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湊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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湊合

苗稚從辦公室出來,回到走廊,推開那扇走了好多次連接實驗區和外面的大門。

有些離奇的是,這次出來她沒第一時間見到齊蕭的身影。

以往都是她一出來就能看到對方就在門口等着自己,若是見她虛弱會過來扶住她,有兩次她在辦公室休息了挺久還是頭重腳輕,是齊蕭将她抱回房間的。

明明來的時候齊蕭還陪着她,竟然沒等她,讓苗稚很意外。這可是沈靜言今天第二次被叫去實驗了,如此特別的情況齊蕭竟然放任她自己在這兒?怕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

正好有個研究員路過,苗稚拉住了他問了兩句,得知齊蕭是等了一會兒被曹銳意叫走了,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您有聽他們說要去哪兒嗎?”苗稚又問。

研究員撓了撓頭,回憶了一番,他腦子裏都是實驗結果和數據,對順路聽了一耳朵的話不太确定:“好像齊先生說找個不會打擾到別人的地方,要不就回房間?”

苗稚道了謝,喘了口氣,往回房間的電梯走。

房間的門鎖着,齊蕭平時靠掌紋開門,鑰匙在苗稚身上。她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聽到了門裏面有聲音,她又把鑰匙塞回口袋,整個人貼在了門上。尤其是耳朵,貼得特別緊。

她和齊蕭住的那個房間,隔音不是很好。她不光可以聽到裏面的說的是什麽內容,是誰的聲線辨認起來也不困難,是齊蕭和曹銳意。

從剛才遇到的那位研究員的話裏,苗稚判斷是曹銳意特意來找齊蕭的,但她聽着房間裏的談話,感覺兩人這次見面的主導者似乎是齊蕭。

或許一開始真的是曹銳意找來的,但至少現階段抛出話題的人是齊蕭。

“我們能講和嗎?”齊蕭的聲音不卑不亢,他只是在詢問對方的意見,沒有非得要對方答應的意思。不過他仍在勸說,顯示自己的真誠,“世界已經這樣了,我們都經歷了很多離別。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你确定你還要和我做朋友?”曹銳意明顯對齊蕭的提議感到難以置信。

不難理解,他們現在可以說是非常明确的情敵關系,而且是齊蕭對不起他在先。他不光拐跑了自己的心上人,還用了一個語言陷阱,利用他的潛意識讓他誤以為沈靜言已經死了。他都沒說原諒他,他齊蕭怎麽好意思把“做朋友”這種話說出口的?

“為什麽不呢?”齊蕭反問。

曹銳意被氣笑了。笑聲很大,斷斷續續,最後傳來“啪”的一聲。

苗稚猜他可能用手拍了牆或是桌子,然後她聽到他說:“行,那我就湊合跟你做這個朋友。”他的語氣十分勉強,聽上去有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情緒

屋內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苗稚覺得時機不錯,再次掏出鑰匙準備開門。鑰匙還沒插到鎖芯裏,齊蕭又開口了:“你有什麽打算?”

曹銳意的語調比剛才平緩了許多,像是他平時的樣子:“出去,随便加入一個營救部隊,去搜尋那些需要救援的人。”他轉而問起了齊蕭,“你呢?”

片刻的沉默後,齊蕭答:“和你一起吧。”

曹銳意和門外的苗稚聽了均是一愣,曹銳意問:“你不留下來陪她?”

齊蕭緩緩道:“你覺得她需要我陪嗎?”

聽到這裏苗稚沒有遲疑地推開了門,再不說點什麽齊蕭就要跑出去脫離她的監護範圍,直面危險了。可當她站在門口,看看曹銳意,又看看齊蕭,那句“需要”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跳出沈靜言的身份,這個世界于她而言是虛假的。從她的角度考慮,把齊蕭留在身邊是最優解,那樣能保證齊蕭最大限度的存活。

可她現在身處沈靜言的身體裏,對她身邊的這些人來說,這裏是一個真實的世界。讓她為了一已私利把齊蕭鎖在自己身邊,她做不到。

曹銳意見她進來,幾乎是立即起身出去了,有種多一秒都不想呆的尴尬。苗稚也覺得氣氛不合适,便沒有叫他,任由他離開了。

房間很小,哪怕曹銳意出去了,苗稚和齊蕭各占一邊,兩人之間的距離也不超過三米。苗稚有些發愁地看着齊蕭,沒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緒。她剛才闖進來是沖動而為,到底該怎麽說怎麽做,她心裏扔在平衡。

她的皺眉打量讓齊蕭心裏沒底,加上她一直不說話,齊蕭以為她聽到了自己剛才說的生氣了,拼命為自己辯解:“我不是想要和你分開的意思,我那只是,只是……”只是什麽呢?兒女情長不敵家國大義?這麽說不就更火上澆油了嗎?齊蕭最後想了個差強人意的解釋,“你就當我是為了哄他開心。”

苗稚看他那副着急心慌的樣子有點想笑,她知道這時候不應該笑,忍住了。她一步步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讓齊蕭到她身邊來:“坐吧,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肯定不願意和你分開的!”齊蕭舉起了右手做了個起誓的手勢,雙眼緊盯着苗稚,“真的!”

苗稚将齊蕭舉起的手按下,抓着他的手沒松,輕柔道:“我要和你說的不是這件事。”

雖然兩人的情侶關系确認了有段時間了,從齊蕭的角度,沈靜言還是第一次這麽主動拉自己的手,心裏的喜悅壓抑不住,嘴角笑意浮現:“還有別的事?”

苗稚:“今天來那幾輛車,你看見了吧?”

齊蕭點頭:“嗯。”

“我明天要跟他們走,你跟我一起。”苗稚沒做任何鋪墊,甚至都沒解釋,直接把要做的告訴齊蕭,有些像是老板給員工下達命令。

對于苗稚說話的語氣和态度齊蕭沒有意見,對方已經做好了安排,看上去不可撼動。他似乎只是随意問了一嘴:“沒得商量?”

“沒得商量。”苗稚斬釘截鐵道。

齊蕭打量起苗稚,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其實沈靜言想要去哪兒,對他來說都沒關系。她不想讓自己離開,想和自己捆綁,對齊蕭來說也是好事。他驚訝的是,她的變化:“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幾年前,遇到什麽事總會猶豫不決。你成長了,比從前果敢得多。”

可能齊蕭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他還覺得自己是在誇沈靜言。可在苗稚聽來,又有另一層含義。她開始擔心,系統不會判她OOC吧?她不太清楚現在的沈靜言和以前比有多少不一樣,但她本人和沈靜言,和每一個她曾經扮演過的角色,都是不一樣的。

“你不喜歡這樣的我?”苗稚問得有幾分小心。她這段時間受到了藥物和實驗的影響,齊蕭又是個挺省心的男朋友,她花在他身上的時間和心思都不多。

齊蕭将她的手反握在自己手中,深情款款地望着她:“怎麽會呢?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愛的只有你。”

“行了行了,”苗稚沒想到齊蕭這人平時看着正經,說起情話來如此直接,她還是不了解他。她忍不住抱着胳膊搓了搓,沒讓齊蕭繼續說下去,“太肉麻了。”

齊蕭又挪動了一下,靠得離苗稚更近了,兩人貼在一起,齊蕭将苗稚抱在了懷裏。他沒說什麽,靜靜地感受着懷中的溫度。這是他珍視的女朋友,如果不是爆發了喪屍病毒,他真想帶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苗稚被抱着,齊蕭的力道掌握得很好,讓她能感覺到他的不舍,又不會太過用力讓她難受。她為自己的私欲感到抱歉,想到進門前齊蕭和曹銳意的對話,提出了個中和的辦法:“你要是真的想加入救援隊,等把我送到了再去。”

“我知道。你放心,我保證把你安全送到。”

齊蕭的話并不明确,苗稚卻已經明白他的選擇了。

苗稚心說,我要的才不是這種保證,我是想要你保證,不管遇到什麽危及情況,都會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可是,就算我提了要求,齊蕭真的會照做嗎?苗稚心裏沒底,而且她覺得有很大的概率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為了保持身體各項指标平穩,便于研究員們進行研究,苗稚每天的入睡起床時間都是固定的。到了睡覺的時間,她洗漱完畢躺在床上。

沈靜言的睡眠質量不錯,身體被喪屍病毒異化了之後就更好了,幾乎是沾枕頭就能睡着。今天她卻失眠了。

等明天天亮,她和齊蕭跟着高天愈離開,短時間內就見不到曹銳意了。也就是說,她這個女主角會離開男主角。

苗稚心裏擔憂,悄悄在腦內呼喚系統:“小二?”

小二依舊很快回應:“在呢主人。”

“我這麽做,不能算我對原書劇情改變太大吧?”苗稚對自己的做法表示了無奈,試圖博取系統的理解,“我這也是為了男二沒有辦法啊!”

小二:“您的行為會如何判定,要等您離開這本書才能結算呢。”

“好吧。”

苗稚又來來回回翻了好幾次身,終于在天快要蒙蒙亮的時候睡着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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