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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棠樹 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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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棠樹 爆炸

東山, 綿延數十裏。山不高,但溪流衆多,清溪淺澗, 桃花夭夭,海棠灼灼, 遠望近觀,都美不勝收。

寶寧長公主的人馬先一步來此,各處營防設好, 又沿着避暑山莊拓出來數裏的帳子。來赴會的,願意在避暑山莊裏歇息的就在避暑山莊待着,願意出來踏青的, 便可至帳子裏風涼。

趙太後身體未愈, 寶寧早上照顧了一番才出門,至東山時, 人已經陸續到了。各處歡聲笑語, 男女宴從,比梅香宴時要盛上兩倍不止。

蕭令妤有魏清顏陪着, 沒往山野中去。她看一眼正在解披風的寶寧,冷聲提醒,“東山野物甚多, 你若是營防不當致生事端, 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為你求情。”

寶寧彎唇而笑, “蕭娘娘言重了。”

蕭令妤問, “你母親可好些?”

寶寧走到她身邊,一起向外望去,“好多了,母親今日還問起蕭娘娘。待母親好了, 我便同母親一起來謝蕭娘娘往日的照顧。”

她說得真摯,仿佛張德晏爆出來的那些事,她一個也不信。蕭令妤懶得拆穿她,既然她願意這樣含混,她也不不必過早揭穿。左不過是以利相驅,何必在乎真心不真心。

從三樓望出去,正可以看見遠處潺潺流水邊素帳和亭閣中的人來人往。蕭令妤忽而一笑,問,“聽說你還準備了焰火表演?”

寶寧勾唇,“自然,聽聞坊間有人研制出新焰火,哪怕是在白日,也能看得清楚。蕭娘娘可要一起看看?”

蕭令妤執着錦帕掩住口鼻,似笑非笑,“哀家年歲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愛熱鬧。不過可要千萬小心,萬一焰火星子崩出來燒着什麽,可就大大不妙了。”

寶寧回視一眼,并不答話。

天光穿過雕花琉璃窗子斜斜照過來,她的目光遠遠落出去,望向那沿着蜿蜒清溪緩步前行的人,默然一笑。

先前逢春随口說要粉色的衣裙,只是故意要逗蕭衛承。不成想蕭衛承當了真,竟果真叫人選了粉色的緞子來叫她挑,折騰了許久,竟真叫他整出來兩件深淺不一的粉色衣衫來。

逢春穿粉色的不覺有什麽,倒是蕭衛承,淡淡的灰粉如一抹輕煙,趁着粉白外袍和白玉花冠,頗顯得清俊非常。

逢春仔細看了看,好半晌,露出一個荒謬的笑。

進東山之前,蕭衛承将自己腰間常挂着的那只小玉竹解了,道,“京中人都認得我這玉竹,你帶着它,旁人便也都知道你是誰。”

逢春低頭看他往自己腰上系,心頭一跳,“你不是說會一直陪着我嗎?”

被她這樣高強度需要,蕭衛承心裏很是受用,他輕輕抹了抹她的鼻梁,嗔她,“我就該着人做一條玉鏈子挂在你身上,這樣你就能到哪兒都跟着我,也不必害怕了。”

逢春臉色微變,忙避開眼,“我沒有害怕,我就是……”

逗完了她,蕭衛承将玉竹系好,“寶寧安設防衛用的是城衛西營的人,我已叫相關人員過去看着了,但若是出了什麽岔子,還是要去看一看的。踏青會上人多眼雜,少不得要有些意外,我盡可能全程陪在你身邊,若是實在不行,還有楚聞跟着你呢。”

哦了一聲,逢春低頭摸了摸那只小玉竹。瑩潤光潔,水頭極好,她不禁問,“這是什麽人送你的嗎?”

蕭衛承瞅一眼,搖頭,“佩的時間長了,慢慢也就習慣了。”頓一頓,他湊過去摟住她,“往後青青新送我一個,旁人再問起來,我便能說是我妻子送我的了。”

“嘁。”她嗤一聲,随手丢開,不再說。

待入東山陸陸續續見到幾個人,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恭謹有加的朝她和蕭衛承致禮。起初逢春并不覺得有什麽,還以為他們是為着蕭衛承才如此,可後來蕭衛承中途被叫走了一會兒,她獨自一人在原地站着的那一會兒,也有不少人見着她恭恭敬敬地行禮。

她愕然看向自己腰間那只玉竹,一時間不知該作何感想。

趙姝瑜笑吟吟而來,見她疑惑,便寬慰,“你身上這只玉竹便代表了蕭侯爺,他們見此玉竹便知你是蕭侯爺的人。再加上近來京中人都知道蕭侯爺在準備娶親事宜,自然一望便知你是未來的鎮國侯夫人,當然要恭謹以待。”

逢春抿了抿唇,“我知道這些,我只是感慨,一個小小物件而已。真不知道他們到底畏懼恭謹的,是人,還是這小東西。”

“是物件,也是人。但追根究底,是這人、這物件背後所代表的權勢。”趙姝瑜坦然道,“我若是能像你這樣輕松擁有這麽一只玉竹,也不必這樣處心積慮地往那深宮裏紮了。”

她笑笑,不發表意見。只是把腰間那只玉竹往衣裙褶子裏塞了塞,直到不再能一眼就看到才停手。

趙姝瑜眉頭輕挑,沒說什麽,只覺得這位洛姑娘……頗有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憨傻。

感慨萬分,她笑了笑,向逢春說:“東西都準備好了,在四方庭後面的閣樓裏。寶寧長公主在四方庭安排了焰火表演,到時候借着焰火四射,燒起來不算太突兀。”

只燒起來不算什麽,此地清溪蜿蜒,守備衆多,就算真燒起來了,也能很快取水滅火。所以需要火藥,只有發生了爆炸,她“死”在裏面,才合理。

逢春感謝她,“有勞。”

趙姝瑜問,“我看蕭侯爺一直在你身旁,你有機會單獨出去嗎?”

逢春回頭看向蕭衛承離開的方向,那裏,他正向什麽安排着什麽事,時不時往這邊瞅一眼。對上他的目光,逢春朝他笑笑,而後對趙姝瑜說,“我要他在場的,所以,不必擔心。”

趙姝瑜眉心抽搐,她這是……要蕭侯爺親眼看着她死?

乾笑兩聲,眼看蕭衛承已轉身朝這邊走來,趙姝瑜擺擺手,及早離開了。

待走出一程,她回頭看去,兩人已手牽着手漫步向遠處走去。

她眉心輕輕一跳,單手撫住心口,這種人,以後還是少和她接觸吧,太可怕了。

焰火表演開始的時候,逢春其實還沒有逛多久。但寶寧和蕭令妤已經在就近的樓上坐下了,那麽這第一場焰火表演,旁的世家子女少不得要給些面子捧個場。

蕭衛承想起她不愛湊熱鬧,便道,“不想去就不去,東山裏有一處清潭,潭邊種了許多海棠花,要不要去看?”

說起海棠,他又說,“楚聞已經尋到了一株絕佳的海棠,正在往京城運來,約莫三兩日便能到。不過若是你看了此地的海棠更喜歡,咱們直接從這裏起一棵回去栽着也行。”

順着他說的方向看過去,遠遠的,确實能看見一片嬌豔欲滴的海棠花色掩在山谷之中。她低了低眸,道,“不用了,楚聞尋的那株一定很好,我相信他。”

轉頭看向四方庭,那裏已經陸續坐滿了人。焰火表演者穿着色彩鮮豔的衣衫在臺上舞蹈,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說,“到底是寶寧長公主辦的踏青會,你身份要緊,不去顯得不好。”

蕭衛承挑眉,“那又如何,便是陛下來了,你不願去,本侯也不必非要你去。”

她笑笑,執着他的手往四方庭走,“聽說是新式的焰火,白天也看得清楚。看看吧,若是好,我們成親時也可以請他們來表演。”

她這樣說,蕭衛承便立刻緊跟上她的腳步,一把摟住她的腰肢,“好,青青說怎麽做就怎麽做。”

隔着一道曲水,四方庭的焰火熱烈絢麗。

逢春看了會兒,确實覺得好,但沒心情繼續看下去。她看向趙姝瑜,趙姝瑜接到,遙遙朝她點了下頭。

她便起身,蕭衛承問,“怎麽了?”

逢春說,“我看見窦姐姐了。”

蕭衛承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确實看見隔岸帳子裏坐着的窦靜瓊。“不是說不好意思去見她?”

逢春嗔他一眼,“我要真不去,才是沒良心。”

蕭衛承起身,“那我陪你去。”

“不了。”她把他按下去,“你還是別去了,窦姐姐……我怕她多心。”

蕭衛承想說她不會,但轉念一想,梅香宴時那件事,确實挺難以啓齒。頓一頓,他拉住她的手狠狠吮了一口,在手背上留下一個清晰可見的吻痕,“我在此地等你,只能和窦靜瓊說話,不許見江行雪。”

她看着那紅痕,哦了一聲,心裏沒由來急跳起來。

目送她走了,又盯着她到了窦靜瓊的帳子坐下,看着她确實和窦靜瓊交談起來,蕭衛承便起身,往外走去。

楚聞随上來,“侯爺,要我去守着姑娘嗎?”

他說,“不必,你去找江行雪,我要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楚聞一怔,旋即明白,“是。”

這整個東山,除了江行雪,他沒有一個要擔心的人。

楚聞還沒回來,寶寧身邊的護衛忽然匆匆而來,見着蕭衛承,忙忙行禮:“侯爺!”

蕭衛承低眸掃他一眼,“何事。”

那護衛道,“焰火的動靜引了野物活動,時中尉正帶人前去抵擋,屬下前來禀告情況。”

“知道了。”

那護衛再一垂首,又匆匆而去。

野物?蕭衛承往東山深處看了一眼,眼眸淡淡掃過,并不放在心上。

有整個西營并影衛作護山障,他不信這些“野物”,能鬧出什麽動靜來。

笑意頓了頓,他的目光轉向隔岸的素帳,看見那一抹粉色的身影,心想,難防萬一,還是早些将她叫回來,守在自己身邊來得穩當。

正要前去,楚聞跟了過來,回報稱江行雪正同張德晏一起,在隔壁園子裏釣魚。

釣魚。

呵,蕭衛承輕笑一聲,,“他倒有閑情雅致。”

拂袖,他說,“東山裏有野物在作祟,你去告訴江行雪,要他帶人前去處理。”

楚聞應下,轉眼離去。

天高雲淡,焰火在舞者手中來回翻轉,五光十色的火星宛如流星在水面上迸濺,劃出色彩斑斓的火線。

蕭衛承舉步向前,耳畔風聲忽起,撩卷翻飛的風浪中,一聲竹哨,陡然響起。

哨音尖銳,蕭衛承臉色驟變,猛然轉身望向那哨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山林中幾道鬼影如風般急急閃過。

他心底猛的一沉,眼神驟然陰冷。

“楚聞——”

他剛要喊人,身後猛然一聲巨響。

“轟!”

還沒轉身,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便如針,紮進了他的耳朵。

“逢春!!”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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