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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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漆黑,是每次穿書前都會經歷的短暫黑暗。這個時候苗稚還沒覺得哪裏不對。
她還在盤算着待會兒到了新世界,只要周圍不是兵荒馬亂會威脅生命的環境,她一定得先找個地方休息一會兒。前幾次多多少少還能在小房間坐一坐看看書,這次上本書剛結束救給她送過來了,先不說腦子還沒從那個劇情裏完全抽離出來,身體也沒得到休息,這可不行。
計劃是很不錯的,然而苗稚等了好一會兒,她睜開眼睛,視線所及之處仍是都沒有一點光出現。
難道系統出了故障,她被卡在傳送空間了?
不是吧?她知道自己運氣不佳,但沒想到能倒黴到這份兒上。
情急之下苗稚能想到二就是趕緊呼喚小二:“小二!小二!”
苗稚連叫了好幾聲,小二都不出來應,心中的懷疑似乎越來越趨近于現實,苗稚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開始冰冷。
最後一次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小二?”
得了,沒有一點希望的情況下,苗稚反倒冷靜了下來。她反應過來,既然是系統故障,小二就是系統,肯定跟着一起出問題了,找小二幫忙這條路根本行不通,她應該想得到的。
不知道系統什麽時候才能好,苗稚感受了一下周圍,她發覺這裏并不是什麽都沒有。
她現在是坐着的,身上的衣料似乎有變化。比謝禾苗那身衣服要寬松、柔軟。她摸了摸身邊的東西,手邊一大團有厚度的布料,拽到身邊仔細摸了一圈,沒錯的話是條被子。
再往身後摸摸,有一個疑似枕頭的東西,和苗稚平時枕的形狀不太一樣,是個圓柱形長條的東西。
這時苗稚覺得更怪了,以前每次她穿越書本世界的時間很短,來不及感受黑暗空間,可這種完全沒有讓人停留計劃的地方有枕頭和被褥,這合理嗎?
正仔細判斷還有哪裏異常的苗稚忽然聽到了很輕的腳步聲,接着一道稚嫩的女聲在耳畔響起:“娘娘,您怎麽了?”
苗稚一聽這人喊自己娘娘,如墜冰窟,她這回是徹徹底底回了古代了。如果猜的沒錯,現在應該是沒有燈的夜裏,所以她才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她把想要問出口的“幾點了”換了個措辭:“什麽時辰了?”
“回娘娘,現在是寅時一刻。”
苗稚在心裏換算了一番,子時是夜裏十一時到淩晨一時,醜是到三時,寅時一刻就是淩晨三點十五分,正是深更半夜。
小宮女聽她沒再問話,大着膽子勸道:“時間還早呢娘娘。現在夜裏涼,不好過,我再給您加床被子,您再多睡一會兒。”
苗稚确實挺累的,剛從上一本書出來,兩分鐘都沒到就被送這裏來了,她閉上眼睛很快睡着了,連小宮女給她加被子都不知道,還是又睡了一覺醒了,從身上的重量變化感覺出來的。
苗稚打了個哈欠,撐起身體,往有微弱光亮的方向看出去,還是很昏暗,看不清楚東西。她聽到有人進來的腳步聲,便問:“什麽時辰了?”
答話的還是夜裏那個小宮女,她放下了什麽東西,發出“咚”的一聲輕響,回答苗稚的問話:“辰時了娘娘,早飯已經送過來了。”
苗稚轉了轉頭打量四周,不太高興:“怎麽還這麽黑啊?”
“看天氣今天怕是有雨。興許會下雪也說不準呢。”小丫頭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哀怨,好像不管是下雨還是下雪,都不是她想要的。
不,絕對不是陰天的問題,單純的光線昏暗不至于讓她不能視物,她摸索着掀開床幔,眼前朦胧的世界讓她終于能确定自己的現狀了。
又是一把天崩開局,沒安好心的系統給她分派了個盲人角色!
苗稚雙手貼到自己的臉上,手指擋住眼睛的位置又松開,反複幾次,仍是對現狀感到難以置信:“我的眼睛……”
“咚”的一聲,聽着像是小宮女跪在了地上,小宮女說話帶着些哭腔:“娘娘,恕奴婢無能,找不到人治您的眼睛。”
“吃飯吧。”苗稚翻身下床,往擺放菜肴的桌子方向走去。
苗稚從這具身體起身後靈活的動作得出結論,她不是剛剛失明的,該是有一段時間了。她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但身體有肌肉記憶,不管是在寝宮內移動還是拿筷子夾菜吃飯,她都可以獨立完成,不需要人幫助或是提醒。
這具身體的胃口不大好,苗稚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朝着小宮女的站位問:“你叫什麽名字來着?”
“回娘娘,我是從今天起伺候您的宮女梨兒,春桃姐姐昨日已經出宮還鄉了。”
聽說小宮女是新來的,苗稚心裏有幾分竊喜。這樣她問一些關于自己和從前的事的時候就不會讓對方覺得太奇怪,認為她是腦子壞了。
苗稚聽着小宮女收拾碗盤的聲音,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問:“這裏怎的這麽冷清?”
“冷宮嘛,人少,又偏僻,肯定冷清的呀。”
苗稚心裏一涼,她才當上娘娘,一天榮華富貴沒享受到,就進冷宮了?
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生怕自己表現得太郁悶讓小宮女覺出什麽不對:“那我現在,還是娘娘?”
“您還是韓妃呀,娘娘。”
“韓”聽起來不像是一個封號,大概率是這個角色的姓氏。被打入冷宮的韓姓妃子,苗稚回憶了一下,她好像是有寫過這樣的角色,但具體是怎樣的人生,她的記憶模糊不清。
宮鬥文大火的那幾年她跟風寫過幾本,大女主惹惱了皇帝被打入冷宮這樣的情節在宮鬥文裏很常見,尤其是主角。可主角裏有姓韓的嗎?
如果不是主角,那她的身份就是幫助主角脫離冷宮苦海的輔助位,這個可能性更大一些。
小宮女收拾好了碗盤,裝進一個木制食盒,送了出去,不多時又回到她身邊。
苗稚按照這具身體的習慣,吃完飯到了房間裏的卧榻上坐下。榻上有一矮桌,苗稚伸手探了探,矮桌上空無一物。
小宮女跑了回來:“娘娘稍等,梨兒這就給您倒茶來。”
“來冷宮這種地方照顧我,苦了你了。”
“我手腳粗笨,在其他娘娘宮裏動辄被打罵,從前春桃姐姐為我解過圍。她要離宮了,放心不下娘娘,是我自告奮勇要來的。”梨兒把茶杯捧給苗稚,确保她穩穩拿住了才放手,“而且,韓妃娘娘為人最和善,大家都知道。”
苗稚喝了一口茶,茶的味道很淡,還有種說不好是發黴還是什麽的味道,沒什麽回甘清香。苗稚知道這是冷宮不能要求太高,可她一個不會品茶的人都喝得出來差距太大了,可見韓妃娘娘雖然還是妃位,日子過得是難的。
她愈發心疼起梨兒這個小丫頭了:“可我這裏的日子也最苦。”
“娘娘,您別這麽想。”梨兒反過來勸起了她。
茶談不上品,解渴是可以的。苗稚放下茶碗,她什麽都看不到,又是在古代,能做的事非常有限,除了和梨兒聊天,她想不到還能做些什麽打發時間。
“你知道我的閨名是什麽嗎?”苗稚問的時候沒報太大希望。這小丫頭年歲不大,又是剛到韓妃身邊,對她的過往幾乎都是道聽途說的。宮中妃嫔的名字可不是她們可以随意議論的。
果然梨兒像犯了什麽大錯,又跪下了:“這……奴婢不知。”
苗稚忙摸索着把人拉起來:“無妨,我只是淡忘了,想跟人聊聊從前。”
聊從前對梨兒來說難度太大了,她今年不過才十五歲。苗稚無意為難她,況且她相信自己以後肯定能出去的,該知道些冷宮外面的事。
她讓梨兒在卧榻的另一側坐下:“既然你今天才來,想必對宮內近來發生的事知道不少,跟我說說吧。”
“哎,好。”梨兒笑着應道。
從梨兒的話中苗稚得知,他們所在的國家叫代國,國姓是楊。皇帝正值壯年,容貌昳麗,雄姿英發;皇後是太後的侄女,某位開國大将軍的後代,兩人青梅竹馬,相敬如賓。
後宮中最得寵的還是淑妃,雖然孩子沒保住,皇帝為此心懷愧疚,對她更好了。順妃是皇帝還做太子時的老人了,仗着家世在後宮橫行,宮女太監們都怕她。梨兒先前在花房做事,都被她責罵過兩次。
梨兒剛說到這裏,門外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聽着起碼有四五個人。為首的一人喘着粗氣,像是疾步快走的結果。
“韓枝若!你這個賤人!”罵聲随着來人的腳步接近,随即巴掌就在苗稚的左臉狠狠落下。
苗稚在她近來的一瞬間就懵了。
不是被打懵的,是那個名字被喊出來之後,大量的記憶湧入她的腦海,苗稚只覺自己的頭一沉,差點紮進某人的懷裏。
梨兒攙扶着她,讓她得以在床上躺下,周圍一片混亂,尖叫聲此起彼伏。那個女人和她帶來的宮女太監都認為苗稚剛才的行為是存心玷污,于是她發着瘋來,又發着瘋走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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