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們終将永生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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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裏只有方天星和風園在裏面, 夏希和金曠另找地方休息。
方天星和風園平躺在地板。在微光下,風園的眼睛很亮,眨也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看。
“你在想什麽?”方天星壓低了聲音問她。
風園說:“我在想如果, 如果鄭梅和徐惠蘭出現在這裏并不是偶然的話……”
“那會不會他們每個人都和我們認識的某個人關聯?”
方天星的心重重地被打了一拳,她認真回憶起之前的邪域。
“如果按照域主來說, 周安妮、徐惠蘭、郝……三。”
她突然想起郝豐年的籍貫, “你還記得一開始我們看到的東羅村叫什麽嗎?”
風園沉思了一下:“你說的是村口掉漆的那塊石碑?小羅村?”
方天星猛地坐起來, 翻開郝豐年的檔案, 指了指上面的【小羅村】。
“姓郝,又在小羅村, 這會不會……”
兩道錯愕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方天星的聲音在黑夜裏弱得像螢火蟲的光。
“那何田田呢?”
——
金曠一早就去敲東羅的病房門, 見東羅一臉惺忪的樣子, 二話不說立刻扯着她往電梯口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裏?”
“你要帶她去哪裏?”
兩道女孩子的聲音同時撞在一起。金曠聽到聲音後, 回頭看了一眼匆忙跟出來的徐菲菲。徐菲菲顯然也是被他吓醒的,眼睛裏還帶着霧氣。
金曠沉默地拉着東羅繼續走,一邊走一邊和她說:“我待會兒會直接進去金野的病房,你在外面等我。無論聽到什麽聲音都不要闖進來, 除非我喊你的名字。”
東羅揉了揉眼睛:“你要做什麽?”
“別管。”
金曠的語氣聽起來很嚴肅,東羅擡眼,看到的是他青筋凸起的脖子。
“金……”
“閉嘴。”
東羅如金曠所願, 飛快閉上嘴,并且順從地被他從二十層帶到十一層。
幾乎是剛走到金野所在的病房,金曠就松開了東羅的手,同時用力地踹開病房的門。
“用手捂住你耳朵。”這句話是對東羅的說的, 她看到跟在後面的徐菲菲, 然後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另一只手捂住她的耳朵。
病房突然發出驚天的巨響, 還在做着美夢的金野一下子從病床跳了起來。等他清醒過來,映入眼簾的是金曠那張因為生氣變得猙獰的臉。
金曠沒有和他廢話,而是徑直扯着他的衣領将他用力地往地上帶,然後坐在他的腰上,狠狠地揍上一拳。
“沒人性的狗東西,為了加入邪域連老人孩子都害,是吧?”
金野被一拳砸得頭昏腦脹,他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事,肚子又被狠狠地揍了一拳。
“你是怎麽計劃打王空的,和老子說說呗?是這樣往他肚子上打一圈,還是死死地掐着他的脖子讓他窒息?”
金曠剛松開手,想轉而掐住金野的脖子。不曾想被金野鑽了空子,雙腿猛地踹向金曠的肚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發現上面全是血。就連肚子上,也瞬間淤青了一片。
“金曠你瘋了?你一大早過來找我撒什麽氣?”
金野随意地擦了擦嘴角,卻把鮮血帶到臉頰、顴骨上,就像一個小醜開到極致的嘴唇。
他譏諷地說:“你剛才提到了誰?王空?那個孬種給你告狀了?”
“真好笑,”金野看到金曠這副嘴臉就忍不住發笑,“你現在就懂了尊老愛幼了?你小時候把我按在泳池邊說要淹死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個樣子?”
金野用力地踹到腳邊的折疊凳,拖着它一步一步地走到金曠面前。
“你有什麽好看不起我的?”
“你有什麽資格看不起我?”
“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爸、看不起我媽,我們家的人都被你看不起。你憑什麽啊?你吃的飯不是我們金大爺家的飯嗎?”
“你買的車不是花的我們金家的錢嗎?”
“還是你更喜歡你那個‘前爹’啊?那個趁着我爸不在,想強取豪奪他嫂子的賤人?”
金野獰笑了一下,朝左邊狠狠地揮動着折疊凳。金曠看準了他的動作,本能地往右邊躲去。
不料金野用的是假動作。折疊凳狠狠地從右邊砸到了金曠,他一時猝不及防,倒了地上。金野看着他狼狽倒地的樣子,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狠狠地把折疊凳對準了他的肚子。
“你到底哪裏來的怨氣?我們家誰對你不好啊?大哥!”
金野咬牙切齒地說着“大哥”,手裏的動作卻不見一絲心軟。他迅速将折疊凳砸向金曠的肚子,幸虧後者腿腳靈活,竭盡全力踹向金野的右邊膝蓋,令他失去平衡,才躲過一劫。
“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金曠表面上揶揄,但心裏知道萬一剛剛那一下砸下來,他可能也要永遠留在這裏了。想到這裏,他顫顫巍巍地站直了身體,撞上金野玩味的視線。
“是沒有長進,還是我手下留情了?”
“金鶴羽早就告訴你我們會進來,對吧?他也把每個人的信息都告訴你了,所以你們才這麽肆無忌憚。”
金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手裏的凳子一下一下地敲擊着地面。
“所以呢?這樣不是更好玩嗎?”
“好玩?這是人命。”
金野不解地打量着金曠:“為什麽?你為什麽現在變得這麽奇怪,人命以前對你來說是什麽啊?”
“你不是才殺了方天河嗎?那,方天河就不算人命了?”
金曠趁着金野裝腔作勢,猛地沖了過去,他攔腰将金野放倒在地,連帶着他手裏的凳子也被扔到一邊。
他再次占據上風,居高臨下地看着五官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弟弟。
“傻逼。”他罵道。
“什麽?”金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你他媽敢罵我?”
“有什麽不敢的?我還敢打你,既然你這種廢物留在這個世界上都沒什麽意義了,乾脆就讓我把你殺了。”金曠的臉背對着陽光,顯得陰鸷無比。
金野沉默地看着他,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知道我為什麽覺得永生好玩嗎?”
金曠沒有理會他的瘋癫話語,只是感受到他的胸腔在震動,他在笑。
金曠打了他一拳,他還在笑,這次的笑溢出了幾口血。
“因為只有這裏,我媽才不用擔心我會被你打死,或者你被我打死。”
金曠狠狠地揍了他的鼻子一拳,他的鼻血瞬間流了出來。他仰着頭,殷紅的血從他的鼻子斷處往四周流去,很快就流到他的眼角,他的耳朵。
“你知道為什麽我爸會把你的信息告訴我嗎?”
又是一拳,金野眼圈青了。
“因為他覺得現在東市的地皮還不夠值錢,邪域還不能關,要是關了他的錢就不夠我揮霍了。”
金曠氣喘籲籲地看着金野仍舊挑釁的樣子,他心底的怒瘋長了起來。
但金野覺得還不夠,“你不是問我想怎麽打王空嗎?我告訴你啊,我想用折疊凳狠狠地砸他,砸他的頭,砸到他說不上話,他占了我的位置。所有占了我的位置的人,都該死你。”
“包括你,金曠!”
金曠面目猙獰地舉起折疊凳。
這時,房門突然被拉開,沖進來的是徐菲菲。
“金曠,他是你弟弟!”
金曠看了一眼仍舊背對着他,捂着耳朵的東羅,下一秒毫不顧忌地砸了下去。金野徹底頭破血流,失去了意識。
金曠渾身上下都是金野的血,也包括他自己的血,但是他們流的血也沒什麽區別。
他走到東羅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的病服上留了一個血手印。
“進去,搜他的願望紙。”
徐菲菲死死地盯着金曠:“什麽願望紙?”
金曠沒有理會她,将她推出了病房後,讓東羅站在金野的面前開始施法。
“他是你打的嗎?”
金曠沒有說話。
東羅默默地閉上眼,然而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嘴:“我第一次看到你這樣。”
“搜。”金曠惜字如金。
也許是在最大的邪域裏,東羅感覺自己的念力很充盈。她閉着眼,對着金野伸出手去,很快就通過虛空,穿過他血跡斑斑的皮囊,看到他的內在。
裏面有兩張願望紙。
東羅這麽告訴金曠,後者沉默了一下後問:“分別是什麽內容?”
她仔細地看着上面的字,說:“第一張寫着【好想我哥去死】。”
金曠抽了抽嘴角。
“第二張是【希望大家都活着,我哥也活着】。”
金曠吐出了一口濁氣,他想了想:“撕吧。”
“撕哪張?”
“都撕了。”
與此同時,有三個人在天臺上玩極限運動。
站在最中間的人看着高達十一米的高空,有點害怕地看向兩邊的同伴:“我們真的要跳嗎?”
左邊的人無所謂地說:“跳呗,反正我們也沒有事情做。”
“可是跳下去很疼欸,而且可能會摔成肉泥。”
右邊的人聳聳肩,說:“反正又死不去。我這條腿斷了,做不成賽車手了,我也不知道活着有什麽意義。乾脆變成肉泥吧,可能還會被貓吃掉。”
中間的人害怕地退後了一步:“可是……”
“沒什麽可是了,去吧。”
右邊的人将他猛地推了下去,自己和左邊的人也手拉手跳了下去。
“自由,我來咯。”
“砰——”
在東羅撕完願望紙後,窗外發出兩聲巨響。
她愣愣地走到窗外,看到三個不成人形的自由落體者,其中一個人摔在另一個身上,還有一點意識。
她聽見他說:“我終于能死了。”
金曠也聽見了,不過他只是從金野的口袋裏掏出手機,然後撥出去一個電話。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是金鶴羽。
“阿野?”
“是我,金曠。”
對面頓了頓,“阿野的手機怎麽在你這?你對阿野做了什麽?”
金曠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金野,“沒什麽。我就是想問你一句,死人了嗎?”
在金鶴羽沉默的空檔,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急匆匆地撞了進來。
“大爺,東市又開始死人了。”
“死了幾個?”
“剛看報道,死了10個。”
金鶴羽長長地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問金曠:“你是不是想殺了阿野?”
“你放心,”金曠說,“我會留着他給你送終的。”
說完,金曠挂了電話,并将它扔到金野的身上。他拉着趴在窗臺看樓下的東羅,迅速地離開了金野的病房。
他的步履匆匆,像是怕走慢幾步就會沾染上邪惡的東西。
——
徐菲菲看着他們走遠,再陰沉着臉走進病房。
病房裏很淩亂,滿是打鬥的痕跡,她的臉色有點嫌棄。
但她最嫌棄的,還是躺在地上的金野。
她将自己的鞋底踩上了金野的臉,狠狠地碾了碾:“你這個樣子真窩囊啊,金野。”
金野艱難地睜開眼,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脫去她的鞋子,然後扔向窗臺。
純白的鞋子落在肉泥之上,也逐漸變成了紅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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