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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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還是你救了我。”

苗稚不明白袁瑜安為什麽會那樣說:“我只是救了皇帝和田公公,我救了他們,于姐姐的處境根本毫無幫助。”

“那袖箭之後立馬就被銷毀了,舞姬被審訊之後什麽都沒說也死了,剩餘的箭有沒有毒沒有人知道。而皇帝中的和田公公中的是一樣的箭,皇帝的病情被壓在宮中,襄王未必知曉具體情況,但田公公中了毒差點死了大家都知道,而你救活了他,這就說明就算皇帝同樣中了有毒的箭,于性命也是無礙的,襄王這次的計劃根本不會成功。”

一下子說了好多話,袁瑜安感到有些口渴,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她又怕自己說的韓枝若聽不懂,把其中的因果擺得更明顯了:“簡單地說,如果你沒救活田公公,而幾天後皇帝仍健康無恙的話,襄王定會懷疑是我做了手腳。”

“哪怕他手上有你唯一的親弟弟在,他都不信你會全心全意為他賣命?”苗稚問。

“他是個非常多疑的人。而且,”袁瑜安低頭笑了,那笑容凄苦,頗為無奈,“我這不是也沒聽他的嗎?”

苗稚不想去揣測在袁瑜安心裏是弟弟占的分量更多,還是不願傷人的心軟更符合她的本心,她決定忘卻那個疑問,趁此機會再打聽一下男二:“田公公會出來擋箭,你料到了嗎?”

袁瑜安搖頭:“當時整個廳裏都亂了,是有人把你叫走之後我才知道,他也中箭了。”

那個袖箭的箭匣緊窄,塞進去不好拿出來,這也是袁瑜安敢只在最上面的箭上塗毒的原因。她賭在那麽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對方不會再把每一支箭都拿出來檢查,事後襄王沒有來找她清算,證明她賭贏了。

既然箭的順序沒有被調換,而田子辰身上的箭是有毒的,說明他要比皇帝先中箭,這符合他忠心護住的初衷。只是,他真的就那麽反應迅速,在所有人都注意到之前,沖上去嗎?

苗稚心裏有一個雖然沒有證據,卻很合理的懷疑。

“姐姐,你還是不願和我說說你對他這個人的看法嗎?”

“不是我不願,實則是……唉!”袁瑜安看向苗稚,斟酌了好久,才吐露心聲,“我猜,他和我一樣,是襄王的人。”

這正是苗稚所懷疑的。聽到袁瑜安這麽說,苗稚臉色微沉:“姐姐緣何會有這種想法?”

“許久之前,我剛入宮的時候,因為突然遭逢巨大的變故鑽了牛角尖,是他發現并救下了我,那件事沒人知道。”

那時候的袁瑜安遠不如現在這麽淡然。雖然表明上看她是接受了襄王的好意,入宮成為了妃子,身有聖寵,風光無限。實際上她只是惦記自己的弟弟,她想着自己做得好,弟弟在襄王手裏才能過得好一些。

可有一次幫襄王傳遞了消息之後,她還沒走遠,但已經轉彎走出了那人的視線。不知道那位也是個不謹慎的,還是故意說與她聽的,嘲諷了她幾句。說她還當自己是公主,趾高氣昂的,說她自己在宮裏享受榮華富貴,留弟弟給人當人質,吃糠咽菜,動辄被打罵。

袁瑜安憤怒,她很想去找襄王拼命,拼上自己一條命,大不了把弟弟一起帶走。

可她被困于宮中,根本沒機會見到襄王的人。一時之間悲憤的情緒上湧,她摔碎了茶杯,撿了片最大的碎瓷片,藏在了自己的袖子裏。

她借口想一個人靜靜,走到一處花園,覺得景色不錯,想在這裏了解自己的生命,命令宮女不許跟着,她一個人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拿着碎瓷片準備動手。

田子辰就在這時出現了。

“救了我之後,他和我說了幾句話。我當時情緒十分激動,沒覺出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我後來細想,他似乎是知道寧兒的存在的。寧兒就是被養在襄王府的我的弟弟。”

聽到這裏,苗稚已經明白為什麽袁瑜安會認為田子辰是襄王的人了。袁瑜安怕她不懂,還是解釋了一番。

“非得是襄王的人,還得是他信得過的人,才可能知道寧兒的存在。對外,寧兒是襄王府上一個賤婢生的,連族譜都上不了的孩子。”

“還有別的能證明他是襄王的人的證據嗎?”苗稚還是想再多知道一些,這樣她後面去接觸田子辰的時候,好能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從前幾次見面來看,田子辰不是個會輕易表露自己內心的人,對韓枝若的态度是友好的但不肯交托,想撬開他的嘴,怕是不那麽容易。

很遺憾的是,袁瑜安搖了搖頭:“他很謹慎。”

苗稚撐着下巴思考。

袁瑜安迫于弟弟在襄王手上,不得不聽命于他,那田子辰又是為了什麽,上了襄王的船呢?苗稚還記得,他那個徒弟小成子可說過,田子辰十六歲就跟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皇帝,這麽多年都是在潛伏,還是說中間出現了什麽讓他倒戈的意外?

田子辰究竟是和袁瑜安一樣被迫加入的,還是主動選擇的?

要是前者還好說,如果是後者,她想要給田子辰改寫結局的話,該不會要幫着他推翻楊遣,扶楊肅上位吧?那可是把整本書的結局都改了,男主角怕是都得從楊遣換成楊肅,回了小屋子又得被判失敗吧?

苗稚悄悄在心裏喊了小二,向他詢問如果真的改變結局改變男主角,男二的HE她寫出來了,系統會判她成功嗎?

對此,小二沒有給出明确的答案,它說它也不知道。

這樣的話,苗稚覺得還是不要冒這個險了。最好是能維持住原來的主線劇情,還能實現男二的心願。

可是,想不到宮裏這麽多襄王的人。苗稚突然對楊遣能不能坐得穩皇位産生了深深的懷疑。該不會她努力到了頭,還是江山易主吧?

襄王她接觸過了,那是個陰狠老練的家夥。像是已經拿準了韓妃會加入他的陣營,兩人見面的時候他并沒有掩飾自己的野心對權力的渴望。

至于楊遣,苗稚還不了解他,或許應該找個機會與他接觸一下,或是向熟悉他的人打聽打聽。比如,袁瑜安和田子辰,都是不錯的對象。

直接問對楊遣的看法好像太僭越了,苗稚擔心袁瑜安會有所保留不敢直言,便先從确認袁瑜安的立場開始問起:“姐姐可是願意幫着襄王奪取這代國的江山?”

“既不是我的國家,又無我的子民,誰做皇帝又與我何乾?”袁瑜安說得混不在意,最後卻話鋒一轉,“我只願能少犧牲些無辜之人。”

“所以你希望皇帝活下來。”雖然袁瑜安沒有直說,苗稚還是從她的話中聽出了端倪。“如果襄王再計劃下一次行動,逼迫你一定要殺了皇帝,你怎麽辦?”

袁瑜安低垂了頭:“我……”

“你真下得了狠心殺了他嗎?”苗稚已然忘記了角色,整個人散發出一絲壓迫的氣質。袁瑜安正陷入痛苦的假想中,沒有在意她與平時的韓枝若的不同。

“他是真心待我的,我看得出來。”再擡起頭之後,袁瑜安的眼神堅定了不少,臉上表情又透着淡然,“什麽國仇家恨,都不敵眼下的安逸。你會不會笑我沒出息?還曾經是個公主,現在卻這樣。”

苗稚猛地搖頭:“怎麽會呢?我也希望姐姐能享受當下的生活。”

“我不如你,誓要為家人報仇。”袁瑜安顯出幾分愧疚,但沒有太久,她很快說服了自己,“我母妃彌留之際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人活着,總要向前看。”

苗稚緊緊握住了袁瑜安的手,試圖用這種方式向她傳達自己的心意:“姐姐,我想和你一起,好嗎?”

袁瑜安訝然:“一起?做什麽?跟着襄王謀逆嗎?”

“不,我們幫皇帝!”苗稚已經從剛才的對話中明了了袁瑜安的傾向,她希望能維持現狀,那就不能再給襄王賣命了。

苗稚和袁瑜安說好了,為了保證寧兒的安全,她們還要繼續在表面上遵從襄王,聽他命令執行些無傷大雅的任務。實際上陽奉陰違,真的涉及到要命的關鍵問題,再從中作梗。

當然,幫助皇帝的前提肯定是要保護好自己。

上一次刺殺剛發生兩天,雖然失敗了,襄王也不會這麽快再進行下一次。一次的失敗肯定要吸取教訓,部署下一次計劃定然是要更加周密詳盡,所以苗稚覺得最近襄王不會給她們什麽任務,可以暫且安生些日子,正合她意。

苗稚又和袁瑜安多打聽了一些襄王以前經她手做過的事,一樣樣記在心裏,然後回自己的宮中将這些事羅列,從中分析襄王的性情和行為模式,看看能不能從中再發現什麽其他的隐秘。

過了兩日,苗稚來到了皇帝處理公文的勤政殿外。

她算準了時間,緩緩靠近勤政殿的大門。正要拾級而上,被人攔了一下。

田子辰遠遠瞧她走過來,下了臺階相迎,實則是在阻攔她繼續向前:“韓妃娘娘吉祥,皇上在裏面和大臣們議事呢,娘娘想見皇上還得等一會兒。”

苗稚仰頭望向他,雙眼亮晶晶的:“我不找他,我找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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