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

苗稚不太清楚身上的防護服主要是起什麽作用，不過她本來是沒有很恐懼的，畢竟之前驗證過，大部分喪屍對她都沒有敵意。

但當從廣播裏聽到高天愈讓她脫下防護服時，她還是不太情願。

高天愈能通過廣播指揮她，說明他正在外面看着這裏的監控。他非說穿着防護服可能會影響呈現出來的效果，苗稚想他不會讓自己置身陷阱，苗稚最後還是妥協了。

高天愈沒說需要她做什麽，她就在裏面漫無目的的走，然後她看到了曹廣平和蔚藍。他們倆距離不算遠，中間隔着一個苗稚不認識的家夥。

不過就算挨着，這些失去了人類意識的喪屍們也認不出自己曾經的親人，更別說幾面之緣的朋友和不熟悉的陌生人。

苗稚也沒指望他們倆腦子裏還有對自己的認知，她只是短暫停留了一會兒，觀察他們目前的生活環境還算可以，放心地繼續往深處走去。

這一路走過來很安寧，沒有任何一個喪屍試圖對她發起攻擊，苗稚那僅存的一點不安也逐漸消散。直到她走到了五十六號喪屍面前。

五十六號喪屍猙獰着一張臉不斷撲向玻璃牆，它第一次撲過來就吓了苗稚一跳，苗稚直接蹦到了對面，貼在了身後另一個喪屍房間的玻璃牆上。

苗稚盡可能不去激怒五十六號，貼着後面的牆壁緩緩移動，但沒什麽用，五十六號随着她的移動在調整方向，它不是在用眼睛看，也不是用耳朵聽，苗稚再小心也沒有用。

她終于知道高天愈說的“不一樣”是指什麽了。這是一只對她抱有敵意的喪屍，确實跟其它的都不同。

苗稚一直跑出去很遠，躁動的五十六號才終于減緩了撞擊玻璃牆的頻率。它仿佛根本不知疲倦和痛楚，只想要咬到外面的人。

苗稚還發現，在暴躁的五十六號的影響下，其它原本懶懶散散或坐或躺的喪屍都蠢蠢欲動起來。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苗稚新生退意，想要出去。可她還沒理解高天愈讓她自己進來，是想要向她展示什麽，是沒開始？

五十六號是特殊的，但她并非此前完全沒見過。在山裏的時候，和高天白他們重新彙合之前，她跟齊蕭還有曹銳意就遇到了十來只像五十六號這樣的喪屍，這點高天愈是知道的。

苗稚掃到牆角位置有一個監控攝像頭，仰頭質問起高天愈，高天愈一邊讓旁邊的人給五十六號的房間釋放鎮定劑，一邊安撫苗稚別心急，馬上就能見到了。

高天愈通過廣播指揮苗稚：“現在你往門的方向走，待會兒要是有什麽突發情況，你可以直接拉開門跑出來，記得把防護服提前抱在懷裏帶出來。”

“知道了。”苗稚走到剛才脫掉防護服的地方，把衣服撿起來抱在懷裏，找了個認為合适的位置站定。

“準備好了嗎？”高天愈的聲音裏透出期待。

苗稚不清楚他是在期待待會兒發生的事，還是期待看自己的反應，希望不是後者。她深吸了一口氣，想着盡量不要被可能出現的一切吓到狼狽逃竄。做好了心理建設，苗稚問高天愈：“這個位置可以嗎？”

“可以。”高天愈說，“那我們這就開始了。”

苗稚安靜地等待着，她沒感覺到周圍的環境有什麽變化，那一間間玻璃房裏的喪屍卻不約而同地動了起來。

它們先是同時擡頭，然後慢慢向走廊移動。短暫的停滞瞬間，苗稚發覺所有喪屍的眼睛都盯着她身上，一時頭皮發麻，什麽都想不出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逃跑。

苗稚剛邁開右腳，四周的喪屍同時向她湧來，每一個都像剛才的五十六號一樣，目露兇光，不把她撕碎啃噬乾淨不罷休的模樣。

苗稚跑了三五步就到了門口，她拉開門出去，靠在門外大口喘氣。

幾步路不至于讓她呼吸急促，何況她現在的身體素質超過年輕男性。讓她氣喘的是過度恐慌，她不管氣喘，她還腿軟，靠在門外許久才能和前來接她的高天愈對話。

高天愈來得很早，見苗稚沒從驚懼中恢複過來，一點沒着急，很耐心地等着。他正得意于自己的實驗成功，心情非常不錯，多等一會兒心甘情願。

苗稚喘勻了氣，亂跳的心髒終于漸漸平穩，才有能跟高天愈說話：“你剛剛對它們做了什麽？”

“一種特定波段的聲波，人類聽不到，卻會對喪屍産生巨大的影響。”

苗稚仔細回憶了一下，其實她剛才也感覺不太舒服，明明還沒開始動，心跳就有加快的趨勢，血液流動也随之加快，她之所以出來之後會大喘氣，跟這個可能不誤關系。

不過因為她并沒有完全喪屍化，受到的影響比較小，若非高天愈明明白白跟她解釋，她也想不到這一點。

高天愈提起他們在山裏遇到的事：“老秦他們用固定聲波吸引喪屍聚集然後一網打盡，經過我們研究發現，只要稍微調整一下區間，就會讓他們狂躁起來，甚至會互相攻擊。”

“它們剛剛沒有互相攻擊，好像目标都是我？”

“沒錯，我在你身上加了一個錨點。”高天愈說着從苗稚抱着的那件防護服裏拿出了一個小小的金屬塊。

苗稚皺起眉，觀察那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小方塊，怎麽想怎麽別扭：“聽上去，這些喪屍像是一個可供驅使的軍團。”它們威力巨大，沒有自主意識，不怕死，又有傳染性，簡直無敵。

高天愈露出贊賞的表情：“真是個聰明的女孩。”

苗稚：“？”她只是小說電視劇看多了，腦子裏蹦出來的一個離譜念頭，還真有人有這種想法？

高天愈的話繼續驗證着她自認為不現實的想法：“這個發現一經報告，就有人提出想組建喪屍軍團了。”

“那怎麽行！”苗稚不能理解那些人在想什麽。人類只剩下這麽多了，随時都有全滅的風險，不好好研究怎麽挽救人類拯救世界，還有心思去考慮征戰建軍的事？

當然，不是說軍隊不重要，那也不能是喪屍軍啊！那玩意可控性也太差了，一旦失控或是被對方利用，刺向敵人的劍就會變成揮向自己的刀。她還是希望大家都能清醒一點，分清楚輕重緩急，到底什麽才是亟待解決的。

“當然不行。”高天愈贊同地點頭，但苗稚聽到他還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目前還不行。”

苗稚快速走過去站到他身前，冷着臉質問：“你該不會要幫他們吧？”

高天愈差點撞上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苗稚，急忙收了腳步，扶了下旁邊的牆穩了穩。他看見苗稚眼中的情緒，态度認真地回答道：“總還是要先拯救全人類的。人類若是滅絕了，搞再厲害的軍團有什麽用？”

苗稚先是安心了一小會兒，很快又察覺出不對勁來：“那以後……”

“以後的事，現在操心太早了。我可未必能活到那個時候。未來是你們的。”高天愈重重拍了拍苗稚的肩，大有衣缽傳承的意味。

苗稚心裏嘀咕：我又不是學醫的，我這點專業知識，在大災難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場。

苗稚跟高天愈邊走邊聊，回到了入口處，舒冬澤還等在那裏，像一尊雕塑一般，完全沒挪動過地方。

出了這棟樓，高天愈終于想起來把防護服的帽子摘下來。他深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苗稚忽然想到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苗稚指着身後的那棟樓問高天愈：“你不會一直都在研究這些吧？疫苗呢？特效藥呢？”

自己随口提出的小問題能被人記得，反複實驗并找出答案，苗稚是很感激的，但她真的只是有點好奇罷了，她可不希望高天愈為了解決自己的疑問，耽誤正經做研究的時間。那會讓她心懷愧疚的。

好在，高天愈的回答還算讓人滿意：“疫苗已經研制出來了，正在試驗階段，特效藥還需要些時間。我相信會很快的。”

高天愈告訴苗稚，曹廣平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針對疫苗發面的研究已經取得了初步的進展。這段時間他們加緊研究，已經在上周進行了試驗，選了幾個研究所的工作人員，先接種了疫苗，又接觸了喪屍病毒，目前看來是成功，為了穩妥起見，他們決定再觀察幾天。

其他國家也有出現像苗稚這種情況的特殊案例，全世界都加緊對疫苗的研制，同時期可以上市的疫苗可能還不光有高天愈他們研究出來的，這部分基本沒什麽問題了。

藥物方面的研發相比起來進展緩慢了許多。不過只要疫苗能量産，早日恢複正常的生産生活就是可能的，就算藥物研發失敗，也只是沒能把已經變成喪屍的人救回來。

醫學界都是這樣，很多難以攻克的疾病比人類的壽命長得多。而最有效的治療正是預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