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

離開醫院，苗稚和齊蕭回到城市，短暫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搭乘飛機去了齊蕭在國外工作過的地方。

落地機場，齊蕭租了輛車，載着苗稚往森林深處開去。

原本齊蕭工作的地方就屬于地廣人稀，經過喪屍病毒後人口更是銳減到不足十分之一，這一路他們都沒見過幾輛車，苗稚有種錯覺，他們可能正在前往無人區。

路邊的景色許久沒有變化了，苗稚看了幾個小時，看得乏了，打了個哈欠。

齊蕭踩了剎車，問苗稚：“累了嗎？”他提議要不要下車走走，苗稚同意了。

他們已經到了野外，這裏動物比人多得多，時不時能看到野兔狐貍之類的小動物，鳥雀更是随處可見。

苗稚随手掰了一小塊面包放在地上，不怕人的小鳥立刻飛過來啄食。苗稚對鳥的種類沒多少認知，她只知道這不是她從前常見的麻雀燕子和烏鴉。齊蕭湊到她身邊蹲下和她一起看，她問齊蕭知不知道那是什麽鳥，齊蕭也不認得。

面包很快被吃光了，兩人回到了車上。車子繼續向前，差不多一個小時後，齊蕭将車停在了森林外。再往裏走就沒有路了，車子開不進去，他們只能步行。

齊蕭将巨大的背包背在身上，那裏面裝的都是露營會用到的東西。他伸手去拿第二個大包，苗稚搶了過去。

兩人一人一個包，開始往森林深處前進。

大概是因為森林裏從前沒有人住，喪屍病毒爆發的時候這裏沒受到什麽影響，正如齊蕭跟她形容過的那樣，景致美得驚人。

苗稚忍不住伸手去觸摸身旁的花草樹木，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在之間流轉，讓她心神蕩漾，駐足欣賞。

齊蕭走出去幾步發現苗稚落後了一些，以為她是走累了，回到她身邊想要把她背上的包搶過來背，沒想過。他詢問苗稚的意思：“要停下來休整一下嗎？”

苗稚搖搖頭：“不用。這裏實在是太美了，美得我忘了走路。”

兩人繼續趕路，沒多久便到了齊蕭口中的“靜湖”邊。

齊蕭讓苗稚在湖邊先坐一會兒，随便想做什麽做什麽，他負責搭帳篷準備晚上的食物。

苗稚聽話，感受了一番大自然的瑰麗，時不時回頭看看齊蕭忙碌的身影。她沒過去幫忙，她覺得齊蕭非常享受為自己和心愛的人做這些瑣碎的事，她不好剝奪他的幸福。

入夜，苗稚躺在齊蕭旁邊，透過帳篷頂上的小窗望着外面的滿天星河，很是震撼。尤其是在這幾個月的遭遇之後，浩瀚的宇宙和未知的神秘都讓苗稚更加敬畏。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躺在一起，并排望着星空，苗稚覺得時機差不多了，她開了口：“齊蕭。”

齊蕭以為她要自己幫忙拿什麽東西，胳膊撐起了身體，苗稚又将他拉了回來，他有點困惑：“嗯？”

苗稚讓他繼續像剛才那樣躺好，用一種慵懶的語調問道：“如果這是你的人生故事，在這裏結局，你覺得算圓滿嗎？”

齊蕭想了一會兒，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算吧。”說完他又對自己的回答不夠滿意，補充道，“不過我還是希望我們以後還有許許多多這樣的日子，在彼此身邊，自然老去。”

“會的。”

苗稚一直等到夜深齊蕭睡着，才悄悄叫出了小二，讓它送自己回去。

系統的返程路徑開啓之前，苗稚最後看了一眼齊蕭，在心裏默默跟他道了別。如果這次系統判定她成功達成目标，她将再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苗稚心頭的不舍慢慢衍生出了失落，她還在心裏小小地抱怨了一下，為什麽好男人只能出現在書裏，現實世界裏就沒有一個靠譜的呢？

空間旋轉，失重感結束，苗稚睜眼又是熟悉的小屋。

她沒急着去書架上找剛剛結束的書，去看結局被她改成了什麽樣。她覺得自己離開的時機來看，那本書應該已經走到大結局了，後面不會有太多情節，也就不會有什麽變故。她想不出系統會判她失敗的理由。

她坐在床邊，安靜地等着對面的人，她希望能從他那裏聽到想要的答案。

沒等太久，苗稚一聽到對面有動靜，急急忙忙跑到牆邊敲了敲牆，迫不及待地問對面的人：“嘿！這次我算成功了吧？”

男人說起話來不緊不慢：“算是吧。”

苗稚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一個接一個：“那我怎麽還是在這個房間？你怎麽不讓我回去？我保證我以後會盡量不讓男二太慘的！能不能快點讓我回家？”

“還不行。”男人只回答了她最後一個問題，拒絕了立即送她回家的要求。

苗稚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跟倒黴系統談判沒那麽容易。她嘟着嘴，不情不願地問：“還要我做什麽？”

關于為什麽明明算是成功了，卻仍然留她在這裏，男人給出了具體的解釋：“因為上一本書中，你把原本屬于男主的女主強制‘調撥’給了男二，你收獲了來自男主的怨念。”

“所以呢？我明明就是按你們要求做的！”苗稚有些無力辯駁了，她發現這破系統根本不講理的。末世，喪屍病毒爆發，男二滿心滿眼只有女主一個人，要想實現他的願望，只能是現在這個結局。

男主也喜歡女主，可女主只有一個，又不能一分為二，她還能怎麽做？這是她能想到做到的唯一能給男二HE的辦法了。為此她把自己都豁出去了，雖說是她心甘情願的。

“所以系統‘獎勵’你再體驗一次。”男人給出了系統決定的處罰方式。

苗稚在心裏狠狠“呸”了幾聲，還“獎勵”，這算哪門子的獎勵？但她嘴上還是好商量的态度：“行，我明白了，快點開始吧。”

經過了這麽長時間的折磨，苗稚算是看清了系統的嘴臉，她現在就想“早死早超生”，早點回家約上兩個小夥伴，吃着火鍋唱着歌。

男人像是沒想到她會這麽急切，語氣裏帶着點驚訝：“不需要休息一會兒？”

“快點吧，別廢話了。”苗稚催促道。

“好。”

苗稚閉上眼睛等待下一次的體驗，突然她想到了什麽，猛然睜開眼，沖着兩人之間那堵牆大喊：“等等！”

“反悔了？想再休息一會兒？”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有幾分笑意。

苗稚神情嚴肅道：“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請說。”

“這些書裏的男二……”苗稚琢磨着該如何表述能準确，邊思考便道，“都和我一樣，是由同一個人扮演的嗎？”

許久的沉默，苗稚差點以為隔壁的男人抛下她跑了，她又敲了敲牆，對面才有了動靜：“我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我知道了。”他沒承認也沒否認，他說“不能告知”，那在苗稚的認知裏，其實是因為她的猜測接近了真相，所以對方才會這麽說。

苗稚沒有刨根究底，她猜測男人大概和小二一樣，是系統生成的，代表系統和她對話，能實現一些她想要的功能，但本質上還是聽命于系統的，不能說不能做的沒辦法反抗。

“送我走吧。”苗稚說。

這次男人沒有直接答應苗稚的要求，而是給了她一個自主選擇的機會：“由于你已經達成目标，這次算是附加題，你可以自己選擇一本書，但角色還是由系統随機生成。”

苗稚聽着挑了挑眉。剛才她問問題之前，男人像是已經準備送她走了，問了個問題，還給自己問出了個好消息。那不更是說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嗎？

體會了好幾個世界，苗稚還是第一次碰上能随自己心意選擇世界的機會。可她現在她心裏一邊想快點結束，回家去享受生活；另一邊好奇待會兒再次碰見“同一個男二”，這次對方長什麽樣，是什麽人，會不會對她有印象，根本靜不下心來仔仔細細去挑選。

她在書架上掃了一眼，覺得古代現代她都去過，再挑什麽差別也不會讓她感到難以接受，乾脆随便拿了手邊的一本：“就這個吧。”

那是一本仙俠文，名字很長，長到苗稚都沒記全。她選它有一點小小的私心，她想體驗一下“禦劍飛行”那種淩空而起傲然天地間的感覺。

隔壁男人等了一會兒問：“準備好了？”

苗稚再次閉上了眼睛，唇角溢出笑意：“好了。”

“祝你順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