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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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苗稚又能呼喚系統了。她當夜就把小二叫出來閑聊了一會兒,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前一天聊得太晚,苗稚第二天難得睡了個懶覺。
自從成為了客棧老板娘,她過上了早七晚八沒有周末的生活,作息規律,從不賴床。這還是第一次起這麽晚。
若不是外面吵吵鬧鬧的,她還能再多睡一會兒。
她草草束了長發,穿上外衣,沒來得及收拾得太精細就出去了。
來了這麽多天,還沒有人在她店門口鬧過事。雖說她只是個小姑娘,但左右鄰裏都很照顧她,左邊酒館的錢大姐和右邊開包子鋪的顧大叔都不是好惹的。
苗稚從自己住的房間穿過小院,又經過大堂,外面不少人在圍觀。孫丹櫻個子不算高,在人群外面看不到裏面發生了什麽。好在她身形纖細,動作靈巧,幾下就擠了進去,站到了前排。
中間發生争執的是兩夥人。
一邊是以方苧為首的蓬萊派弟子,他們一行四人,都穿着便服,沒帶佩劍,刻意隐藏了身份;另一邊看上去是想來加入蓬萊派的外鄉人散修,說話有些口音,兩男一女,約莫都是二十歲出頭。
苗稚站在那兒聽了一會兒,方苧說對方滿身銅臭味兒;對方反過來說他們仗着人多欺負外鄉人,雙方争執不休。
問了旁邊的人苗稚才知道,兩方搞到現在劍拔弩張的程度,起因竟然是因為一屜包子。
顧大叔家的荠菜餡包子特別有名,大家都愛吃。今天只剩最後一屜了,方苧想吃,已經在掏錢袋了,半路殺出三個人,搶先付了錢,也要那屜荠菜包子。
苗稚往旁邊顧大叔的攤子瞅了瞅,顧大叔不在,只有一個束手無策的小孩,才十二歲,是在店裏幫忙的。
苗稚猜顧大叔可能是去送貨了。怪不得,要是顧大叔在,肯定不至于鬧成現在這樣。
這兩撥人鬧大了,包子鋪那邊施展不開,便波及到了孫丹櫻的客棧門口。
想到顧大叔平時也經常幫自己,苗稚打算上前勸說一下。包子是只剩一屜了,兩邊協商一下,一人一半不是也挺好的。
誰料她這話說完,雙方被惹得更加怒火中燒,而且這怒氣直沖她而來。苗稚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後悔,她好像惹火燒身了。
外鄉人非說苗稚是偏幫本地人,方苧則質疑是不是他們在客棧投宿了老板娘才會幫着外地人,弄得苗稚裏外不是人。
苗稚心道我也不是沒見過不講理的,兩邊都這麽不講理,她也算是趕上了。是她草率了。但凡兩邊有一個人是明事理的,怕是也不至于一早就吵吵到現在,讓她覺都睡不好。
既然她處理不了,苗稚心生退意,便準備回自己的客棧去。再待一會兒顧大叔就該回來了,她忙也幫了該做的也做了,想來顧大叔不會怨她什麽。
苗稚剛轉身邁出第一步,人群密密麻麻圍着她嘴上說着“借過”胳膊試圖分開兩邊,忽然感覺到領子一緊,竟然是被向後拽了個趔趄。
苗稚好不容易站穩,差點摔個狗啃泥,怒氣上湧,想都沒想就瞪着罪魁禍首大吼:“乾什麽!”
吼完她又後悔了,剛剛拉着她衣領不讓她走的,是那三個外鄉人裏長得最兇悍的男人。他沒有滿臉橫肉,但臉型和五官都非常有棱角,一看就不好惹。
當然了,苗稚也不光是惹不起他,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除了包子鋪那個十二歲的男孩她可能勉強能糊弄個平手,剩下的她誰都打不過。
不知對方是不是認出了她是客棧的老板娘,沒有對她發難,兇巴巴的男人想要說話,但被他旁邊臉色慘白眼神陰鸷的男人攔住了,白臉男人說話還算客氣:“不好意思,我這位兄弟手勁有點大,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們沒有別的意思,您看您是這附近住着的,我們是想讓您來評評理,這包子,是不是誰先付錢,就歸誰?”
這個冷面男人說話的時候雖說帶着笑意,苗稚卻覺得他笑起來比板着臉時更吓人,好像在密謀什麽壞事且已胸有成竹的感覺。
三人中的女子一直站在原地,沒說話也沒動,甚至沒往旁邊多看一眼,全身心都在和她對面的方苧對視,仿佛在比拼誰耐力更強。
不難判斷,這三個人裏,女人才是核心,兩個男人都肩負保護她的職責。
苗稚不是很想跟他們對話,她有預感一旦被纏上她恐怕很難輕易脫身。這幾個人雖然還沒能拜入蓬萊派,但都是修仙者,那邊五個蓬萊派弟子更是厲害,她現在只想逃。
可兩個男人都直勾勾盯着她,她要是什麽都不說就這麽走,長得兇巴巴的男人絕對會再拽她一回。這會他們還會不會跟現在一樣客氣,可就難說了。
為了自身安慰,苗稚小聲回了他們一句:“我又不是包子鋪老板,你們等大叔回來跟他說去。”
她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女人不知道怎麽就要跟方苧動起手來。她抽出了佩劍,直沖方苧過去,方苧年紀小卻不是不學無術,掐了個劍訣那劍還沒到她面前就轉了個彎。
“哎!”苗稚眼看着女人的劍直沖客棧招牌飛過去了,急得大喊,“你們要打別在我家門口打,再砸壞了我家的招牌,看我不找你們賠錢的!”
為了給母親操辦一個像樣的葬禮,孫丹櫻幾乎花掉了全部積蓄。最近這段時間剛攢了點錢,小屋又被火燒了,又是個花錢的地方,苗稚現在手頭很拮據,不想再節外生枝,掏錢修客棧了。
兇巴巴的男人一看苗稚竟指着女人,語氣還不善,登時刷就到了苗稚眼前,沉聲質疑道:“一個一點根基都沒有的普通人,竟然敢這麽跟我們大姐說話!”
這男人看着就一身肌肉,苗稚有預想到他嗓音會很粗,真的聽他說話還是被震懾住了,簡直像耳邊響了幾道悶雷,她連眨眼都忘了,整個人在外人看來就三個字——吓傻了。
方苧這小丫頭在山上是驕縱了些,是非觀和規矩還是被教得極好的。而且客棧老板娘與她雖沒什麽往來,卻也不算是陌生人。她當即攔在了苗稚身前,仰頭對着男人教育起來:“喂,你們都是修仙者,脾氣秉性不好就算了,師父沒教過你們不能欺負普通人嗎!”
本來正跟方苧對峙的女人忽然失去了目标,不樂意了:“怎麽哪兒都有你呢?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非要扮作男子,啧啧啧,暴殄天物嘛這不是!”
她一語道破了方苧的僞裝,讓方苧當場下不來臺。
“你!”方苧平時接觸的都是比較有涵養有素質的人,山上大家都念着她年紀小讓着她,哪裏吃過這種虧,被人如此奚落,氣得說不出話來。
方苧身後有人忍不住了,在她耳邊低聲道:“師妹,別跟他們廢話了,我來替你出氣!”
有人擋在自己前面,還是兩個,苗稚又有活氣了:“哎!我說了你們別在我門口打!要打麻煩找個寬敞點的地方啊!”
苗稚還沒喊完,方苧身後的一個師兄就出手了,轉眼間兩方陷入混戰,圍觀人群散去一部分,剩下的也都躲遠了些。
修仙者們的比試,對普通人來說挨上一下可是致命的,大家都心中有數。熱鬧要看,命也得保。
苗稚也随着人流躲回了客棧,她上二樓找了個位置絕佳的雅間,站在窗邊瞧熱鬧。
正當她為自己找了個絕佳觀景位高興,突然一道身影從天而降,攔在了方苧身前。
那人一襲白衣,頭戴金色發冠,氣質卓絕,眼眸清冷。
只見他手中扇子收攏,輕點在方苧手背,淡淡道:“阿苧,收手了。”
他僅是命令了方苧,其他所有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巨大威懾力被定在了當場,動彈不得。
方苧聽出了師父的不高興,這是只有他身邊親近的人才能聽出的情緒變化,她把頭埋得很低,拱手行禮:“師父。”
她身後的幾個師兄弟都跟着低頭看腳尖,大氣都不敢喘。
方苧的師父連華傾是蓬萊派年輕一代中最出色的修仙者,蓬萊派衆弟子的小師叔。
他是現在別看他年紀不大,卻是蓬萊派中除了師祖修為最高的,已達成元嬰之境有七年時間了。所有人都認為,假以時日,他是真的能飛升成仙的。
如此出色的他,卻只收了一個徒弟,就是女主角方苧。
因為是他把小丫頭撿回來的。他師兄也就是蓬萊派的掌門不願将方苧收在自己門下,擔心多一個姑娘會擾亂他弟子們清修,連華傾乾脆讓小丫頭認了他當師父。
沒幾年他又下山雲游,方苧年幼不方便跟着他,他到底還是把人留在了山上,托師兄照拂。
方苧長得可愛,人又乖巧,是個很招人喜歡的小孩,師兄師姐們都真心寵她,日子一久,倒養出了些跋扈的性子。
但只要連華傾現身,她會立馬收起自己的小脾氣,溫順得像一只小綿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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