃情蜜意”着,她反而越不敢提送走姜慧和常兆福的事。她怕一旦她提了,他就看出來其實這些都是假的。
而且,她沒有正當理由。在侯府,衣食無憂,不必操勞,還能提供最好的大夫和穩婆。如果她沒有別的想法,讓姜慧在這裏安安生生生完孩子養好身體再走,才是最正常的。
可那太久了。
她不得不去想,有沒有別的辦法。
她學着以往看過的故事裏的情節,跟蕭衛承說,她和姜慧約好了,孩子出生後她便送禮,要當孩子的乾娘。如果蕭衛承願意,他也可以當那孩子的乾爹。日後孩子長大了,還能跟着蕭衛承習武操練,做一個有勇有謀的小武将。
她說了好多,企圖用這些他埋下錨點,好讓他一看到姜慧的孩子便能想起她,那樣,也許他就會念着自己曾經和他“濃情蜜意”了這麽久的情分,放過姜慧和常兆福。
蕭衛承聽她說完沉思了許久,再擡頭對上她的眼睛,二話不說将她抱上了床。
寬衣,解帶,落床帳。
她瞪大了眼,“我還沒說完呢!你乾什麽!”
蕭衛承撈起她的腰肢深深吻下去,直親得她雙靥潮紅喘不上氣才松口。他拂去她的碎發,一邊吻一邊說,“不用眼饞姜慧的孩子,我們抓點兒緊,明年的這個時候也抱上孩子了。”
她笑笑,沒說什麽,只是摟緊他的脖頸,慢慢親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我的八點!八點!八點!
為什麽我總是手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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