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同行

關燈
同行

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苗稚坐在搖晃車裏,想睡又睡不踏實。她現在左邊是曹銳意,右邊是齊蕭,氣氛詭異,感覺睡着了的話,會做噩夢。

此時三人的座次就跟他們送蔚藍去見曹廣平那天夜裏一樣,只不過中間的位置換成了她自己。

早知道是這個結局,她昨天夜裏轉輾反側夜不能寐地糾結是為了什麽?

就目前這個形式看來,身邊這兩位男士還要陪伴她一段時間。到高天愈所說的官方建立的避難所在南部沿海地區,日夜兼程起碼要走上一個多星期。那還得是一路上沒有任何阻礙的前提下。

苗稚自從上車後就一直維持着同一個姿勢,她往左一點或是往右一點,都會驚動兩邊的人。但是她是個活人,活人不可能不動,她的腳已經麻了。

她盡可能小範圍地伸展了下四周,曹銳意和齊蕭同時朝她的方向轉頭。本來這倆人都在從各自所在的窗戶向往警戒來着。

苗稚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跟自己調侃了句三角形真是穩定,什麽時候能擺脫這個奇怪的結構呢?

苗稚決定打破沉默,重新幫助男主和男二構建良好的關系。而且她真的很好奇,她轉向曹銳意的方向:“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你已經不希望看見我了?”曹銳意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他板着一張臉說這種話,反差感讓苗稚眼睛都瞪大了。

怎麽回事?這還是她認識的曹銳意嗎?她怎麽聽出了點撒嬌的意味?草堆一該不會不是被誰奪舍了吧?不對,這個世界觀裏沒有那些神神鬼鬼的。那是被喪屍病毒影響了腦子?什麽時候的事?

“我不是那個意思。”苗稚腦子宕機了一瞬,反駁的話脫口而出。昨天高天愈特意跟她強調,只能帶走一個人,所以她在車上看到曹銳意才會驚訝。

曹銳意沒有計較,他對剛才自己說的話也感到渾身不适。那确實不是他的性格會說的,是昨天晚上他和齊蕭在沈靜言不在的時候交流過後,對方提出他若是不甘心盡可以用各種方式去确認她的心意。他想了一晚上,只想出了這麽一句。

不管是打直球還是撒嬌威吓都不像他,他不是個善言辭的人,從來都是這樣。

曹銳意不欲再糾結兩人的關系,一個大轉彎直接告訴了苗稚他會出現在車裏的原因:“他們會把我父親一并帶走,我想陪陪他。”說完他轉頭看了看後面的車。

苗稚循着他的視線一起望過去,他們後面是昨天出現的那三輛車其中之一。它有些像一輛小的廂式貨車,前面和SUV空間差不多,高天愈和三個此行負責護送的士兵在這輛車上。後車廂沒有普通貨車那麽大,但一樣是封閉的,沒有窗,看不到裏面什麽情況。

早上苗稚下樓的時候按照高天愈的要求上了她現在乘坐的這輛車,然後就出發了,其他車裏的人她都沒見到。當時她沒多想,原來高天愈這次來不光是要帶走她,他的目标還要曹廣平。

順着這個思路去想,沒準蔚藍他也一起帶走了。所以才開來了三輛車。

車子第一次停下休息的時候,苗稚去了後車,果然在打開的後門裏看到了蔚藍。她和曹廣平分別被隔開在了車廂的左右兩側,中間是加厚的防彈玻璃,以防止他們倆失去人類意識的時候互相攻擊造成傷害。

車門開着是為了讓他們也透透氣,苗稚過去的時候他們倆分別坐在自己那部分空間的椅子上,沖着對方龇牙,不知道是想表達什麽。

短暫的休整過後繼續上路。

每輛車都配了兩個司機,輪流開車,司機們也都不是普通人,看他們的穿着聽他們的言談,除了高天愈是搞研究的,這些人應該都是特種部隊出身,特意被分配給高天愈執行這次實驗體轉移任務。

有十來個人保護,苗稚的緊張感消散得差不多了,車子越走越遠,入夜之後她昏昏沉沉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睡夢中的她忽然感到一陣心悸,猛然驚醒。

左右兩邊的人像她剛才一樣睡得沉,車子還在行駛中,窗外是寂靜的深夜。

苗稚低頭看了眼手機,淩晨兩點半。

根據這幾個月來所掌握的經驗,喪屍和正常人類一樣,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白天出來活動,晚上相對安靜。但也不是絕對的,要是有什麽大動靜把睡着的喪屍吵醒,哪怕是睡得再沉他們一樣會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偶爾會出現那種落單的喪屍在深夜的街頭游蕩,離遠了看很像是喝醉了酒找不到家的應酬牛馬。

為了能順利趕路,一般這種沒有主動發起攻擊的喪屍,苗稚他們不會去消滅它。萬一槍聲引來了更多的喪屍,他們人少,逃不脫。

車裏除了苗稚,只有司機還醒着,苗稚看他也不是很精神,一罐提神的咖啡一口就喝完了,使勁揉了揉眼睛。

如果苗稚坐在副駕駛,可能會跟他聊聊天,不過她現在坐在後排,要是說點什麽齊蕭和曹銳意都可能被她吵醒,她便沒吭聲。反正車子的智駕系統開着,路況又不複雜,司機就算真睡着了也不至于要命。她沒了睡意,又無事可做,打開手機查看定位,他們距離目的地南部沿海城市C城還有六天的路程。

又繼續前行了兩個小時,天光熹微,苗稚觀察到曹銳意似乎快要醒了,而齊蕭好像在做夢,眉頭微蹙。

突然,差點瞌睡的司機一腳急剎車,醒着的苗稚及時用胳膊撐住了身體,齊蕭和曹銳意都因為聳動醒了過來。

三人互相看看,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司機也是懵着,只是因為前車停下了,他跟着踩了剎車。

還沒等他們這輛車上的人說話,苗稚就聽到外面傳來了高天愈的吵嚷:“怎麽停下了?”

接着苗稚就看到本該在第三輛車裏的高天愈路過他們車窗外,朝着最前面那輛車走了過去。她跟齊蕭對視一眼,齊蕭開了車門,兩人跟在高天愈後面一道走過去,曹銳意也沒在車裏待着,不過他跟他們走了相反的方向,拎着槍去後面警戒了。

苗稚沒走得離高天愈太近,她拉着齊蕭在第一輛車後面停了下來,聽高天愈跟第一輛車上下來的一位穿迷彩服的高大男人說話。

高天愈氣勢洶洶沖過去,質問那個高大威猛的男人:“為什麽不走了!”

男人擡手往前一指:“前面的橋斷了。”

苗稚一下車就注意到的事,高天愈好像這時才發現,想要繼續暴怒的脾氣被噎住了,茫然地問:“怎麽斷的?”

男人語氣依舊淡然:“看樣子是被炸斷的。”

喪屍病毒肆虐如今,一座好好的橋會被炸斷,在場的人幾乎都是瞬間就想到了,應是救援隊為了救人做的。苗稚往橋下探頭望了一眼,橋很高,她看不太清楚山澗裏有什麽,但确有喪屍的殘肢挂在斷橋裸漏出的鋼筋上。

苗稚認為對方的回答完全沒有問題,高天愈知道了緣由就該回去了。不成想,他還能找到理由借機發洩自己的怒意:“你們這些當兵的就知道暴力暴力,現在怎麽辦?!”

高天愈的性格不讨喜,他有着高尖端人才很容易會有的自視甚高的毛病,看不起保護他的士兵們,認為他們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一路上雖沒冷嘲熱諷,也沒給人什麽好臉色。

在這一點上,苗稚認為曹銳意比他強得多。曹銳意無疑是聰明的,他聰明且努力,不管選擇什麽總能做到最好,卻從沒有在非必要的場合張揚自己,習慣低調。只在需要他的時候,他才會不猶豫地站出來。

苗稚對高天愈的行為有些看不過去,對方一隊人是為了保護他們而來,高天愈不過是因為掌握了一定的醫學知識,現在屬于重要人才,對方才會忍受他。

不過也有點怪。昨天晚上苗稚和高天愈見過面,當時她對高天愈的印象,是一個挺有氣質的文質彬彬的中年人,她根本想不到他會因為這種無人能預料的意外沖其他人亂發脾氣。

苗稚為她沒見過的男人打抱不平,她心裏隐隐有些期望那個男人會回怼高天愈兩句,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但男人的性格是真的好,和她以為的那些跟煙槍火炮混出來的兵痞天差地別,還在耐心地回答高天愈的質問:“只能繞路了。”

“怎麽繞?”有了初步的解決方案,高天愈的怒氣消散了一些。

“倒回剛才那個岔路口,走另一邊進山,山裏有一條勉強可以通車的小路,在地圖上有記錄。”男人說完還補充了一句,“這是最近的走法。”

具體的路線都有了,高天愈沒了繼續挑刺的地方,只是脾氣還沒徹底撒乾淨。于是苗稚看着他氣沖沖地來,又氣沖沖地走。

路過苗稚身邊的時候,苗稚聽到高天愈嘴裏還嘀咕着:“你最好祈禱山裏沒有喪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