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1章 原因 她連個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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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原因 她連個理由

話音剛落, 胥酌伸手撈過桌上那瓶打開的威士忌,擰開蓋子,直接對着瓶口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辛辣的液體順着他的嘴角往下流, 浸濕了襯衫領口, 他卻像完全沒感覺到一樣, 一個勁的往嘴裏灌,仿佛只要酒喝的夠多, 就能對他心裏的痛苦有所壓制。

“哎!你瘋了!別喝了!”蘇文靳反應過來,向前一步伸手去搶他手裏的酒瓶,卻被胥酌一把推開。他的力氣很大,帶着壓抑了十幾天的情緒,蘇文靳毫無防備, 被這突如其來的力氣推的不輕,差點撞翻旁邊的桌子。

胥酌放下酒瓶,瓶底撞在桌面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他的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別管我。”

蘇文靳看着胥酌自暴自棄的模樣, 心揪成了一團,轉頭看向阮時安,語氣裏滿是焦急與無奈:“你也看到了,他一直靠着最後一點希望硬撐, 只當妹妹是跟他鬧脾氣, 你剛才把話說得這麽絕, 直接掐滅了他所有念想, 他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啊。”

“那我能怎麽辦?”阮時安也來了火氣,把酒杯往桌上一放,眼底滿是煩躁:“這就是迎迎親口說的, 我總不能編瞎話騙他吧,總不能跟他說迎迎還想着他,讓他接着等?他已經等了十幾天了,熬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長痛不如短痛,早點讓他知道真相,難道不對嗎?”

“真相?這算什麽真相?”蘇文靳急得直跺腳:“我知道你左右為難,可這根本不是妹妹的真心話啊。你是她哥,還不了解她嗎?她分明是有事瞞着你,我們該想辦法弄清楚緣由,而不是直接把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丢給胥酌,讓他一個人鑽在牛角尖裏出不來。”

“我知道!我怎麽會不知道!”阮時安的聲音也拔高了些,聲音裏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和無奈,“我問了!我追着她逼問了無數遍!她什麽都不肯說!我能怎麽辦?我總不能把她綁起來撬開嘴問吧?她是我妹妹,我忍心再逼她嗎?”

說完,兩人都沒了聲音,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卡座裏的胥酌。

他沒再喝酒,無力的靠在沙發上,垂着眼,看着手裏的手機,屏幕上是他和阮迎的聊天界面,一整頁下來,全是他發的消息,綠色的密密麻麻的。

消息前面,是孤零零的紅色感嘆號嗎?不是,消息發出去了,只是沒有回複,永遠都沒有回複。

胥酌的指尖輕輕劃過屏幕,劃過那些已經發出去的沒有回應的消息,動作很輕,像是在碰什麽易碎的東西。過了好半天,他才擡起頭,看向阮時安,眼神中帶着點茫然,又帶着點絕望,啞着嗓子問:“她有沒有說……哪裏不合适?”

阮時安看着他這個樣子,心裏像被針紮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我問了無數遍,她就是不說,只說不是一路人,湊不到一起去。”

“不是一路人?”胥酌又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我一直認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懂我,也是最支持我的人,原來在她眼裏,我們......相處了這麽久,連一路人都......都算不上。”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平鋪直敘地說着每句話,裏面藏着壓抑了十幾天的委屈和不解,像一把不鋒利的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上。

胥酌垂着眼,看着杯子裏晃蕩的威士忌液體,眼神空洞,他擡起頭,看着阮時安和蘇文靳,眼神裏帶着點無措,像個迷路的孩子,完全找不到方向:“我想了十幾天,翻來覆去地想,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生日宴那天晚上,我們還好好的,就隔了一個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突然就不合适了?”

蘇文靳看着他這個樣子,心裏堵得厲害,嘆了口氣,坐回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我跟你說,這絕對不是妹妹的真心話,她肯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隐,不然絕對不會這樣。”

“難言之隐?”胥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有什麽難言之隐,是不能跟我說的?她受了委屈,我替她扛着,有難處,我可以幫她解決,天塌下來,也有我給她頂着。她到底有什麽事,連跟我說一句都不行,甚至只用一句不合适,就把我推開。”

“會不會是……有人跟她說了什麽?”蘇文靳皺着眉,開始幫他捋,“比如,有人在她面前嚼舌根了?說你家裏的事?說你跟你二哥的交易?女孩子家,想得多,會不會是聽了什麽閑話?”

胥酌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他搖了搖頭:“不會,我家裏的事,她都知道。我二哥的交易,除了你們,也沒人知道,而且,她不是那種會因為別人幾句閑話就退縮的人,她要是真的在意,會直接跟我說,不會這麽一聲不吭地躲着我。”

“那會不會是……生日宴上出了什麽岔子?”蘇文靳又想,“比如你跟哪個女的多說了兩句話,被她看見了,誤會了?或者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惹她生氣了?”

“不可能。”阮時安先一步開口否決,“他這個爛脾氣,你見他跟哪個女人主動說過話?再說了,那天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兩個人好的跟什麽似的,完全不顧及我的死活。”

“那會不會是……她覺得你不是認真的?”蘇文靳又猜,“你之前跟我們說的,對朋友的妹妹沒興趣,她是不是知道了?覺得你之前只是玩玩,不是真心想跟她走下去?”

胥酌的手猛地攥緊,又慢慢松開,他搖了搖頭,聲音啞得厲害:“如果因為這個,她可以跟我鬧,跟我發脾氣,我可以跟她解釋一百遍一千遍,她不會就這麽一句不合适,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這也不可能。”阮時安再次否決:“她剛回來的時候我就和她說過這件事,她要是在意,不會在他身上浪費一點時間,更別提喜歡他了。”

三個人坐在一起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翻了。

胥酌想了十幾天,這些可能早就翻來覆去地被他想了無數遍,他找不到任何原因,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好像前一天那個滿眼是他的阮迎,和現在這個對他置若罔聞的阮迎,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此刻,他就像是被關在了一個密不透風的玻璃房子裏,看得見卻摸不着,連她為什麽要把自己關起來,都不知道。他連努力的方向都沒有,甚至,連一個挽回的餘地都找不到。

“那到底是為什麽啊?”蘇文靳都快愁禿了,抓了一把頭發,“總不可能是突然就不喜歡了吧?這不可能啊,妹妹看你的眼神,騙不了人,眼裏的喜歡,都快溢出來了,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

阮時安沒說話,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喝着酒,眉頭擰得死死的。他腦子裏反複閃過早上出門前,在玄關看到的那本護照,那頁法國的簽證,簽發日期就是半個月前。

他心裏有個模糊的猜測,卻不敢确定,更不敢說出來。他不知道她辦這個簽證是乾什麽去,不知道她要去多久,更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就是她躲着胥酌的原因。萬一不是,他把話說了出來,讓胥酌空歡喜一場,到時候只會更難受。萬一真是,他也得先跟阮迎問清楚,阮迎做事向來有她自己的打算,自己不能這麽貿然地捅出去。

所以他什麽都沒說,只是把這個猜測死死地壓在了心裏,只字未提。

胥酌又拿起了酒瓶,對着嘴灌了起來。這一次,蘇文靳和阮時安都沒再攔他,他們都知道,這十幾天,他憋得太狠了,每天強撐着去公司處理那些堆成山的工作,下班了就去阮迎樓下等,等不到就來酒吧喝酒,熬了一個又一個通宵,整個人都快被掏空了。

再不發洩出來,他真的會垮的。

一瓶酒很快就見了底,他閉着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砸在了沙發上。他活了二十八年,即使被強行改了志願,他也一直是驕傲的,體面的,從來都沒有這麽卑微過,也從來沒這麽絕望過。

他連她為什麽不要他了,都不知道。

“我真的想不明白。”他閉着眼睛,聲音很輕,帶着濃濃的鼻音,“她哪怕跟我說,她不喜歡我了,她愛上別人了,她嫌我不争氣,嫌我不務正業,什麽都好,至少讓我知道,我輸在哪了,可她就一句不合适,連個理t由都不肯給我。”

蘇文靳看着他這個樣子,嘆了口氣,遞給他一張紙巾:“兄弟,別這麽想,妹妹肯定不是這個意思,她就是……就是一時鑽了牛角尖,等她想通了,就好了。”

胥酌睜開眼睛,眼裏一片死寂,他拿起手機,再一次翻到了和阮迎的聊天界面,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後只發出去一句:“阮迎,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改,只要你肯見我一面,怎麽樣都行。”

消息發出去,和之前的無數條一樣,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胥酌就那麽直直的盯着手機屏幕,一直盯着,直到屏幕完全暗了下去,他也沒有挪開眼睛。

阮時安看着他這個樣子,心裏五味雜陳。他嘆了口氣,伸手把胥酌面前的酒瓶拿開,放到了一邊,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行了,別喝了。再喝下去,你身體就垮了。就算她真的鐵了心,你也不能這麽糟蹋自己。你忘了自己剛找回來的初心了嗎?你還有工作要做,還有一大堆人在等着你。”

“忘了。”胥酌靠在沙發上,眼神渙散,聲音啞得厲害,“沒有她,我做這些,還有什麽意義?”

“你說什麽胡話!”阮時安氣得罵了一句,卻又舍不得真的沖他發火,“你就為了一句不合适,就要把自己一輩子都毀了?”

胥酌沒說話,只是一味地閉着眼睛,像沒聽見一樣。

阮時安看着他這個樣子,也沒再罵他,只是跟蘇文靳對視了一眼,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酒吧裏的爵士樂還在低低地響着,窗外的天,一點點地亮了,桌上擺了七八個空酒瓶。胥酌早就醉得不省人事了,趴在桌子上,一只手還死死地攥着手機。

阮時安揉了揉發脹的太陽xue,看着窗外泛白的天,開口,聲音很沉:“我會再去查的,我一定要弄清楚,她到底出了什麽事。”

蘇文靳點了點頭,看着醉倒的胥酌,嘆了口氣:“趕緊查吧,再這麽下去,沒等妹妹想通,他先把自己熬死了。”

晨光落在胥酌右手緊緊攥着的手機上,屏幕暗着,像他眼裏,徹底熄滅的光。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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