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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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心

苗稚:“對了,高先生,我想起一件怪事。”

高天愈:“你說。”

苗稚:“自從我被喪屍咬過之後,再遇見的喪屍都會将我視為同類,不會攻擊我。可那天我們正準備從山裏開車出來,遇到了十幾只異常兇狠的喪屍,它們好像不認我這個‘疑似’同類。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高天愈沉思了一陣後告訴她:“我有一點想法,但需要經過求證。給我點時間,我會告訴你答案的。”

苗稚這一等就是三天,她這三天再沒見過高天愈。

帶她熟悉生活區的助力她也很少見,因為生活區就那麽大,吃飯睡覺洗漱的地方都在同一層,有幾個和她情況差不多的人住在裏面。他們看上去都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了,對外界刺激的反應比常人要慢,可能是喪屍病毒慢慢侵襲的結果。

大部分時間都是舒冬澤帶着她,從這個實驗室到那個實驗室,兩人沒什麽交流,最多就是苗稚問她高天愈在哪兒,舒冬澤永遠都是那個回答——“老師很忙”。後來苗稚也懶得問了。

實在無聊了苗稚會去找那些像她一樣住在這裏的人閑聊,他們年齡身份各異,有時候會聊到苗稚聽不懂的話題,苗稚還要偷偷翻手機上網查,才能聊得下去。大多數時候她還是會把這一天的話留給齊蕭。

才第三天,苗稚開始在心裏感謝高天愈留下齊蕭的決定。

不光是因為苗稚自己在裏面呆着無聊,跟齊蕭說說話能緩解她莫名産生的焦慮,還因為在如此情境下,兩人靈魂上的距離似乎近了不少。

高天愈的溝通結果是,齊蕭每天可以來實驗區最外面的玻璃牆區陪苗稚吃飯,一個在裏一個在外。說話是利用通訊器的,苗稚覺得自己像是被關在了監獄裏,齊蕭每天來探監。

她把自己的感受同高天愈反應了一通,最終他們研究決定,允許她每周外出一次,但出去和進來之前都要經過全方位的體檢和消毒,并且當天和前後兩天不能有重要實驗。

盡管條件聽上去苛刻了些,至少是有了放風的機會。要不然苗稚覺得自己簡直連罪犯的待遇都不如了。來時的車上,高天愈說的那什麽“我們經費充足能滿足你各種需求”,好像是畫了個大餅給她。

苗稚為此也并沒有苦惱太久。她不想掰着手指頭度過無聊的實驗日,還有小二這個系統可以幫她作弊嘛。

來到島上的第五天,苗稚終于能離開研究所出去吃飯了。

前一天她就和齊蕭約定了,他們今天要去島上唯一一家西餐廳吃燭光晚餐。

說是晚餐,其實他們下午就出門了。舒冬澤叮囑她,一定要在九點之前回來,太晚了休息不好,會影響明天的實驗。

高天愈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光會畫餅,研究所是真的有實力的,特意包下了離研究所最近的一家小西餐廳給他們提供約會的地方。今天餐廳裏的客人除了他們倆,剩下的都會是研究所輪休的員工。

不過這讓苗稚有點難受。有種當着熟人的面公費談戀愛的別扭。她就好像動物園裏的猴子,說什麽做什麽都會被人觀察記錄點評。好一點的可能是不會有人舉着手機相機要給她拍照留念。

苗稚還沒走出實驗區,遠遠就看見齊蕭已經在門外等她了。

由于她身份的特殊性,研究所不放心她獨自外出,所以派了人跟着。考慮到她是和男朋友約會,研究所的人沒有跟得太近,在一個盡可能不乾擾她,又來得及應對突發意外的距離裝作是路人在稍遠地方。

苗稚讓自己不要去在意他人,珍惜來之不易的和齊蕭近距離相處的機會。

這次的任務她認為目前來看完成得還算不錯,拯救世界她在做,和男二也順利談上了,可不知為什麽,總覺得還是心裏沒底。

她昨天晚上還把小二叫出來幫她分析了一番。小二那個機械腦袋自然是分析不出什麽所以然的,答案還是得她自己找。

抛開亂七八糟的思緒,苗稚走到齊蕭身邊,笑着同他打招呼:“學長,你來啦。”

齊蕭本來同樣笑望着她,聽到她對自己的稱呼,微微蹙眉道:“你說,我們在一起也有段時間了,你這稱呼不能改改嗎?”

苗稚在大多數時候還是喊他學長,緊急或是特別嚴肅的時候就直接喊齊蕭的大名,親近的稱呼她不是沒想過,總感覺有點喊不出口。

苗稚想到了一個自認為靠譜的解決辦法。她問齊蕭:“你有小名嗎?”

齊蕭不假思索答:“笑笑。”

苗稚懷疑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遍:“蕭蕭?”

“笑笑,‘會心一笑’、‘開懷大笑’的笑。”齊蕭非常具體地搬出了兩個成語,保證苗稚絕對不會再弄錯。

苗稚:“……”

“笑……”苗稚試了試,沒能成功喊出口。

用小名來稱呼的計劃泡湯了,這麽奇怪的小名,苗稚喊不出口。其實換了別的她也一樣不情願。只要她一想到齊蕭比她年長,喊小名什麽的根本是不該考慮的。

這條路走不通,苗稚決定換個方向。她回憶了一下身邊朋友對男朋友的稱呼,挑了個不肉麻的:“要不,我喊你齊哥?”

“像關系不熟的同事一樣。”齊蕭如苗稚意料中表現出了不滿。但他也很體貼地沒有強人所難,給了苗稚一個可以接受的提議,“不然,你喊我齊蕭哥。”

“好,那就齊蕭哥。”雖然聽着有點綠茶的意味,但好歹能沒什麽心理壓力地說出來。

西餐廳走路不過半個小時,苗稚感覺自己每天在實驗區呆着憋悶,能有機會出來是該好好散散心,便拒絕了高天愈提出的開車前往的建議,和齊蕭兩人牽着手散步前往。

按照季節來算,如果在北方,這時候正是“倒春寒”。他們現在所在的南方小島上,卻已經有了入夏的趨勢。

午後陽光充足,齊蕭讓苗稚走在馬路內側,不光是內側安全,也是因為裏面的樹蔭更多更密,多多少少更涼爽一些。

路上,齊蕭一直同苗稚分享着他最近聽到的島上趣事,苗稚樂得安靜傾聽。

其實每天他來陪苗稚吃飯的時候,都會說上一些熱鬧或是笑話,苗稚覺得同自己說着這些的齊蕭很有感染力,看起來光彩照人。

有時候,她看着看着會看入了迷,齊蕭從不抱怨她沒認真聽自己說話,只會打趣道着問是不是今天自己打扮得太過了,喧賓奪主,讓她沒心思聽他說話。

兩人走到餐廳,裏面開了點冷氣,苗稚和齊蕭在服務員的引導下走到預訂好的座位,服務員遞上了菜單。

苗稚掃了一遍菜單,沒有特別昂貴的食材,都是很常見的肉和菜,酒水也是普普通通超市就能買到那種。每道菜的後面标注的價格不是金額,而是積分。

由于苗稚自己在實驗區吃住,她不清楚這些菜的物價在島上屬于什麽水平。她剛想悄聲問齊蕭身上有多少幾分,齊蕭笑着點了份套餐,告訴她:“随便點,今天高先生買單。”

既然有人買單,苗稚就放心了。她是覺得齊蕭每天都在陪她,肯定是沒有找工作的,找了也就是小時工,肯定沒多少積分。要是這頓飯吃完他付不起,就有點尴尬了。

倒不是說她會嫌棄他,她擔心齊蕭自己面子上過不去。

西餐廳可能都是預制菜,上菜速度非常快,酒也很快倒入了杯中。

齊蕭向苗稚舉起酒杯,苗稚和他同樣動作。兩人輕輕碰杯,然後不經意地對視。

對方的眼神燙得苗稚慌亂,偏暗的燈光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苗稚為了打斷腦子裏離譜的念頭,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酒杯上,低頭盯着杯中的紅酒。

作為重要的實驗體,苗稚可以喝多少酒是被嚴格規定的。哪怕她喝完了還想要,餐廳裏的其他工作人員也不會允許。所以苗稚晃着酒杯,心裏又想喝大口一點解饞,又因為不舍太快喝完,最後只淺抿了一口。

正在回味呢,苗稚突然聽到對面齊蕭溫柔地喊了她現在的名字:“小言。”

她預感接下來會有些情感方面不太好回答的問題,但沒有表現出來,裝出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問:“怎麽了齊蕭哥?”

“有件事,我想問很久了。”齊蕭眼含深情地望着苗稚,每一個字都說得極盡真誠,語氣又顯出幾分卑微,“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好嗎?”

苗稚心裏暗道怕不是要出現極難回答的二選一之類的問題,她面上仍裝鎮定,自然地回應着對方的眼神,嘴角露出恰當的笑意:“當然可以啦,你想問什麽呢,齊蕭哥?”

然後她就聽到了一個乍聽有些離譜,細想又好像确實是齊蕭會在意糾結許久的問題——

“你和我在一起,不是為了讓曹銳意吃醋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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