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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逐漸熱鬧起來,苗稚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穆水茵。
班裏漂亮的女孩子不少,謝禾苗自己也是美得很獨特的。但穆水茵的美就好像仙子誤入凡塵。
那雙大眼睛清澈明亮,眼角微微下垂,朱唇點在白皙勝雪的肌膚上,隐隐有種無辜的神态惹人憐愛。這種長相多出小家碧玉,鄰家妹妹的類型,偏穆水茵舉手投足間有着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中和掉了眉眼自帶的親近感,徹底将自己的美提升到了仙女的水準。
不管你認不認識她,只要見過一眼,就絕不會忘。
苗稚遠遠和穆水茵對視了一眼,心道:這成空是真窮怕了,換了她的話,絕對不會為了多出來那些錢舍棄這麽美的未婚妻,而選擇謝禾苗。
成空還要過幾天才會到謝家當家教,苗稚這幾天一邊熟悉環境,一邊悄悄觀察穆水茵。
穆水茵表現得過于平靜,要不是知道劇情,苗稚都懷疑她收到的信跟穆水茵毫無關系。
就這樣收了兩天邀約信,第三天苗稚沒在座位上發現新的信封了。
苗稚剛産生疑惑,穆水茵這麽輕易就放棄了,就聽教室後面傳來一聲驚呼,接着人越聚越多,有人在偷偷看她在邊,她們嘀嘀咕咕的,對自己指指點點。
苗稚這時候才意識到,穆水茵屬于“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表面上天天給她塞信迷惑她,實際上琢磨了個大的。
隔着幾排座椅,苗稚抻着脖子遠遠望了一眼。從人群的縫隙中能看到白色的牆上有點粉色,再聯系那幫學生音調不高不低的對話,她很快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教室後面的牆上貼了一封信,故意貼在很不起眼的角落,信的內容卻十分惹眼。
信紙是粉色的,字體稚嫩,開頭的稱呼是“親愛的李老師”,落款則是謝禾苗的名字。
這是穆水茵開始反擊了。
苗稚還以為這兩天相安無事,穆水茵想不到什麽好的點子,她暫時能過上安穩日子呢。看來是她想得太簡單了。
教室裏的吵吵嚷嚷被來上課的老師制止,有人扯了那信交給老師。今天來上第一堂課的老師是個修女,今年四十多歲,掃了一眼那信上的內容,登時臉就紅了,不知道是被氣的還是被羞的。
她喊了謝禾苗的名字,把她連人帶信都送到了副校長室。
副校長是個中年男人,矮胖身材,勢力得很。他很清楚謝禾苗家的背景,不願意招惹,就随意批評了兩句,讓她回教室上課,以後不要搞這些小動作。
副校長的處理方式着實讓苗稚有氣無處撒。她提了好幾回她是被冤枉的,自己根本沒做過這件事,那副校長敷衍得很,擺着手說:“知道知道,你放心,不會跟你家裏告狀的。”
苗稚想說我在意的不是這個,我在學校裏被人造這種謠,你們學校不應該負責查清楚嗎?前世穆水茵被謝禾苗誣陷,他們還開除了李老師呢,怎麽到她這待遇還不如穆水茵?
是因為缺了主角光環嗎?
回教室的路上苗稚越想越氣,路過的同學還對她指指點點,她狠狠瞪了回去,那兩個女生迅速閉嘴溜走。
她算是替謝禾苗好好嘗了一回被報複的滋味,真是不好受。不管穆水茵一門心思想複仇,這個行為邏輯還怪合理的。
合理歸合理,苗稚也不是受了欺負能忍氣吞聲的性格。戰鬥已經打響,她立即修改了自己的計劃,現在她要一邊和穆水茵對抗,一邊處理男二的感情事宜了。
目前第二項任務還沒有提上日程,她的唯一重要任務就是反擊。
把穆水茵約到李老師會出現的地點制造偶遇是不行了,穆水茵不會吃這一套,于是苗稚想反過來把李老師約去穆水茵放學的必經之路上。
她提前打聽出穆水茵參加的讀書社今天晚上有活動,她要天黑之後才能回家,這可是個好機會。
今天出了“情書”的事,李老師心裏肯定害怕又着急。害怕自己會因為這個被開除,着急自己還沒找到下家。
苗稚抓住了他這種心裏,模仿一位寂寞姨太太的口吻寫了封信,在街口找了個小男孩替她送。
苗稚在信中說她叫茵茵,非常仰慕李老師的英姿,約他在春柳路見面。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白色的裙子,性格有些害羞,希望李老師見到她能大膽上來相認。
女學生們平時上下學都穿校服,李老師再心急看見校服也會掉頭就走。但苗稚為了打消李老師的顧慮,設計讓穆水茵換下了校服穿上白裙子。
她安排了自己的兩個姐妹,一個朝穆水茵潑水,另一個則及時出現幫她擦水,外加提供服裝。
一切都很順利,苗稚佩服自己靈機一動的想法,不愧是她,做了反派女二這麽快就适應了,還感覺得心應手。
在暗處确認李老師看過了信的內容,她又去了一家快倒閉的小報社找了位記者。她付了錢,要他一定拍下待會兒會發生在春柳路的勁爆畫面,明天早上記者要把照片放在他們約好的地方,這樣苗稚才能知道他沒有白拿錢。
至于記者會不會拿照片胡編新聞給自家報社拉熱度,苗稚就管不着了。
不如說,真要是傳得盡人皆知更好,才更能解她心頭恨意。
想到這裏,苗稚不由得感嘆,沒想到她還挺有反派氣質的,可能是受到謝禾苗本來的記憶和脾性影響了。
嗯,一定是這樣。
這一夜苗稚睡得不太安穩,可能是第一次做這麽大的壞事,良心還是受到了譴責,她接連做了兩個噩夢,一個是被千夫所指地罵,另一個是被一群人拿着刀追砍。
早上醒來之後苗稚挂着兩個黑眼圈,早餐都沒什麽胃口吃。狀态不佳,路過昨天和記者約好放照片的地方差點走過了。
巧的是她左腳絆右腳差點摔了,才猛地想起來自己該去收獲成果。
照片裝在一個信封裏,信封塞在一棟路邊建築的牆縫裏。
苗稚看完照片十分滿意,記者找的角度很棒,清晰拍下了穆水茵和李老師的正臉,李老師從背後緊緊抱着穆水茵,兩人面對鏡頭都眼露驚慌。
這個時代的閃光燈動靜特別大,會被發現也沒辦法。既然記者能平安把照片塞過來,說明他昨天晚上沒被抓住,計劃順利。
苗稚把照片放進書包,來到學校。一進教室就發現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小話,每個人聲音都不大,但疊加在一起就顯得教室裏鬧哄哄的。
昨天被苗稚派去潑水的女生湊到她身邊,給她帶來了最新八卦——穆水茵昨天晚上放學被李老師騷擾,照片都被登報了。穆家來人讨要說法,李老師正在校長室拼命解釋。
苗稚環視了一圈,都沒見着穆水茵的人影,她只好問小姐妹:“穆水茵呢?”
“出了那種事她哪裏還敢來上學?”小姐妹在她耳邊低聲問,“哎,苗苗,昨天那封給李老師的情書,該不會也是她搞的吧?”
苗稚雖然能肯定就是穆水茵乾的,可她沒有證據,跟小閨蜜沒必要說那麽多,她擺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誰知道呢?反正信不是我寫的。”
校長室裏情況如何苗稚不得而知,這一天沒有穆水茵在她還感覺有點無聊,想着要是接下來幾天都是這種情況,是時候用一用小二的跳過功能了。
結果晚上回家她就發現,劇情推進了。
苗稚邁進家門瞧見餐桌邊多出來一個人,正是她那個不怎麽回家的哥哥。最近不年不節的,苗稚沒想到有什麽理由會讓他突然回家。
不過他能回來父母都很高興,吃飯的時候一家人算是其樂融融。
吃完了飯,王媽收拾完餐桌,苗稚剛要回樓上自己的房間,謝禾東朝她發難了。
“站住。”
“你沒事吧?吃槍藥了?要瀉火找別人去,別拿那張臭臉對着我。”這些話說完苗稚本人都驚呆了,她平時斷然說不出這些話,卻都是謝禾苗的常用于。
它們就好像是根植于原身腦子裏的內容,謝禾東随便按了個按鈕,這些話就自己蹦出來了。
謝老爺正在喝茶,聽到謝禾苗發起脾氣,面露不悅,謝母趕緊上前來,拉着謝禾苗的胳膊低聲批評:“苗苗,怎麽跟你哥說話呢!”
謝禾東對謝禾苗沒有好态度,也不賣繼母的面子,瞧都沒瞧她,拉扯着謝禾苗質問:“穆水茵出事了,是不是你搗的鬼?”
“你抓疼我了!”謝禾苗甩開胳膊,甩掉謝禾東的手,揉着自己的手腕,橫了謝禾東一眼,“你有證據嗎?憑什麽不分青紅皂白就來冤我?”
“這些年你欺負她還少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以前我念着你年紀小,不懂事,都是小姑娘家的惡作劇,無傷大雅,沒跟你計較,這次的事你做的太過分了!”
“我都說了跟我沒關系,你是她哥還是我哥啊!”苗稚吼了起來,她其實是在用聲大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争吵愈漸激烈,謝老爺發話了:“你們倆行了!”
謝禾東雖然對這對母女沒什麽好臉色,對自己的父親還是有起碼的尊重的,當即收了勢,盯着謝禾苗低聲道:“你最好祈禱別被我抓到把柄,否則這次不會饒過你。”
“有病。”苗稚按照謝禾苗的語氣扔下最後兩個字,氣鼓鼓地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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