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計
關燈
小
中
大
成空倏然笑了,笑得苗稚迷了眼:“或許她也不懂,可是我懂。”
“愛是世間任何美好都難以比拟的,‘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你明白嗎?”
苗稚在心裏吐槽:什麽生生死死的,好好活着不好嗎?
“我不懂,你可以教我。”
成空臉上的笑意加深,好像對苗稚剛剛說的話很滿意。他再次拿起了那枚戒指,交給了苗稚,對她說:“幫我戴上吧。”
苗稚麻木地動作,左手托起成空的手掌,右手将戒指套在他的無名指上。戒指是定做的,她是靠肉眼觀察,覺得對方的無名指大概與她的大拇指粗細差不多,讓店家按照那個尺寸做的,戴在成空手上還算合适。
苗稚又舉起成空的手,在陽光下打量一番,才猛然反應過來:“你同意了?”
“你說的很對,穆家能給我的,謝家都可以。”
苗稚挑出大拇指給成空點了個贊:“不錯,算你有眼光。”
“可以彌補你和穆水茵的差距。”成空不願見她太得意,潑了盆冷水。
謝禾苗和穆水茵兩個人比的話,差距很大,可苗稚并不覺得孰優孰劣,每個人都各有特點,但她要為“自己”發聲,佯裝生氣:“喂!”
成空笑得眼睛都彎了:“好了,開玩笑的。”
“沒時間開玩笑了。我們要好好計劃一下,怎麽把你弄到我家來。”
目前謝老爺正因為謝禾東鬧的事在氣頭上,蘇青昨天說他消氣了,可苗稚知道,只要謝禾東不另娶其他姑娘,這件事在謝老爺心裏永遠過不去。
成空的身份比起穆水茵要稍微好一點,他不算是穆家人,謝老爺不會因為這點看他不順眼。
但也有他的麻煩,他出身太低了。離開了穆家他就是一個沒有身份地位背景的窮書生,在當今這個時代不遇上一兩個貴人,完全沒有上升通路。
再有就是成空現在和穆水茵是綁定狀态,謝老爺不會允許自己女兒和兒子乾同樣搶人的事。
兒子說出去還能說行事霸道纨绔,同樣的事放在女兒身上,可就是什麽不知廉恥不檢點之類的難聽話了。這世道提倡男女平權,只是提倡,距離真正的平權還有太遠的路要走。
成空也不願謝禾苗搭上自己的名聲,于是他們兩人一拍即合,決定由謝禾苗先給謝禾東出主意,在他耳邊吹吹風,讓謝禾東抓緊行動,把穆水茵拐走。
這樣一來成空就能恢複自由身。他再在謝家教上一段時間的課,在謝老爺和謝夫人面前刷刷好感賣賣慘,苗稚跑去再撒撒嬌,成功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聽了苗稚的計劃,成空不免有些擔心:“你與哥哥關系不好,他會聽你的嗎?”
苗稚拍着胸脯很有自信:“他現在病急亂投醫,家裏除了我沒人肯幫他的。”
“他就這麽相信你?”成空還是覺得謝禾東一個比他還要大上幾歲的成年人能聽十幾歲的小姑娘擺布,這事兒聽起來不靠譜。
苗稚點頭:“因為我跟他說了,我要和你在一起的。”
原來是先把自己的把柄交給對方,再以共同目标為誘的辦法。這回成空倒是不懷疑了,卻又開始擔心謝禾東會背叛她:“你不怕什麽時候東窗事發,他狗急跳牆出賣你?”
“狗急跳牆,這個詞用得好,配他。”苗稚對成空用了個貶低人的詞語形容謝禾東感到開心,開心之餘沒忘了解決成空的擔憂,“他要是去跟我父母說,我就說他亂攀咬,抵死不認就是了。反正他沒有證據。”
“你想得還挺周到。”
接下來的難題就是幫謝禾東出個好主意,讓他能順利抱得美人歸。
故事發展到這裏,已經和原書的情節基本沒什麽關系了,哪怕苗稚還記得後面發生的很多事,現在都完全沒用了。
既有知識幫不上忙,苗稚只能另尋出路。她把悶頭想了兩天的辦法分享給成空,讓他判斷是否可行:“我想勸我哥帶穆水茵私奔,你覺得能成嗎?”
成空顯得很為難,他不想打擊她,但确實不樂觀,他比較委婉地否決了苗稚:“很難。”
“行吧。”苗稚不算受到打擊,本來她自己也沒覺得那是個好辦法。抛開穆水茵不提,謝禾東就是個非常不穩定的因素,苗稚做任何計劃一旦牽涉到他都會不由自主地設想各種被他搞砸的局面。
“換個方向。”苗稚道,穆水茵丢不了,要是成空不見了呢?“如果你現在失蹤了,穆家會不會取消婚約?”
“會吧。他們本來也不是很希望我和穆小姐成婚。這份婚事算是我求來的。”成空對自己的處境心中有數,話語中隐隐透出自卑。
苗稚沒安慰他,她了解成空這人,他看着自卑,骨子裏清高着呢,安慰他反倒會讓他反感。
苗稚咬着下嘴唇,眉頭微皺着問:“穆水茵呢?”
成空聽不懂苗稚的問題。在他看來穆水茵和穆家是一體的,穆家的意思穆小姐不會不聽,所以他問苗稚:“什麽意思?”
苗稚具體解釋自己的問題:“她會直接放棄你,還是和穆家抗争,去尋找你?你有判斷嗎?”
“這……我不知道。我一共就只見過穆小姐幾次,都是在人多的場合,從沒單獨與她相處過,也沒說過幾句話,不是很了解她。但我見她一向很遵從長輩的意願,應該不會為了我反抗穆家。”
苗稚低頭沉思,她不是很認同成空說的。
以她的判斷,經歷了重生,痛定思痛的穆水茵不管是不是還愛着成空,都不會放過他。她或許不會反抗穆家,但不會放棄成空。
設身處地地想,如果苗稚是穆水茵,那她一定會找遍整個上海把成空找出來,然後關在房間裏,拿個鐵鏈給他拴上,讓他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只要人在她手上,她想要疼愛他還是折磨他,還不是随自己心意?
但苗稚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有這個比較好操作,不引人注目,後面風頭過了,成空再回來,随便編點合适的理由,謝家還是能接受他的。
“先試試吧。”
成空手掌微張,另一只手輕輕撫摸着那枚戒指,低着頭突然問:“你是要和我私奔?”
苗稚調皮地彈了下成空的額頭:“想什麽呢?你自己跑,我得留下來坐鎮呢。”
成空自嘲地笑道:“是我想多了。”
苗稚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個帶鎖的小匣子,又從裏面拿了些錢給成空,給他當盤纏,讓他買些必需品,穆家的東西一樣都不要帶,千萬別驚動穆家人,然後盡可能有多遠跑多遠。
她又把早上趁着主卧室沒人偷來的幾片安眠藥交給成空,告訴他必要的時候可以使用,起效需要時間,不會害人性命,只是能讓人睡得久一點沉一點。
他們約好,成空先去找一家報社留下定金,等他找到合适藏身的地方,就聯系報社,讓他們幫忙發一個尋人啓事。
苗稚還跟成空商量好了如何在啓事中用暗文寫下他躲藏的地方,這樣她就知道計劃順利,他是安全的。
走廊傳來腳步聲,成空來了一個小時了,是王媽來送水果。
苗稚終止了對話,拿起一本書裝作用功的樣子,王媽進來放下水果,跟成空點頭打招呼,并沒有說什麽就出去了。
等王媽徹底走遠,苗稚又回到剛才的話題。兩人繼續敲定了一些細節,聊得差不多了,苗稚提醒成空:“你要小心穆水茵。”
成空沒将苗稚的話放在心上,言道:“她只是個小姑娘,傷害不到我。”
“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們現在還是很少見面的。”成空見對方是真的擔心他,雖然他覺得沒這個必要,還是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我會注意的。”
成空過來的時間不短了,他起身準備離開,出門前苗稚叫住了他:“哎!”
“還有事?”
苗稚指了指自己的手指,又指了指成空:“戒指,摘下來,別被人發現了。”
成空笑着摘下了戒指,握在了手心裏,又把拳頭放在了胸口,和苗稚無聲道別。
霜落看着桌上只有成老師來的時候王媽才會額外準備的大份水果盤,大驚小怪:“小姐!成老師來過了?”
“嗯,已經走了。”苗稚送走了成空感覺很累,正坐在桌邊發呆,說話有氣無力的。
霜落一想到小姐和成老師兩個人獨處就着急了:“怎麽沒跟我說呢,我好留下來陪你。”
“他也是突然來的。”苗稚不欲跟霜落聊成空的事,她怕自己待會兒忍不住再把剛才的密謀跟霜落分享出來,轉移話題道,“要你買的東西呢?”
霜落把手裏拎着的大包小包放在桌上:“都在這兒了。”
苗稚就是打發她出去的,讓她買的都是些小吃,東西南北的,她現在也沒什麽胃口,便都分了一大半,讓霜落自己拿回去吃了。
霜落感激得都快哭了,連說了好幾遍最近小姐對她太好了之類的,聽得苗稚心煩,把人攆出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