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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貝貝看着從自己和牟一淼房間裏沖出來的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一圈,仍是帶着不太确定的口吻問:“你……是淼淼吧?”
牟一淼先觀察了劉貝貝的臉色,又擡手摸了摸劉貝貝的額頭,感覺人并沒有生病,心裏就更納悶了:“你怎麽了貝貝姐?失憶了?”
劉貝貝瞥了眼肖塗,把苗稚拉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拉低聲音跟她說:“不是我說你這身打扮,是準備要今晚就把肖塗拿下嗎?你還記得你的作戰計劃嗎?”
苗稚被劉貝貝說懵了,花了點時間才領會她的意思:“貝貝姐你說什麽呢?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幫肖塗追到方晴藝的嗎?”
劉貝貝端正了臉色,像是要說什麽大事似的,嚴肅極了:“是,傍晚的時候我們是那麽說的,現在我是在問你,你是要改變計劃嗎?”
苗稚納悶:“計劃沒變,你好奇怪哦。”
“你才奇怪!你以前從來不化妝的!”劉貝貝吸了吸鼻子,臉上的震驚更甚,“你還偷用了我的香水?”
被抓到了心虛的點,苗稚迅速認錯:“啊,這個,我錯了貝貝姐,我回去買一瓶新的還給你,可以嗎?”
“這不是香水的事!”劉貝貝轉頭又去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肖塗,見他好像是在看星空,沒有留意她們這邊,才小聲跟苗稚嘀咕,“咱們倆這關系,你甭跟我扯謊,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真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劉貝貝問得很清楚。喜歡是一回事,向往、愛慕、欣賞,什麽都可以,可若說牟一淼真的要跟肖塗成為戀人,她不看好。
苗稚眨巴眨巴眼,心說這都哪兒跟哪兒啊?我就算看上了肖塗的皮囊,我一個外來的靈魂也不可能跟他在這書裏談戀愛啊!何況我還得拯救世界呢,哪兒有功夫搞那些情情愛愛的。別說男二了,給她個男主她都不乾。
“貝貝姐,我真沒有,我這麽打扮,就是想着跟他多少拉近點距離。你看他那一身高定,我這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站在他身邊都自慚形穢,自己說話就沒底氣,怕勸不動他跟我們結盟。”
劉貝貝又盯着苗稚看了一會兒,仿佛是在确認她有沒有在說謊。最後她總算放下了心,半勸誡半警告地跟苗稚說:“你最好是。肖塗可不是咱們能觊觎的。”
“他什麽背景啊?”苗稚眼中閃着好奇的神色問。
這不是她明知故問,而是她只模模糊糊記得肖塗也是富家子弟,具體的真的不記得了。
高産作家就是這點不好,能勉強記得自己寫過的每本書的主要情節,苗稚都覺得是得益于自己算得上博聞強識的記憶力。你讓她去記住每個角色的背景設定可就難為她了。
男女主她記得,反派她記得,但是男二號……她記得一些驚豔絕倫的,但不太巧,不包括肖塗。
“大小姐的身價再翻一倍。”劉貝貝說。
苗稚微微偏了頭,想偷偷去看一眼肖塗,她是真沒什麽印象她還給了男二這麽個狂拽炫酷的背景。不過就這麽雄厚的背景都還是炮灰了沒追到女主,可見她當初心是夠狠的。
苗稚再去看肖塗的時候正巧兩人對上了視線,她做賊心虛一般連忙轉回了臉,拉了拉劉貝貝的衣擺:“咱倆在這兒說悄悄話太久了吧?”
“你說的對,咱們趕快過去。”劉貝貝拉着牟一淼走到肖塗那邊。
約好的兩人變了三人,肖塗有一瞬的詫異,但很快就适應了。
對苗稚和劉貝貝來說,肖塗沒有等得不耐煩或是臨時多加了個人對她們發火就很好,今晚的約還能繼續。
酒吧的位置在船艙的一層角落,肖塗給自己點了酒,給苗稚點了橙汁,劉貝貝的酒是她自己選的,她以前喝過的一款味道還不錯的。
點好了酒,幾人暫時站在吧臺邊等着。此時酒吧裏人不少,光線昏暗氣氛微妙,肖塗掃了一眼征詢苗稚的意見:“你喜歡這裏嗎?我們也可以去外面的甲板上,那邊也有桌椅。”
這可真是問到苗稚心坎上了。她剛才不小心看到角落裏那對男女正在激情燃燒,後脊現在都還在發麻。幾乎是肖塗說到外面的甲板,苗稚就說了:“好啊。”
什麽椅子桌子的,只要能離這裏遠點,站着都行。
端着自己的橙汁在一張三人桌旁坐下,苗稚心裏都還在難受。她不是沒去過酒吧,性急的男男女女她也能理解,可現在才七點多,是不是太早了點?
難道是因為在這船上實在無聊,大家白日裏也如此宣淫?我寫的書怎麽這麽色眯眯的?苗稚有些郁悶。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來自自己筆下的人物。
時間過了晚上七點,夜幕降臨在海上,在甲板上看星空很美,是苗稚和劉貝貝都從未感受過的那種美。
兩位女士被夜空吸引了目光,肖塗便安靜坐在一旁共同欣賞。既沒有出聲打斷她們,也沒有展示自己的星座知識,只是默默等着,偶爾抿一口酒。
看夠了星星,苗稚回過頭來發現肖塗被自己冷落了,好像有些無聊,心裏生出些歉意。本來是她要請人出來喝酒的,她只能喝橙汁就算了,還一開始就把人扔在一邊不管,這可太不禮貌了。
更奇葩的是她明明帶了辦事比自己周道靠譜的劉貝貝,結果這位的表現跟自己一模一樣毫無差別啊?
回過神來的苗稚沖肖塗笑了笑,拿起橙汁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的時候弄出了點動靜,劉貝貝聽到杯子與桌子碰撞的聲音,也回過神來。
劉貝貝迅速為自己的失禮道歉:“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出海,前幾天夜裏都陰天,我還是第一次看這麽美的星空。”
“沒關系,”肖塗笑着,他笑得很有誠意,像是真的不介意,“山裏的夜空要更美。”
被男人的笑恍了神,劉貝貝在聽到了苗稚的輕咳聲後才接着肖塗的話說:“等下了船,我找機會去山裏看看。”
吃火鍋的時候不知道是考慮到同行的女士狀态不佳,還是環境不夠封閉,不适合交談,肖塗一共沒說幾句話,大都是在感謝牟一淼跳海救他。
晚上一見面肖塗的話就比白天要多,再碰上劉貝貝這個社交能人,基本上不到半個小時,苗稚已經在劉貝貝的輔助下,把肖塗和方晴藝、葉昕然以及唐浚之間的關系打聽了個遍。
劉貝貝問的第一個是方晴藝,于是苗稚聽到了一段狗血且耳熟的故事。
認識方晴藝的時候,肖塗還在讀研究生。他學的是化學方向的專業,畢業研究卡殼,實驗屢次失敗,因為拿不出成功的成果,他沒能在當年順利畢業。
從小就是別人家孩子的肖塗還沒有遭受過這麽大的打擊,壓力很大,心裏崩潰,夜裏失眠不說,頭發也開始掉。眼看着這種狀态人都要廢了,肖塗在友人的建議下決定去看醫生。
那位醫生就是方晴藝。
方晴藝跟他聊了聊,幫他排解壓力,還開了些對調整情緒有幫助的藥,讓他下個星期再來複查。
一個半月的時間,肖塗每周都去方晴藝那兒報道,和她說了很多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那些沒有人在意的心情,還有他鮮少對人展現出的抱怨。
不管他說什麽,哪怕他自己事後都會覺得是個無聊的話題,方晴藝都會耐心地聽着,還會在适當的時候安慰他,讓他感覺溫暖而舒心。
肖塗的實驗在機緣巧合之下有了突破性進展,他的情緒跟着好了起來。在一次去見方醫生之後,方晴藝跟他說,以後都不用來了,他忽然就慌了。
他那個時候意識到,他愛上了這個醫生。
就這段故事,苗稚給出的評價非常恰當。狗血體現在,這是病人愛上自己的心理醫生,耳熟是因為,這是她寫的。
後續的事苗稚聽得不太認真,不需要肖塗說她都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局,哪怕她現在記不清楚自己當初作孽給了故事一個什麽樣的發展,就沖肖塗跳海求愛這事兒,方晴藝肯定是沒看上他。
說沒看上不是很恰當,或許她只是很有職業道德,心理醫生不能跟自己的病人談戀愛。因為二人之間不是平等狀态,前來求醫的病人缺乏常人應有的判斷力,醫生之于他們就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救命稻草,病人很容易對醫生産生複雜的感情。而如果兩人正好年齡相仿性別合适,很容易被誤以為是愛情。
思維發散的苗稚忽然聽到一陣低聲啜泣,她第一個反應是去看左邊的肖塗,對方的表情有那麽點尴尬,無聲地用眼神示意她去看劉貝貝。
喝了酒的劉貝貝情緒很容易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肖塗講的沒有結果的愛情故事不知是讓她産生了同情,還是感同身受,總之她現在哭得淚眼朦胧,眼淚啪嗒啪嗒往地面上砸。
苗稚沒憋住,說了句不那麽符合牟一淼身份的話:“貝貝姐,這海上挺潮的,不缺水,你別哭了。”
“你跟他們一樣,都沒良心。”劉貝貝扔下這句話,哭着跑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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