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嘴硬 好一個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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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嘴硬 好一個不合

第二天一早, 阮迎踩着樓梯剛走到樓梯拐角,就看見餐桌前坐着的人,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阮時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 坐在餐桌對面, 面前的碗裏盛着粥, 卻沒動幾口,聽見腳步聲, 他擡起頭,目光落在阮迎身上。

“醒了?”他開口,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過來吃早餐。”

阮迎攥了下衣角,慢慢走下樓, 心裏咯噔了一下,總感覺有什麽事。

阮時安昨天晚上才回國,她是知道的,之前給他發消息, 他說淩晨落地, 沒想到他不僅沒去公司,還起個大早吃吃早餐。

“哥,你怎麽沒去公司啊?”她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豆漿, 喝了一口。

“今天周末。”阮時安看着她, 目光裏帶着點打量, 看得阮迎心裏有點發毛, “看你這臉色,又熬夜了?”

“嗯,有個設計出了點問題, 昨晚改了一下。”阮迎夾了一個蝦餃放進碗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筷子邊緣。她太了解阮時安了,這個眼神,這個語氣,絕對不是單純等她吃早餐這麽簡單。

果然,下一秒,阮時安就開口了,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回避的認真:“我昨天晚上,見到胥酌了。”

阮迎握着筷子的手緊了緊,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語氣平淡:“哦,見到了就見到了,怎麽了?”

“怎麽了?”阮時安看着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有些無奈,壓着語氣問,“迎迎,你跟我說實話,你跟胥酌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啊。”阮迎低下頭,咬了一口蝦餃,卻嘗不出一點味道,“就是普通朋友,還能怎麽了?”

“普通朋友?”阮時安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普通朋友能讓他天天在你公司樓下等你?能讓他每天跟丢了魂似的?那晚我都看見了,迎迎,你跟我裝什麽糊塗?”

阮迎的心髒像被針紮了一下,她當然知道胥酌在等她,知道他堅持着給她送東西,知道他不開心,可每次這些念頭冒出來,她都會立刻點開郵箱裏的錄取通知,看着它逼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回頭,不能心軟。

她擡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點無所謂的笑:“哥,他要等,是他的事,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沒讓他這麽做。”

這話一出,阮時安直接愣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妹妹,有點不敢相信這話是從她嘴裏說出來的,阮迎從小心地善良,連路邊的流浪貓都要蹲下來喂半天,怎麽可能說出這麽涼薄的話?

他心裏的疑惑更重了,這絕對不是阮迎的真心話。

“迎迎。”他放軟了語氣,身體往前傾了傾,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你哥,這個世界上,我是最不可能害你的人。你要是受了委屈,要是胥酌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你跟我說,哥給你做主,就算是拼了這條命,我也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你不用自己憋着,也不用怕什麽,有哥在。”

此話一出,阮迎的鼻子瞬間就酸了,她低下頭,眼眶有點發熱,她想告訴阮時安她拿到了艾克斯大師班的錄取通知,要去巴黎三年,想告訴他她有多喜歡胥酌,想告訴他她現在有多舍不得。

可是她不能說。

她太清楚阮時安和胥酌的關系了,他們是過命的交情,要是說了,不出半個小時,胥酌那邊肯定會知道,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狠心,就全部都白費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再次擡頭,迎上阮時安的目光,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着點刻意的冷漠:“哥,你想多了,沒人給我委屈受,也沒人對不起我。”

“那到底是為什麽?”阮時安追問,語氣裏帶着點急切,“蘇文靳過生日那天你們倆還有說有笑的,他還當着我的面堅持送你回家,怎麽我出趟國回來,突然就變成這樣了?你跟我說句實話,到底怎麽了?”

“沒怎麽。”阮迎放下筷子t,端起豆漿喝了一口,壓下了心裏翻湧的情緒,“就是相處下來,突然發現,我們兩個不合适。”

她還是把這句話說出來了。她在心裏排練了無數遍,對着鏡子練了好多次,練到能面無表情地說出來,練到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阮時安直接愣住了,像是沒聽清一樣,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麽?不合适?”

“嗯,不合适。”阮迎點點頭,語氣篤定,像是早就想好了一樣,“之前是我太沖動了,沒考慮清楚,就跟他走得近了點。這陣子冷靜下來想了想,我們兩個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他有他要忙的事業,我有我要做的事,根本湊不到一起去,不如早點說清楚。”

“不是一路人?”阮時安氣笑了,“迎迎,你在我面前說什麽胡話?什麽叫不是一路人?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你從不會背着我和他相處這麽久,到底怎麽了?”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阮迎的語氣依舊沒什麽波瀾,心裏卻已經亂成了一團,“人是會變的,想法也會跟着變,之前覺得合得來,現在相處久了,才發現很多地方都合不來,三觀也不一樣,沒必要硬湊在一起。”

“哪裏合不來?你說清楚。”阮時安不肯放過她,追着問,“是他脾氣不好?還是他哪裏做得不對惹你生氣了?還是他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了?你跟我說,我現在就去找他,我打斷他的腿!”

“不是他的問題,是我的問題。”阮迎趕緊反駁,“他很好,沒什麽不對的地方,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就是覺得,我們倆不合适,我不想跟他繼續接觸下去了,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阮時安根本不信,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她垂着眼,不敢直視他,手指攥得發白,明顯是在撒謊,“迎迎,你長這麽大,是不是在撒謊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要是真的覺得不合适,真的不想跟他接觸了,你就會當面跟他說清楚,而不是躲着他,不接他電話,不回他消息,甚至連我的電話都挂。你從來都不是玩冷暴力的人,這裏面肯定有事,你跟我說,到底怎麽了?”

阮迎的心裏一緊,她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看着阮時安,眼神裏帶着點刻意的堅定,說:“哥,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就是不合适,沒有別的原因。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處理好,你就別跟着瞎操心了。”

“我瞎操心?”阮時安看着她,語氣裏帶着點受傷,“我是你哥,你是我唯一的妹妹,你現在這個樣子,我能不操心嗎?你每天熬夜熬到淩晨,飯也不好好吃,整個人瘦了一圈,連笑都不笑了,我能不操心嗎?”

“我就是忙工作,沒別的。”阮迎避開他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包,站起身,“不跟你說了,我要去上班了。”

“迎迎。”阮時安也站了起來,看着她,語氣中帶着商量和誘哄:“算哥求你了,你跟哥說說,到底發什麽了什麽事,行不行。”

阮迎走到玄關換鞋,邊換邊說,語氣平靜:“真的只是不合适,除了這個,沒有別的原因。”

阮時安知道,自己就算再問下去,阮迎也不會多說一句,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他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裏帶着點無奈:“行,上班去吧,路上小心,但是迎迎,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麽事,哥永遠是你後盾,你要是想通了,想跟我說了,我随時都在。”

阮迎笑着對他說了聲:好。然後拿着包,走了出去。

關上門,她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深深吸了口氣。

她剛才急着出門,忘記了她的護照還放在玄關的櫃子上,阮時安走到玄關找東西,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漏出來的護照角。

他皺了一下眉,伸手拿了起來,翻開一看,裏面有一張法國多次往返簽證,簽發日期是半個月前,整個人瞬間愣在原地。

法國?她什麽時候辦的法國簽證?她要去法國乾什麽?

他腦子裏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迎迎要出國?

可是她從來沒跟他說過,她要出國的事。她之前跟他說,工作室的項目月底收尾,之後要歇一陣子,根本沒提過要出國的事,而且,她回國開工作室,就是準備留在國內發展。

他拿着護照,站在玄關,緊緊皺着眉頭,他終于明白,為什麽阮迎咬死了說不合适,為什麽她一直躲着胥酌,為什麽她連自的哥哥都不肯說。

這裏面,肯定還藏着天大的事。

而另一邊,阮迎到了工作室,剛坐下,前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阮總監,三少給您送了早餐過來,問您要不要拿上來?”

阮迎握着電話的手猛地一緊,她閉了閉眼,咬着牙,語氣冰冷:“不用了,退回去吧。以後他送的所有東西,一律不收,也不用再打電話告訴我了。”

“可是阮總監,”前臺的語氣有點為難,“三少說,您要是退回去,他就一直在樓下站着,等到您下班為止。”

阮迎的心裏一緊,随後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沒有半點緩和:“那是他的事,跟我沒關系,他願意站,就讓他站着吧。”

說完,她直接挂了電話,把手機扔在了桌子上,閉上眼,靠在了椅子上。

這一天,阮迎過得渾渾噩噩的,改圖紙的時候頻頻出錯,腦子裏全是早上和阮時安的對話,還有她親口說的,不合适。

下了班,阮時安去了航海方向酒吧,推門進來的時候,卡座裏的兩個人幾乎同時擡起了頭。

胥酌幾乎瞬間坐直了身子,原本渙散的眼神驟然收緊,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的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蘇文靳也趕緊站了起來,快步迎上去,壓着聲音急着問:“怎麽樣?問出什麽了?妹妹到底怎麽說的?”

阮時安沒應聲,只是擺了擺手,臉色沉得厲害。他走過來,坐到沙發上,伸手拿過桌上的威士忌,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着頭一口悶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燒得他喉嚨發緊,卻還是壓不住他心裏的煩躁,一邊是阮迎咬着牙不肯松口的樣子,另一邊是胥酌這十幾天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夾在中間,頭都要炸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不少,蘇文靳看着他這副模樣,心直接沉了半截,胥酌放在膝蓋上的手攥得更緊了,連指尖都在輕輕發抖。

終于,阮時安放下了杯子,擡眼看向胥酌,沉默了好半天,才開了口:“我從早上坐到她出門,翻來覆去問了不下十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她咬死了就一句話。”

他頓了頓,還是把那句話說了出來:“她說,你們兩個不合适。”然後他看着胥酌的臉,在聽到這句話的一剎那,瞬間沒了血色。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卡座徹底安靜了。連酒吧裏的爵士樂音都像是被隔在了千裏之外。

胥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維持着剛才坐直的姿勢,一動不動。他眼裏那點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光,就這麽一點點地以肉眼可見地速度瞬間暗了下去,最後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沒有一絲波瀾的死寂。

蘇文靳直接愣在了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猛地湊過來,一臉不敢相信地看着阮時安:“不合适?就這三個字?時安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我們等了這麽多天,就等來這三個字?”

“不然呢?”阮時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我還能編瞎話騙你們?我問她是不是受了委屈,問是不是老三做了什麽惹她生氣的事,又問她是不是有什麽難處,能問的我全問了,她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不合适。”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蘇文靳直接拔高了聲音,急得直拍桌子,“這也太敷衍了!妹妹要是真的想斷,肯定會把話說得明明白白,哪裏不對,哪裏合不來,絕對不會就這麽三個字把人打發了!這裏面肯定有事!”

他說着,又往前湊了湊,盯着阮時安的眼睛追問:“你再好好想想,妹妹有沒有說別的?哪怕是一句氣話,一句抱怨,哪怕是罵阿酌兩句呢,有沒有?還有還有,她說話的時候是什麽表情?哭了?還是急了?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阮時安搖了搖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眉頭擰得死死的:“什麽都沒有。全程都很平靜,就像說今天天氣不好一樣正常,我問她哪裏不合适,她就說不是一路人,湊不到一起去。我問她是不是老三哪裏對不起她,她還替他說話,說他沒做錯什麽,是她自己的問題,我再往下問,她拿着包就出門上班了,我攔都攔不住。”

他說着,擡眼看向一直沒說話的胥酌,心裏更不是滋味了:“從小到大,不管發生什麽事,她t從來都不會瞞着我,這次是真的邪門了。”

胥酌終于有了動靜。

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很啞,帶着無盡的自嘲和苦澀,在安靜的卡座裏顯得格外刺耳,然後,一遍遍地重複着那三個字,像是在确認什麽似的:“不合适?”

“好一個不合适。”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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