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快去找侯爺 姑娘危在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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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輕緩, 林蔭幽幽。
高大的道雲影壁下,張德晏和一個端莊從和的婦人站在一起,面上帶着笑, 似乎在說着什麽。
時飛上前一步,道, “那便是康王妃,因張大人和康王世子關系好,故而張大人也頗得康王妃青睐。聽說康王妃還打算将一個女兒嫁予張大人, 以就更親近的情分。”
逢春順着他說的看過去,微微蹙眉。
康王妃向這邊看來,見到時飛, 便猜到逢春的身份。
時飛迅速整衣斂容笑着過去, “見過康王妃。”
康王妃笑笑擺手,叫他不必多禮。再看向逢春, 問, “這便是洛姑娘吧?”
逢春學着時飛的樣子躬身行禮,“見過康王妃。”
康王妃和善一笑, 上前拉住逢春的雙手将她扶起來,“何必如此多禮,大家都是一家人。”
說着, 她拉着逢春轉向張德晏, “鎮之, 你可認得洛姑娘?”
張德晏含笑搖頭, “僅是一面之緣,怕是洛姑娘不曾與我相識。”
逢春瞅他一眼,默默接下這戲,沒作聲。
康王妃便道, “這是張德晏張鎮之,日後也是你的兄長。”
逢春想,大概是蕭衛承已經跟康王妃通過了氣,于是她向張德晏微微颔首,禮貌地笑了笑。
張德晏擡手作禮,也微笑回應。
康王妃不多介紹,她向張德晏道,“我和洛姑娘一起走走,你去西院找你伯父吧。”
張德晏點頭應下。
轉身看後面梁雨等人提着一堆東西,康王妃便問,“怎麽帶了這許多禮物,是要見什麽人嗎?”
逢春道,“聽說弘度法師病愈,所以想來探望一二。”
康王妃一聽,順着便道,“嗐,也是了,如今天氣倒怪得很,陰晴不定時冷時熱。弘度法師一向康健都病倒了,想來這山間确實比京城更厲害一些。”
看來是弘度沒有将受傷的事傳出去。逢春默默垂眸,随口應和了幾句。
待往裏走了一段,轉過扶疏花木,正看見寶寧公主帶着一衆碧色衣裙的随從自前廊走過。步履匆匆,似是有事急急離去。
逢春遙遙望了一眼,那在随從末尾跟着的,正是羽闌珊。
她心下了然,已經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
康王妃看着寶寧的隊伍消失在長廊盡頭,攔下一個小道士問,“寶寧長公主來玄妙觀見弘度法師嗎?”
小道士道了禮,恭謹道:“是的。”
康王妃微微蹙眉。
她身旁的小丫鬟見狀便替她問,“寶寧長公主來找弘度法師有什麽事?”
小道士道,“小人不知,但是,弘度法師身體欠恙,如今不見外客。”
小丫鬟看了看康王妃的臉色,便擺手,“好了,你走吧。”
上前一步,她低聲向康王妃道,“王妃,怕是長公主她沒能得見弘度法師。”
康王妃略帶斥責地瞥她一眼,示意她退下。而後,她依舊熱絡地拉着逢春,絮絮地說着家常話。
腳下,目的明确,就是往弘度法師的住處而去。
逢春不動聲色向四下看了一圈,慢慢的,也就聽明白康王妃是什麽意思。
她的小兒子喜歡上一個姑娘,執意要娶人家。然而那姑娘家世雖然清白,卻是夠不上康王府的。康王妃不忍兒子的苦苦哀求,又怕這姑娘是一場孽緣誤了他的前程和姻緣,便着急想知道這姑娘會不會于她兒子有妨礙。
逢春心想,這種事情實在算不上急不得已。
若真如此着急,那只怕是……那姑娘是有了身孕了。
她忽然想,這位康王家的小王爺和這姑娘,難道不也是另一種的蕭衛承和她嗎?
只是因為蕭衛承遠離氏族獨在京城,又是個手握大權心狠手辣的,所以才能自己決定了自己的婚事。
如果蕭衛承也像小王爺這樣受制于他的父母親,那麽,她又會怎麽樣呢?
她看了一眼溫和慈祥的康王妃,又望了望弘度的住處,想,如果算出來這姑娘于小王爺無礙,那京城應是會很快有一場喜事。
可,如果算出二人天命有妨呢,那個姑娘怎麽辦?那個姑娘的孩子怎麽辦?
她不知道,但是她想,大概率會沒有什麽好結果。
畢竟,如果康王妃願意接納她,就不會執着于見弘度求問了。
轉眼,來到弘度住處,小道士在門外恭謹致禮,“實在對不住,弘度法師近日皆不見客。”
逢春讓時飛把東西放在門口,說,“你說是洛逢春要見他。”
小道士颔首,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洛姑娘,法師說謝姑娘好意,但是法師今日就不見姑娘了。”
逢春挑眉,“去告訴他,我要見他。”
“我要見他”四個字她咬得極重,說不清是為了什麽。也許是因為那天在後山,他非要攔住她和江行雪要和她“一敘”。
康王妃本蹙着眉,聽見她這樣霸道,眉頭驚異地跳開。
小道士颔首,又快步跑着去了。
康王妃小心地看向逢春,“洛姑娘和弘度法師關系甚好?”
逢春想了想,搖頭。
那她怎麽敢這樣對待弘度法師?康王妃心下嘀咕,開始懷疑找她做中間人求見弘度是不是一個正确的選擇。
小道士很快回來,“弘度法師問,姑娘有何事,可直接代為通傳。”
逢春眉頭輕挑,看來弘度是鐵了心不要見她了。
落了落眼皮,她看向那堆禮品,“聽聞弘度法師傷患已好,謹代表蕭衛承來探望,以表歉意。”
小道士這次長了個心眼,多問一嘴,“這些東西是希望弘度法師收下嗎?”
逢春搖頭,“他願意收就收,不願意收就算了。”
小道士點頭應下,急匆匆往回跑。
康王妃的眼睛在逢春和那堆禮品上來回轉,想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很快,小道士回來,“法師說,此事與姑娘無關,這是他命中注定的一遭,請姑娘不要放在心上。至于蕭侯爺,請蕭侯爺不必挂心,法師和蕭侯爺還有一面要見,因此這些東西便勞煩姑娘還帶回去。”
逢春看一眼時飛,時飛帶人上來把東西都搬走。小院門口又乾淨利落起來。
她又說,“還有一件事,我想請弘度法師見一見康王妃,她有事相求。”
小道士點頭,臨走又問,“這次,姑娘希望弘度法師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這話不像是小道士自己要問的,逢春看向院子的轉角。那裏,一枝海棠落落疏殘,綠肥紅瘦,斜斜探出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她說,“我希望他答應。”
小道士走了,逢春轉身看向康王妃,微笑道:“王妃娘娘,剩下的,草民就不相陪了。”
康王妃疑惑,小道士還沒回來,她怎麽确定弘度一定能答應?剛剛那幾次,弘度可是表明了不想見她的。
正疑心,小道士快步跑了過來,對着康王妃躬身行禮,“王妃請到靜室等候法師。”
康王妃的眼睛倏地睜大,她震驚地看向逢春,慢半拍才向她道了聲謝。
逢春淡淡一笑,沒說什麽,只是告辭。
小道士叫住她,“洛姑娘。”
逢春提裙站住腳。
小道士在門下合掌颔首,“法師說有一物要交給姑娘。”
轉身,她看見小道士手上托着一串念珠。
康王妃訝異不已,“這是——弘度法師的念珠?”
逢春看了一眼,問,“他還有什麽話?”
小道士說,“法師要我告訴姑娘,姑娘所求的不必太過在意,緣分到了自然便到。”
她猛的擡眸,“什麽?”
小道士将念珠交給梁雨,“法師說他與姑娘緣分已盡,往後,姑娘不必再來玄妙觀見他。”
梁雨手上拿着那念珠,怯怯地看向逢春,不知該不該收。
小道士又說,“望姑娘此去,三春雪盡消,一路安順。”
逢春嘴角一勾,默然一笑,“好,替我多謝他。”
說罷,從梁雨手上拿過那串念珠,繞了幾下,戴在手腕上。
而後,她向康王妃盈盈一拜算作告辭,轉身便走。
康王妃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滿腔疑慮和驚愕無處消發。
小道士朝她一伸手,“靜室在這邊,王妃請這邊請。”
康王妃點頭應下,踏進那道院門前又回頭望了一眼,那風中一道清瘦的背影袅袅亭亭,渾然如山巅的雪,雲中的鶴。孤寂,又落寞。
穿過廊橋繞過禪院,逢春停下,對時飛說,“我要去前院請一炷香,你先去把東西送回去吧。”
時飛支吾着,半晌說不出話,乾乾賠笑。
逢春便道,“那這樣,你讓人跟着我們,然後快速去把東西放下再來,怎麽樣?”
看他還心存顧慮,逢春便道,“弘度要轉告蕭衛承的那句話,需要你去跟他說。”
時飛一頓,“姑娘為何不親自跟侯爺說?”
她側眸看他一眼,時飛立刻縮着脖子往後退了一步,“那姑娘稍等我一下,我很快回來。”
時飛走了,逢春轉身看向殿外花木深處,那裏一片碧色的裙角悄然閃過,不經意,怕會是以為飛過了一只蝴蝶。
梁雨看了看這小殿,心下疑惑,“姑娘,這殿堂看着不像是有香火供養的樣子啊。”
逢春轉頭,四下看了看,除了幽靜深碧的高大樹木外,并無半分異樣。
她忽然好奇,那些影衛啊暗衛什麽的,都藏在哪裏呢?如果她真的出了事,他們要從哪裏冒出來呢?
提裙上臺階,逢春讓梁雨在階下等待即可。
推開門,碩大的三清祖師挂畫莊嚴肅穆,然而案上香火寥落,似乎許久無人打理。簾幕深深,殿內光影半滅,只有她的影子經房門窗棂上光線映照落在蒲團前,還算有幾分人氣。
她走過去,掃了掃蒲團上的塵灰,慢慢跪下。
一剎那,灰塵翻飛在隔栅漏下的一條條光線裏,似斜插下來的光的影帶。
梁雨獨自一人站在外面,心下總突突的。
忽然間,身後一陣腳步聲匆匆而來,她一轉身,便被一個碧色衣裙的女子撞了個滿懷。
那女子向她道歉,一低頭,便有一道低微的聲音傳入耳中。
“去找蕭衛承,就說洛姑娘遭賊人欺辱,危在旦夕!”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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