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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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苗稚回了自己房間,午飯已經準備好了。她一邊吃着沒什麽滋味的菜,一邊考慮明天到底應該帶誰去。

梨兒肯定是不行了,襄王沒發難,但不能證明他就絕對沒看見梨兒的影子。苗稚不想冒這個險。而且田子辰還在她宮裏,她要是出去也需要個人看着宮裏那些人別亂跑撞見那師徒倆,再多嘴多舌說出去,平白惹麻煩。

梨兒拿着一塊抹布用力地蹭着書桌上沾染的一個墨點,苗稚看着她的動作,想到了一個合适的人:“梨兒,你姐姐明日,能陪我出宮嗎?”

雖然苗稚和墨意接觸得不多,但第一次見面對她印象很好,懂規矩有分寸,人看着也機靈,又是梨兒的姐姐,也不用擔心她會做出背叛自己的行為來。

梨兒停下了手上的活計:“我須得去問過姐姐,我想如果娘娘需要,姐姐會有辦法的。”

“那就勞她陪我去一趟襄王府了。”

“我這就去跟姐姐說。”

去襄王府的馬車一早就在宮門外候着了,仍是吳氏來接的。她又給我苗稚帶來不少東西,多是珍稀藥材,還有幾樣金玉首飾。苗稚沒客氣,都收下了,然後帶上墨意跟吳氏去了襄王府。

苗稚給王妃診完脈,又問了幾句,重新寫了個方子。

她将方子交給了照顧王妃的人,從王妃房裏出來就遇上了襄王。

襄王一見她就滿臉笑意:“辛苦韓妃娘娘了。王妃近日飲食多了不少,面色紅潤,精神頭也足了,每天都能在小花園裏散散心,可見娘娘醫術之高。”

“這倒不能全算是我的功勞。王妃體質虛寒,近來天氣轉暖,所以她會覺得舒坦不少。”苗稚實話實說,她還提醒襄王,“是藥三分毒,我給王妃開的新方子減了劑量,平日裏還是多用飲食條理,不要吃太多大補的東西。”

襄王瞄了一眼跟在自己身邊的吳氏,吳氏馬上屈了屈膝道:“記得了。”

襄王的右手很小幅度擺動了兩下,吳氏便退下了。他朝苗稚做了個請的手勢,引着苗稚離開王妃的院落,往前廳的方向去,邊走邊問:“娘娘不如留在府上用個便飯?”

苗稚果斷拒絕:“不必了,我還得在正午趕回宮中去,昨日同淑妃姐姐約好了。”就算襄王給她準備的不是鴻門宴,苗稚也深信對着襄王吃飯絕對會消化不良。

“那便,去前廳坐坐,品品茶,休息一下,這點時間,娘娘總還是有的吧?”

襄王沒有強留她吃飯,但也沒讓她離開。苗稚聽出來他應是有事要同自己說,這回她必須同意了,她也想知道,襄王今日要跟她說些什麽。

“那就聽王爺安排。”

兩人在前廳落座,兩杯茶配着點心一道被端上來。襄王向苗稚介紹他新珍藏的茶,說是正山小種,用雪水沖泡的,還有什麽特殊手法。苗稚聽不出門道,不過茶香的确溢滿整個房間,聞着帶點沁人心脾的凜冽氣息。

她嘗了一口,嘴上說着“好茶”,給了襄王的品味極大的稱贊,然後安靜等着看襄王表演。

襄王慢慢品着他的茶,露出滿意的神情。房間裏只有他們二人,門雖然開着,苗稚還是不免緊張。他看到襄王放下了杯子,慢條斯理地開口問她:“娘娘可曾見過了我給您的準備的東西?還滿意?”

盡管苗稚心中已有判斷,哪怕還有一絲疑慮,她都打算再給楊遣一個機會。她決定向襄王要證據,看過之後再做決定:“我是信王爺的,只是為求嚴謹,不知……”

楊肅像是早已料到了她會這麽說,拍了拍手換來手下,吩咐了一聲,那人出去,他滿臉志得意滿的笑望着苗稚說:“證人和證據我都有。”

襄王拍了拍手,有人送了一個包袱進來,放在了苗稚和襄王兩人之間的桌子上。襄王示意苗稚自己打開,苗稚有些猶豫,怕裏面會有什麽危險的東西,又覺得襄王想拉攏她,應該不會傷害她,還是帶着幾分小心将包袱攤開了。

裏面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只是一只鞋子,還是被穿過的舊鞋。

古代的鞋子男女款式分得很清,那是一只男人穿的鞋子,不大不小,普普通通的款式。光是放在那裏看不出什麽特別,苗稚将其拿在了手上仔細觀察。

古人的鞋有買的,也有自己做的。細密的針腳展現在苗稚眼前,韓枝若的記憶浮現,這雙鞋是她母親做給她父親的,是她父親的鞋。

她父親已經葬身火海,襄王是從哪裏拿到的?總不能是去挖墳了吧?就算他真的能讓手下人乾出那種事,這鞋也應該被火燒了才對,不可能這麽完好。

不,也不能算完好。苗稚在鞋底的一側還是找到了被火燒過的痕跡,但不明顯,像是被人及時撲滅了。

苗稚狐疑地看了看襄王,襄王并沒有看向她,正把玩着手中折扇的扇墜。苗稚低下頭繼續研究那只鞋。

她将鞋子翻到了後跟的位置,發現納好的針腳有一處被剪斷了,鞋底稍稍有點分離。她順着拿出兩指寬的縫隙,将手指撐了進去,果然摸到了裏面藏着的東西。

苗稚費了些時間花了點力氣把縫隙扯開更大,才拿出一張脆弱的紙。

那紙脆弱得幾乎一碰就要碎了,苗稚十分小心地将其展開,上面的字映入眼簾。

是韓枝若父親的字跡。

上面的話非常簡短,寫了那夜前來求助之人的身份姓名,和他遭遇追殺的原因。寥寥數語,卻将一樁皇室秘聞寫得清清楚楚。

看完幾近破碎的證據,苗稚心中不住嘆息。濟世堂是想濟世救人,想不到把自己一家子都搭進去了。若不是韓父将韓枝若支到深山采藥,她又剛好碰到了太子,她也活不到現在。

真是一場無妄之災啊!

證據的真實性苗稚沒有懷疑。首先韓枝若母親的針腳其他人并不容易模仿,她父親的字跡也是一樣。就算襄王能找到人模仿到以假亂真的程度,鞋子磨損的角度、紙張破損的程度,一樣樣做得挑不出一點讓人懷疑的地方,只能說明這東西它就是真的。

苗稚将手中的紙放下,襄王也終于研究完了自己的扇墜,詢問起她的想法:“看過了?還有位證人,娘娘想不想見?”

這份證物已經完全能證明襄王說的話是真的了,而且襄王本人亦是非常自信,韓枝若會因為這個證據完全相信自己。

事實也是如此,證人見不見并不會改變苗稚的判斷。但有了如此驚喜的物證,苗稚很想看看襄王準備了什麽人證。

證人唯唯諾諾走了進來,韓枝若的震驚沖破了苗稚的理智,吐口而出:“啞叔?”

在苗稚和襄王對面站着的,是韓枝若家當年的一位鄰居。韓枝若不記得他的姓氏,他一直獨居,是個啞巴,大家都叫他啞叔,她也從小就跟着這樣叫。

後來韓家出事,韓枝若曾托人打聽過周圍有沒有誰看到過什麽,一無所獲。但有人說,在他們家出事的那天,啞叔也不見了。

韓枝若以為要麽是她家的事牽連到了啞叔,他死不見屍,要麽是吓到了他,他逃跑了。現在看到他還活着,她自然很高興。

襄王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看來娘娘還記得他。”他指着啞叔道,“他雖不能說話,耳朵卻是靈的,那夜發生了什麽,他都聽的清清楚楚。”

苗稚驚訝的不光是被如此隐秘行事的皇家暗探竟被一個殘疾人抓到了行跡,更是震驚啞叔竟然不是聾的。

當年生活在濟世堂附近的所有人,但凡是認識啞叔的,都當他是又聾又啞,他自己也從沒否認過。可能也正是這樣,他才撿回了一條命吧。

可是,韓枝若記得沒錯的話,啞叔并不識字。苗稚問的問題他要如何回答呢?

像是看出了苗稚的苦惱,楊肅給她出了個主意:“娘娘可以根據自己的猜測來詢問這位老者。他雖口不能言,點頭和搖頭總能表達其意。”

苗稚點點頭,這個辦法還不錯。她剛要開口,楊肅又說:“娘娘若怕我在這裏問他不敢說實話,我可以回避。”

苗稚心中已有判斷,她選擇讓楊肅留下:“不必,我相信王爺。”

其實情況苗稚都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再問也就是一些佐證。她花了點時間問了問啞叔最近過得怎麽樣,最後喊了墨意拿出些銀兩給啞叔,讓他的日子能過得好些。

啞叔垂着手沒收,低眉順目地,悄悄瞄了兩眼襄王,像是在等他的指示。

襄王說話了:“他現在在我府上做事,娘娘放心,我知他是您的故人,不會虧待他的。”

苗稚口頭上表達着感謝,心裏卻在咒罵楊肅這個老狐貍。什麽看她面子善待啞叔,啞叔不過就是又一個寧兒罷了,都是他握在手裏的人質。

只不過用啞叔來威脅她沒有用寧兒綁着袁瑜安好用罷了,畢竟她和啞叔沒有血緣關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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