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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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稚以前上學的時候從沒覺得自己的語文學得很差。怎麽說她也是高考語文能上一百三十分的選手,又寫了這麽多年小說,不能說在文壇占據一席之地吧,起碼在她生活的圈子裏,她的語文水平算得上數一數二的。

然而一到了這個文學蓬勃發展的時代,先不說她那手爛字,沒有經過簡體化的字她照貓畫虎經常多一筆少一筆,人家文學大家引經據典的文章她得想很久才能明白是什麽意思,有很多乾脆就看不出來是哪裏的典故。

苗稚一邊反思自己平日裏的文學素養水平不夠,一邊吐槽謝禾苗上了這麽久的學還是腦子空空。她主要還是在怪謝禾苗,否則她起碼能在繼承謝禾苗記憶的時候掌握一些知識,不至于被成空嘲笑。

明明咱們倆誰都不是好果子,憑什麽他有文化就能笑話我?

苗稚越想越不服氣,抄書太用力,紙扯破了不說,筆尖都按彎了,漏出的墨水浸透了好幾張紙,連帶着她的右手側邊都染黑了。

從前上學的時候苗稚也覺得痛苦,但那種痛苦是每天早起晚睡,課業多到學不過來,拼着一口氣奔着高考使勁的疲勞,現在純粹是心累。

謝禾苗不需要考試,她家裏給她找這個老師來說是怕她落下功課,實際上還是怕她出去亂跑闖禍。

如果是真的謝禾苗在這兒,這會兒很可能已經把成空敲暈出去玩了。但現在是苗稚在替她上課,苗稚不能走,成空可是這本書的男二,是她這趟穿書之旅需要重點關注的,唯一的對象,如此得天獨厚的“獨處”機會,白送到她手上,她不能不接。

但是八股文什麽的,真的好難啊!她一介女流,清政府都亡了,科舉也取消了,圖什麽啊!

中午蘇青和謝老爺都不會回來,苗稚和成空同桌吃飯。吃飯的人多了一個,王媽多吵了兩道菜。

成空看着桌上的六菜一湯,發出了感嘆:“謝家不愧是大戶人家。這太豐盛了。”

苗稚端着碗,一上午的折磨讓她無精打采。可成空的表情讓她來了點精神:“就給你加了一葷一素,剩下的都是我平時吃的。你不是住在穆家嗎?他們家午飯不這樣?”

雖然論家底現在穆家不如謝家豐厚,手撕的駱駝比馬大,穆家的經濟狀況比起一般家庭來還是好得多。成空又是穆家将來的女婿,怎麽說也不至于在飲食上虧待他。

在苗稚納悶的時候,成空眯起了眼睛,心中生氣了疑問:“你怎麽知道我住在穆家?”

苗稚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連忙扯了個謊:“我父母說的。”

成空看上去接受了這個說法,他解釋起苗稚的困惑:“我在穆家還沒有資格上桌吃飯,每天會有人把飯送到我住的那邊去,他們吃的是什麽,我不得而知。”

“那他們給你吃什麽?”

“一葷一素,有時候有湯。”成空回答。

苗稚覺得不太對。成空若真得穆家器重,怎會如此待他?想來恐怕穆家只有穆水茵非常中意他,一門心思想要嫁給他,才會有定親一事。至于穆家的其他人,怕是都看不上這個沒有家世背景的窮書生。

書中大量筆墨都在描寫穆水茵和謝禾苗之間的互相算計,家庭上因為謝禾東的緣故,苗稚當初寫謝家的細節更多,沒怎麽花心思琢磨穆家的事,産生了一個盲點。

這樣來看的話,成空上一世選擇和謝禾苗成婚報複穆水茵,不光是因為謝家更有錢,還有一定的原因是他在穆家感受到了輕視。他們不尊重他。

他人微言輕,勢單力薄,靠自己能做的有限。而和謝禾苗一起,他不光可以借此打擊穆水茵,還能通過傷害穆水茵,給穆家帶來創傷。

不得不說他的決策是非常成功的。在穆水茵重生以前,成空與謝禾苗這對陰險毒辣的男女二號,把穆水茵折磨到病入膏肓,撒手人寰,然後美美成婚。

在見到穆水茵和成空之前,說到給男二一個圓滿結局,苗稚最初的念頭還是讓男二和女主在一起。她是有點怕帶着回憶重生的穆水茵沒辦法原諒成空,再早早把人弄死了,她這步棋走的就太臭了。

可前幾天她分明察覺到穆水茵心裏還是愛着成空的,要是他們倆真能成婚,只要謝禾苗不去攪局,可能一開始穆水茵會有些龃龉,只要成空沒有背叛倆,兩人應該可以幸福一生。哪怕讓她這個假謝禾苗為了兩人的感情稍微犧牲一些都沒關系,苗稚真的是太想通關然後回到現實世界了。

然而今天和成空見面,雖然他沒跟自己抱怨現在的生活,但就這幾句話已經能傳遞出很多了。

苗稚很想現在就問清楚成空是不是打心底裏願意娶穆水茵,這對她接下來的行動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但兩人才第一次見面,又是師生關系,謝禾苗和穆水茵前不久都接連出了跟李老師糾纏不清的傳言,問這種問題太過界了,苗稚忍了下來。

她根據常識選了道有些重口味的菜推道成空面前,跟他說:“你有什麽喜歡吃的,告訴我,我讓王媽做。她要是不會,就讓她出去買。”

成空知道自己什麽身份,斷不敢輕易接受這份好意,推據道:“這實在是太麻煩了,這些都很好。”

苗稚又給他鋪了個臺階:“我有點吃膩了,你是從北方來的,肯定知道不少新鮮菜式。”

“好吧,我今天回去寫一張單子給你看,你若是有感興趣的,便差人買來嘗嘗。”

苗稚認為自己的萬裏長征算是邁出了第一步。至少,這些好吃的在解決男二的思鄉之情上能起點作用,讓他過得快樂一點。

吃過午飯苗稚提出需要午休,在學校上課中午也是休息的。成空沒反對。

苗稚問需不需要給他找個房間,樓下應該還有空着的房間,她打算以後每天都是這個作息。

成空說今天先不用了,他剛好出去一趟,下午上課前他會回來。

午飯吃得太飽,苗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霜落來叫她她還迷迷糊糊,聽到霜落說時間到了她才急急忙忙起床,已經能聽到成空在樓下和不知道是誰在閑聊。

苗稚收拾好了,霜落喊成空上來。成空把中午出去帶回來的東西交給了苗稚,是一本字帖。看來成空是真的很嫌棄她的字。

苗稚不情不願地收下了這份禮物,面上還要表現出感謝。

下午的課程跟上午沒什麽區別,苗稚聽得昏昏欲睡。比起學校老師的教學方式,成空不算精通教學,只是在把自己的學習經驗說給她聽。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學生,不管是苗稚還是謝禾苗,對古文的學習能力都比他要差好幾個等級。

不過他對謝禾苗的要求也不高,嚴格遵守了謝家對他的要求,只要謝禾苗沒有偷跑出去闖禍,她能學會多少東西,都不重要。

時間差不多了,苗稚暗示成空可以提前下課,成空裝沒聽懂,但也說起了課外話。

“我的衣服還在你家,可以還給我了嗎?”

這話問得苗稚發懵:“什麽衣服?”

“就是你那天在穆家弄髒了裙子,圍着回家的那件西裝外套。

苗稚啞然。她以為衣服是小厮随便給她拿的,所以才是個男裝,竟然是成空看到了她的窘迫,特意遣人送到她手上的。

“霜落,去樓下把前幾天我穿回來的西裝外套取來。”

“好的小姐。”

霜落去取衣服了,成空在苗稚的教材裏翻到了一首悼亡詩,讓苗稚念了兩句。

苗稚念出了錯別字,成空糾正了她,苗稚羞憤。這不能怪她,那些字都是繁體的,有的還是古體字,她不認識情有可原。

成空說:“我現在更信那封信不是你寫的了。”

“?”苗稚沒理解為什麽成空忽然又提起那件事,奇怪地看着他。

成空說了句欠揍的話:“你這國文水平,寫不出那麽有文采的信。”

苗稚拿出她自以為最兇狠的模樣瞪成空,咬着牙說:“信不信我掐死你?”

面對自己為兇惡的苗稚,成空沒有絲毫躲閃回避,反而靠得她更近,唇角勾起漂亮的弧度,挑釁地回望:“哦?”

那樣的眼神讓苗稚想起新婚夜那天,成空掀開蓋頭時看過來的時候。

苗稚腦子混亂了。

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吧?成空不會是跟穆水茵一起重生了吧?就算是重生這也就是第二次見面,成空該不會一直喜歡的都是謝禾苗,他根本就對穆水茵沒興趣吧?

“你……”苗稚只說了一個字,走廊裏傳來腳步聲,霜落回來了。

成空撤回身體,在椅子上安坐,面無表情督促道:“好好看書。”

苗稚眼睛盯着書上,一個字都沒進腦子。

好像不太對勁啊?不是謝禾苗發現成空是穆水茵的未婚夫,之後對他多次示好,成空才轉投了謝家嗎?

她這個謝禾苗還什麽都沒做呢,他們才認識沒幾天,怎麽好像,成空對她,好像不那麽單純呢?

難道他也是重生的?

她寫這本的時候沒有這個設定啊!看成空這兩天的表現也不像。

那是成空本來就是個浪蕩公子,跟李老師半斤八兩,而且更過分,他喜歡年輕的女學生?

只能這麽解釋了。

如果他真的不喜歡穆水茵,而是心儀謝禾苗,她要犧牲自己,陪成空談戀愛嗎?

好像也不是不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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