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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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銳意的沉默表明了他的答案。
究竟是怎麽背上了這麽多人在身後,他已然回憶不起來了。但既然這些人的命運都與他息息相關,他只能負擔起責任,不能為了自己輕松,帶着大家冒險。
就算真的有一天不得不轉移,也一定得盡可能做好周全的準備,絕對不是現在。而這個準備宜早不宜遲,他回去該開始着手了。
蔚藍的交接完成,曹廣平還趕着回去進行研究,不得不啓程。臨行前他拿出一個兩個巴掌大的盒子,打開來是一個有着監控屏幕的機器。
苗稚探頭去看那屏幕,上面有兩個一動不動的紅點,心裏對它的功能猜到了大概。
曹廣平簡單演示了一下操作流程:“打開之後可以監測附近一公裏內有多少喪屍。”随後還告訴他們,“這是太陽能的,就算電力系統中斷也能繼續用。”
“謝謝。”曹銳意客氣地道謝,那态度不像是對自己的父親,只像是對待一個工作上偶然結識的同事。
曹廣平對着曹銳意則滿心滿眼都是對自家孩子的驕傲,順帶着看向苗稚時也是贊賞的目光。
齊蕭坐在最靠外側的位置,離車門最近。或許是父子情深讓他感到不适,也可能他的時間觀念讓他焦急,他打開了車門下車,對曹銳意和苗稚來說那是一個無聲的催促。
在場的人都懂,曹銳意也不是離不開父母的小孩,何況他本來與父親的關系就不算融洽。只是危難當頭,他最後還是留下了一句在曹廣平聽來暖心的叮囑:“下次別再自己出來了。”
“我這不是有人保護嘛,別擔心。”曹廣平的手用力地捏緊了兒子的肩膀,仿佛這樣才能把自己的感情傳達出去,“保護好自己。”
“真要遇上點什麽,我的存活幾率比你大多了。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曹銳意最後扔下一句話下車,随後甩上車門,示意等在旁邊的苗稚可以走了。
齊蕭已經在車上等着他們了。
還是像來時一樣,齊蕭和曹銳意一起坐在後面,苗稚在前面開車。
如果只有兩個人,肯定另一個人直接就坐副駕駛位了,偏偏是三個人,關系還有些微妙,這樣坐好像是最優解了。
苗稚開着車,氣氛沉默。她不知道後面那兩位都在想什麽,她是在想蔚藍去了那邊之後,會被如何對待,在這本書結束之前,她還能不能再見到她。再見面的時候,她會變成什麽樣子。
憂愁的思緒蔓延,車內異常安靜,沒有人說話。忽然苗稚聽到後排接連傳來兩聲子彈上膛的聲音,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麽了?”
回答她的是曹銳意,言簡意赅:“下個路口有大批量的喪屍。”
苗稚當即踩了剎車:“那我退回去轉個彎繞開。”
齊蕭把那個可以探測喪屍的儀器放在了副駕駛,然後兩只手都握上了槍:“來不及了,它們已經發現我們了。”
苗稚此時已經不需要去看儀器上的顯示了,大批量的喪屍出現在她目力可及的範圍之內。要命的是不光是前面,後面的路也不知道被從哪裏冒出來的喪屍堵住了。明明他們一路開過來的時候,路邊還什麽都沒有。
“它們從哪兒來的?”盡管苗稚已經努力控制了,她的聲音裏還是顯露出慌張。這是她第一次直面喪屍,而且一來就是這麽多只。
曹銳意沒覺得她會害怕有什麽奇怪的。沈靜言雖然從前遭遇過喪屍,那都是他們很多人一起的時候,從來沒有遇到過喪屍比人多這麽多的情況。他眼睛緊緊盯着外面,還有餘力為苗稚解釋:“這附近有一家傳染病醫院,病毒剛開始出現的時候很多人被送到這裏,之後愈演愈烈,醫院被內外封鎖。”
他并不覺得花時間解釋這些是多餘的。知道更多的細節能有利于他們的安定,對話可以幫助彼此放松過于緊張的精神。他不需要,但他認為沈靜言很需要。
車子和喪屍間的距離近到苗稚可以看清楚他們的衣服了,确實如曹銳意所說,他們中有人穿着醫院的藍白條病號服。可這更讓她納悶了:“幾個月了,封鎖才被打破嗎?”
“可能吧。”
情況緊急,沒時間讓苗稚去考慮到底是怎麽回事。他們的車子還在行駛,眼看就要到喪屍群面前了。
“怎麽辦?!”苗稚急切地問身後兩位男士的意見。
曹銳意冷靜得一如往常,直接下達了命令:“踩住油門,沖過去。”
苗稚聞言感到難以置信,回頭看了眼沒發表意見的齊蕭,卻見他也朝自己點了頭,肯定了曹銳意剛才說的辦法。
車裏一共三個人,苗稚沒有任何主意,那兩位都是一樣的想法,苗稚不用再想了,一腳油門加速往喪屍群裏沖。
起初還算是順利,然而沖到了一半,車子速度越來越慢,最後直接被喪屍群堵住動不了了。更要命的是,左前側的車輪不知道被什麽破壞了,現在就算路上沒有障礙,他們都走不了了。
事已至此,去質疑剛才的決定是否正确沒有意義,前後都被包圍,換了誰可能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
苗稚瞄了一眼副駕駛座位上的儀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根本沒辦法統計數量,若是她有密集恐懼症的話,肯定已經發作了。
“下車吧。”曹銳意把槍握在手裏,另一只手搭在車門上,做出将要開門的動作,跟車裏另外兩個人說,“往醫院附近走。苗稚在中間,我們護着你。”
苗稚不理解:“為什麽去醫院?那邊不會有更多喪屍嗎?”不理解歸不理解,她還是按照曹銳意布置的開始動了,小心翼翼地抱起探測喪屍的儀器,生怕它損壞。
“這裏離醫院很近了。那邊有武器,應該還有車。”曹銳意解釋完,深吸一口氣,喊了一聲,“開門!”
門打開的一瞬間,槍彈聲不斷。然而他們這次出來并沒有料到會接連遭遇不順,三個人帶了四把槍,額外配了一些子彈,但面對仿佛源源不斷的喪屍,這點份量根本不夠,甚至難以支撐他們走出去十米。
沒了子彈的槍完全沒有用處,曹銳意不光是槍法很準,他棄了槍抽出随身攜帶的刀刃,看着像是從酒店廚房裏拿的菜刀。
苗稚被他們倆保護在中間,大部分時間裏只顧着低頭跑,偶爾擡頭她看見喪失們除了有穿着病號服的,也有穿着普通外套的,其中還有一些穿着迷彩綠的作訓服。現在苗稚知道了為什麽醫院被封鎖了幾個月,喪屍才沖破院門出來了。
上層意識到這裏很快會出大亂子,派了人來把手,人數還不少。他們裝備充足,訓練有素,扛了好幾個月。遺憾的是,最終任務還是失敗了。
曹銳意對着喪屍的脖頸一個個砍過去,另一邊齊蕭的子彈也馬上就要見底,他們終于摸到了一輛棄置的軍用車附近。
運氣這個東西,講究一個否極泰來。他們發現的這輛車,車門開着,鑰匙就插在車上,油量充足,車裏有散落的武器。曹銳意檢查了一下,每把槍裏剩下的子彈都有半數以上,能為他們的逃脫提供最大程度上的助力。
苗稚将車打着火,踩油門的時候就感覺到和剛才那輛車不一樣的力量,車子“轟”地一聲駛出,撞飛兩個喪屍。後面半開的車窗曹銳意和齊蕭在瞄準射擊,槍聲從密集到漸漸終止,苗稚聽到後面傳來輕輕的嘆息聲,她知道,這次算是逃過一難了。
副駕駛上躺着的探測儀上,邊緣位置還有幾個稀稀落落的紅點,基本上距離他們要七八百米遠,都隔着建築,互相看不見。苗稚挑選避開它們的路線往酒店開。
她的左手不太方便使用,挂擋和握方向盤都是右手在用力。虧得這輛車是自動擋,不然還真有點麻煩。
車子拐進一個僻靜的單行道,後面的曹銳意突然向她發出了命令:“沈靜言。停車。”
苗稚不明所以,但還是聽了曹銳意的踩了剎車。車子緩緩停在路邊,這裏很安靜,周圍沒有動靜,算是個安全的地方。
“你胳膊怎麽了?”曹銳意身體前傾着問。
苗稚低頭苦笑,心說還是被發現了。被發現也好,要不然她還不知道要怎麽跟他們開口。他沒敢回頭,努力表現出不甚在意的樣子說:“抱歉,我不能和你們一起回去了。”
她的左胳膊是在他們棄車逃跑的途中,被一個小孩子模樣的喪屍咬傷的。
被咬到的時候,苗稚的第一個反應是真疼啊,這種算不上人的生物咬合力比正常人要大多了。然後她才想到,好像要完蛋了。
不過當她适應了疼痛,她又釋然了。
她又不是沈靜言,無非是提前結束一段故事而已,她不會真的死在這裏。
說起來是挺像作弊的,但她感到慶幸。否則這麽多危險的情境,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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